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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这需要时间,而此刻的沈砚辞,早已在身心俱创的绝境里,被无形的枷锁再次捆缚,看不到一丝曙光。
第27章 暗影迫近
病房的消毒水味像浸了冰的针,刺得沈砚辞鼻腔发紧。他靠在床头,指尖捏着那枚空了半截的旧药瓶,瓶身被体温焐得温热,可后背的神经痛仍像潮水般反复涌来——最后一支新解毒剂碎裂的玻璃碴,仿佛还嵌在掌心,硌得他心脏发疼。
“该吃药了。”陆承骁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刚沏好的温水,指尖避开他腕上因毒素反噬留下的红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
沈砚辞仰头咽下药片,苦涩的粉末在舌尖化开,混着旧药特有的依赖性副作用,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他闭上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疗养院的火光、父亲消失的窗口,还有沈振宏假死消息传来时,陆承骁紧绷的下颌线。
“李队那边有进展吗?”他哑着嗓子问,视线落在陆承骁后背未愈合的伤口上——那是为了护他,被手榴弹碎片划开的,此刻透过宽松的衬衫,还能看到绷带渗出的淡红。
“还在追查沈振宏的下落,他的假死做得很干净,狱医和转运人员都失联了。”陆承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开手里的档案夹,语气沉了沉,“不过有个新线索,技术组恢复了陈景明的加密硬盘,里面提到一个人——沈鸿章。”
“沈鸿章?”沈砚辞猛地睁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是我父亲的远房弟弟,表面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企业家,十年前父亲失踪后,还假惺惺地来探望过我几次。”
“他不只是企业家。”陆承骁将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阴鸷,“我们查到,他名下的公司一直在走私军火,而且我牺牲的队友赵磊,十年前正好负责保护你父亲的实验室,他的殉职报告里,提到了一个‘姓沈的境外联络人’,特征和沈鸿章完全吻合。”
沈砚辞的指尖猛地攥紧,旧药的副作用让他指尖发麻,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寒意。十年前的实验室投毒、父亲失踪、队友枉死,竟然都绕不开这个看似无害的远房叔叔?
就在这时,陆承骁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是沈砚辞的助理林小满打来的。接通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挣扎声和沙哑的威胁:“沈砚辞,想让你的助理活命,就单独来城郊废弃码头,不准带警察!”
“小满!”沈砚辞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神经痛骤然加剧,他几乎是撑着床头才没倒下,“你们是谁?要什么?”
“我们要你手里的鸢尾花计划资料。”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难听,“别耍花样,一个小时后,迟到后果自负!”
电话被粗暴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沈砚辞的脸色白得像纸,林小满是他父亲旧部的女儿,十年前父亲失踪后,一直跟着他打理画室和琐事,早已不是单纯的助理,更像家人。
“别冲动。”陆承骁立刻按住他颤抖的手,眼神锐利如鹰,“这是调虎离山,他们知道你现在身体虚弱,又急于救助理,故意引你孤身前往。”
“可小满在他们手里!”沈砚辞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后背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我不能不管她!”
“我没说不管。”陆承骁扶着他躺下,语气沉稳得像定海神针,“李队已经带人去排查废弃码头的监控,技术组在追踪电话信号,我们先冷静下来——他们要鸢尾花计划的资料,说明沈鸿章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这和绑架小满的是同一伙人。”
沈砚辞咬住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他知道陆承骁说得对,可一想到林小满可能遭遇的危险,就无法冷静。旧药的依赖感再次袭来,头晕目眩中,他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巧的U盘:“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备用资料,加密过,他们拿不到真东西。”
“很好。”陆承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们可以用假资料引他们现身,同时安排人手埋伏,一举抓获他们,救出小满。”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快速部署。技术组伪造了一份看似完整的鸢尾花计划资料,加密后存入U盘;李队带着队员提前潜入废弃码头,在集装箱后布下埋伏;陆承骁则准备和沈砚辞一起前往,一个负责吸引注意力,一个负责暗中配合。
“你不能去。”沈砚辞按住陆承骁收拾装备的手,眼神坚定,“你后背的伤还没好,而且他们要的是我,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我不可能让你孤身涉险。”陆承骁的语气不容置疑,抬手帮他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你的身体撑不住,万一毒素再次反噬,或者他们有埋伏,谁来护着你?”
沈砚辞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依旧摇了摇头:“正因为我身体不好,才更适合当诱饵。你藏在暗处,等他们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时,再动手救人。”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陆承骁后背的绷带,声音放柔,“相信我,我不是只会拖后腿的病人。”
陆承骁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好,但你必须随时和我保持通讯,一旦有危险,立刻发出信号,我会第一时间冲过去。”
车子驶往废弃码头时,夕阳正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沈砚辞坐在副驾驶座上,服下双倍剂量的旧药,压制住隐隐发作的神经痛,眼神里透着与往常不符的决绝。
“记住,别硬撑。”陆承骁将一个微型通讯器别在他领口,又塞给他一把掌心大小的麻醉枪,“实在不行,就放弃资料,我会救你们出来。”
沈砚辞点头,推开车门,独自走向码头中央的集装箱。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他看到林小满被绑在集装箱的立柱上,嘴里塞着布条,眼里满是惊恐。
“资料带来了?”三个黑衣人从集装箱后走出来,为首的人戴着黑色面罩,手里拿着枪,对准了沈砚辞。
“先放了她。”沈砚辞举起手里的U盘,语气平静,“资料在这里,加密密码只有我知道,放了她,我就告诉你们。”
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解开了林小满的绳子,却没拿掉她嘴里的布条,只是将她推到一旁,用枪指着她的头:“少废话,先把资料交出来,再说出密码。”
沈砚辞缓缓走过去,将U盘递出去的瞬间,突然抬手,将藏在袖筒里的麻醉枪对准为首的黑衣人,扣动扳机。麻醉针精准命中对方的脖颈,黑衣人踉跄着倒下。
“动手!”沈砚辞大喊一声,同时扑向林小满,试图解开她身上的束缚。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反应过来,立刻开枪射击。子弹擦着沈砚辞的肩膀飞过,打在集装箱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就在这时,陆承骁带着队员从暗处冲出来,枪声瞬间密集起来。
“快走!”陆承骁冲到沈砚辞身边,一把将他和林小满拉到集装箱后,自己则抬手射击,掩护他们撤离。
混乱中,一名黑衣人朝着沈砚辞的方向扔来一枚烟雾弹。浓烟弥漫的瞬间,沈砚辞听到林小满的惊呼,回头看到她被一名黑衣人抓住,拖进了集装箱。
“小满!”沈砚辞想冲过去,却被陆承骁死死按住。
“别去!危险!”陆承骁的声音带着焦急,后背的伤口在动作幅度太大时裂开,疼得他闷哼一声。
沈砚辞转头,看到陆承骁后背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瞬间变了:“你的伤!”
“没事。”陆承骁咬着牙,抬手一枪,将抓住林小满的黑衣人击倒,“快带她走,这里交给我们!”
沈砚辞不再犹豫,拉起林小满,朝着码头入口的方向跑去。海风里,他听到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心里却始终提着一口气。直到坐上接应的车子,看到陆承骁平安无事地走过来,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后背的神经痛再次袭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安全屋。林小满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看到他醒来,立刻递过一杯温水:“沈先生,你醒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沈砚辞虚弱地笑了笑,转头看到陆承骁坐在窗边,正在看一份文件,后背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陆承骁,黑衣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两个,为首的跑了。”陆承骁走过来,递给她一份审讯记录,“他们招了,是沈鸿章的手下,奉命来抢鸢尾花计划的资料,还交代,沈振宏的假死,也是沈鸿章安排的。”
沈砚辞的心脏猛地一沉,原来沈振宏和沈鸿章早就勾结在了一起!十年前的下毒案、父亲的失踪、如今的绑架,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还有一个消息。”陆承骁的语气变得凝重,“我们查到,我队友赵磊,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沈鸿章利用实验室走私军火的秘密,才被灭口的,他的殉职,和你十年前被下毒,是同一伙人干的。”
沈砚辞看着陆承骁眼底的痛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原来他们之间,早就有了共同的仇人。他攥紧拳头,旧药的副作用让他头晕目眩,却无法掩盖心底的愤怒和决心。
“陆承骁。”沈砚辞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满是坚定,“沈鸿章欠我的,欠你队友的,欠我父亲的,我们一起讨回来。”
陆承骁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画中设陷阱的默契,到生死关头的守护,再到此刻的并肩而立,他们早已不是简单的战友。
“好。”陆承骁伸出手,轻轻握住沈砚辞冰凉的指尖,“一起讨回来。”
安全屋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鸿章的阴影笼罩在头顶,旧药的枷锁仍未挣脱,可此刻,两人的眼神里都没有了恐惧和迷茫,只有共同的目标和悄然升温的情谊。一场针对沈鸿章的反击,即将拉开序幕。
第28章 网破蛛现
安全屋的深夜被雨丝织得密不透风,台灯的光晕在桌面投下一方暖区,却驱不散沈砚辞眼底的倦意。他刚帮林小满处理完手腕的绑痕,后背的神经痛就顺着脊椎爬上来,旧药的副作用让他指尖发麻,连握着水杯的手都微微颤抖。
“别硬撑,躺会儿。”陆承骁从身后扶住他,掌心避开他后背的敏感区,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刚从审讯室回来的他,肩头还沾着雨夜的寒气,后背的伤口在动作间隐隐作痛,却还是先将沈砚辞扶到沙发上,顺手拿起薄毯盖在他腿上。
沈砚辞顺从地靠在沙发背,闭上眼缓解眩晕。码头的枪声仿佛还在耳边,林小满受惊的模样、陆承骁染血的绷带,还有黑衣人招供时提到的“沈鸿章主使”,像乱线一样缠在他心头。“跑掉的那个为首的,有线索吗?”
“技术组在他留下的面罩上提取到了微量指纹,正在比对数据库。”陆承骁坐在他身边,递过一杯温蜂蜜水——知道他怕苦,特意加了半勺蜜中和旧药的涩味,“不过沈鸿章很谨慎,手下都经过专业训练,想通过这条线挖到他的核心证据,很难。”
沈砚辞抿了口蜂蜜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坐直身体:“我的信息网,或许能查到些东西。”十年间,他以画家身份为掩护,悄悄建立了一张覆盖全城的信息网络,小到街头巷尾的传闻,大到企业的隐秘动向,都能通过线人汇总到他手里。
“我已经让技术组和你的信息网对接了。”陆承骁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着急,“不过刚才技术组发来消息,你的信息网被人入侵了。”
“什么?”沈砚辞猛地睁眼,眼底满是诧异。他的信息网用的是父亲留下的加密协议,十年间从未出过纰漏,“是谁干的?”
“暂时还不确定,对方的手法很专业,像是国际黑客。”陆承骁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技术组发来的入侵记录,“不过他们没能破解核心数据库,只窃取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画室订单信息。技术组已经加固了防火墙,还留了反向追踪程序。”
沈砚辞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代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些入侵痕迹看似杂乱,实则精准地避开了所有与鸢尾花计划相关的加密分区,更像是一种试探——对方在确认他的信息网实力,也在警告他,他们随时能找上门来。
“是沈鸿章的人。”沈砚辞语气肯定,指尖因愤怒而微微收紧,“他绑架小满失败,又想通过入侵信息网逼我交出鸢尾花计划,同时试探我的底牌。”
陆承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沈鸿章的动作越来越密集,绑架、入侵,步步紧逼,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急着拿到计划,说明他的走私生意可能遇到了麻烦,需要用鸢尾花计划的技术和境外势力做交易。”他顿了顿,看向沈砚辞,“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沈砚辞点头,后背的神经痛因情绪激动再次加剧,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脸色白了几分。“我知道。”他喘了口气,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的信息网里有个线人,在沈鸿章的公司做保洁,或许能帮我们拿到些内部资料。”
“我让阿峰去对接线人,你别亲自出面。”陆承骁立刻说道,生怕他再涉险。
“不行,线人只信任我。”沈砚辞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执拗,“而且,我想亲自看看,沈鸿章的公司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他想起十年前,父亲曾无意中提起过,沈鸿章的公司和实验室有秘密通道,或许那里就是走私军火的中转站。
陆承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说服他。沉默了几秒,他抬手揉了揉沈砚辞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好,但必须听我的安排,不准擅自行动。”
就在这时,陆承骁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组打来的。“陆队,反向追踪有结果了!”技术组人员的声音带着兴奋,“入侵来源指向沈鸿章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而且我们在他的通讯记录里,发现了沈振宏的踪迹!”
“沈振宏?”两人同时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
“是的,他们最近有过一次加密通话,内容提到‘实验室的遗留物资’和‘清除沈砚辞’。”技术组人员继续说道,“我们还查到,沈振宏现在藏在沈鸿章的一处私人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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