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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接过U盘,紧紧攥在手里,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下掉:“周叔,我不要这个,我要你活着!我这就去叫医生,你一定要撑住!”
他转身想要去叫医生,却被老周用尽全力抓住了手腕。老周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起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深深的愧疚:“砚辞……我有话……要对你说……”
沈砚辞立刻停下脚步,蹲在老周身边,耳朵紧紧凑近他的嘴边,生怕错过一个字:“周叔,你说,我听着,我都听着。”
老周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其实是……双面间谍……”
沈砚辞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待他如亲叔的人,竟然会是双面间谍。可看着老周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他心里没有一丝怨恨,只有心疼。
“我虽然是你父母的朋友……实际上……早就被沈鸿章胁迫……潜伏在你们身边……”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抽走他的生命力,“但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和你爸……我一直在……收集沈鸿章的罪证……想帮你们也帮我自己……摆脱他的控制……”
沈砚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哽咽着说:“周叔,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从来没怀疑过你……”
“沈鸿章……他要的……除了鸢尾花计划还有我手里查到的资料……”老周咳了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应该……真早就开始怀疑我了……要想对他一击致命……需要找到他藏在公司里对他的那些非法交易资料……我只知道……在公司……具体在哪……不知道……”
“公司里……”沈砚辞喃喃自语,心里一片混乱,可他此刻根本不在乎什么证据,只在乎老周的死活,“周叔,别说了,保存体力,医生马上就来……”
“我收集的……那些资料……被阿峰毁了……这U盘里……是没整理的……杂乱备份……没什么关键线索……可能有用……也可能没有”老周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握着沈砚辞手腕的手也渐渐松开,“砚辞……对不起……叔没能……护你到底……”
“周叔!你别睡!你醒醒!”沈砚辞用力摇晃着老周的身体,可老周的眼睛已经缓缓闭上,呼吸也停止了。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周叔!”沈砚辞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他失去了母亲,现在又失去了这个待他如亲叔的人,那种剜心般的疼痛,让他几乎崩溃。他死死抱着老周冰冷的身体,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嘴里一遍遍喊着“周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监护仪的蜂鸣声还在尖锐地响着,可再也没人去管了。沈砚辞的心率已经乱成一团,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攥着手里的U盘,那是老周留下的最后遗物,可他此刻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让老周醒过来。
身体的剧痛和心里的悲痛交织在一起,终于压垮了他。沈砚辞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老周身边,失去了意识。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监护仪的蜂鸣声还在固执地响着,像是在为这场喋血的对峙,奏响最后的挽歌。地上的血迹蜿蜒蔓延,映着冰冷的医疗器械,显得格外凄凉。老周的眼睛紧闭着,脸上带着一丝未竟的遗憾;沈砚辞倒在他身边,眉头紧蹙,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走廊里,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第50章 残证与悲恸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如鼓,带着破风的力道,撞碎了ICU外的死寂。陆承骁攥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沈明远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刚才在返程的路上,他们就收到了医院安保的紧急呼叫,说ICU发生激烈打斗,那根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砚辞!老周!”沈明远的呼喊声撕裂空气,带着绝望的哭腔,率先撞开虚掩的病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骤然停住,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病房里一片狼藉,电脑残骸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地上的血迹蜿蜒蔓延,浸透了白色的地砖,与散落的医疗器械、破碎的玻璃碴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老周仰面躺在左侧,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染红了大片衣料,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一动不动;沈砚辞倒在右侧,距离老周不过几步之遥,眉头紧蹙,双目紧闭,右手死死攥着一个小小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比老周还要惨白,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双双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沈明远的身体猛地一晃,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老周身上——那把突兀插在胸口的短刀、浸透衣衫的鲜血,让他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地,他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顾地面的碎玻璃和血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老周的颈动脉。
冰冷的触感传来,没有丝毫搏动,指尖的皮肤僵硬得吓人。沈明远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的血迹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涟漪。“老周……老周!”他的声音压抑到极致,带着破碎的呜咽,一遍遍地喊着老友的名字,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去拔那把刀,却又怕触碰会带来更多伤害,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与此同时,陆承骁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冲到沈砚辞身边,单膝跪地,探向他的鼻息。指尖传来微弱却真实的气流,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下,随即又被更深的焦灼取代——那气息太弱了,随时可能中断。“砚辞!”他低喝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砚辞的脸颊,“能听到吗?坚持住!医生马上到!”
他快速检查了沈砚辞的身体,没有发现明显的致命伤口,只有肋骨处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应该是擦伤。但沈砚辞的脸色实在太差,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团,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陆承骁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右手上,那个小小的U盘被攥得极紧,仿佛是他最后的依靠。
“沈叔!”陆承骁转头看向沈明远,声音低沉而克制,“砚辞还有气息!快叫医生!老周这边……”
沈明远像是被这声呼喊唤醒,猛地回过神,眼泪模糊中,他转头看向沈砚辞的方向,看到陆承骁正在为儿子检查,心里的巨石稍稍落地,却又被老周的状况拽回深渊。他想冲过去看看儿子,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目光再次落在老周毫无生气的脸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医生!护士!快来人啊!都快来!”
队员们早已行动起来,有的冲向护士站叫医生,有的开始勘察现场,收集证据,有的则守在门口,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陆承骁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现场的打斗痕迹、被烧毁的电脑和那把带血的短刀,语气笃定:“是阿峰干的。”
消失的阿峰、老周身上的致命伤、被销毁的资料,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个他信任多年的队员。
“阿峰……”沈明远的声音里淬着恨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都在颤抖。他看着老周的尸体,又看向气息微弱的沈砚辞,心里满是无尽的自责和悔恨——如果他没有跟着陆承骁离开,如果他能早点发现阿峰的阴谋,是不是老周和砚辞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推着急救床冲进病房,立刻分成两组,一组冲向沈砚辞,一组检查老周的状况。“老周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检查老周的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明远。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眼泪再次决堤,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老周……对不起……”
另一边,医生正在为沈砚辞做紧急检查:“血压偏低,心率紊乱,意识昏迷,立刻送抢救室!”他指挥护士准备转移,目光无意间落在沈砚辞紧握的右手上,“他手里攥着东西,可能会影响输液和监测,先取下来吧。”
一名护士伸手想去掰开沈砚辞的手指,刚碰到U盘的边缘,原本昏迷的沈砚辞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发出模糊的嘶吼,心率监测仪上的曲线瞬间飙升,发出尖锐的警报。
“别动他了!”医生立刻喝止,“他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这个东西应该对他很重要,可能是精神支柱,强行取下会加重他的应激反应,危及生命!先带着一起转移,后续再观察!”
护士立刻收回手,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沈砚辞抬上急救床,那只攥着U盘的手始终保持着紧握的姿态,仿佛那不是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而是握住了最后一丝与老周相关的温度。
沈明远看着被推走的儿子,又看向地上被盖上白布的老周,心里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跟着儿子去抢救室,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白布,仿佛这样就能让老友起死回生。
“沈叔,先去看看砚辞。”陆承骁走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老周这边我会安排好,他不会白白牺牲的。”
沈明远颤抖着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急救床离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知道,现在儿子的安危是第一位的,可老周的身影和那片刺眼的血迹,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陆承骁站在病房里,看着被白布覆盖的老周,心里满是沉重。他抬手为老周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轻声道:“老周,一路走好,你的仇,我们来报。”
他转身安排现场:“把老周的遗体妥善安置,联系法医进行尸检,查明具体死因。调取所有监控,重点排查阿峰的逃跑路线,发布全城通缉令,务必将他捉拿归案。另外,立刻加派人手守住沈鸿章的公司,严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老周的死绝不是偶然,沈鸿章一定还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是,陆队!”队员们齐声应道,快速展开行动。
抢救室外的走廊里,沈明远靠在墙壁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陆承骁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沉默地站在他身边。
“老周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总是护着我……”沈明远的声音沙哑,带着回忆的痛楚,“他说会帮我照顾好砚辞,可我却让他……”
“这不是你的错。”陆承骁的声音低沉,“是我识人不清,错信了阿峰,是我对不起老周,对不起你们父子。”他心里的愧疚丝毫不比沈明远少,阿峰是他一手提拔的队员,多年来出生入死,他从未怀疑过对方的忠诚,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亲手将一条毒蛇养在了身边。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久到沈明远和陆承骁几乎耗尽了所有耐心。当灯光终于熄灭,医生走出来时,两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砚辞怎么样了?”沈明远的声音带着颤音,目光里满是期盼。
医生疲惫地摇了摇头:“我们暂时稳住了他的生命体征,但他的情况依然不乐观。本身就有严重的心肌损伤,又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创伤,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甚至能不能醒过来,都无法预测。”
“那他手里的东西……”沈明远忍不住问道。
“还是不能动。”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尝试过在他镇静时取下,可他的手指握得太紧,而且一旦触碰,他的生理指标就会剧烈波动。目前来看,这个U盘是他的精神寄托,强行剥夺可能会让他彻底崩溃,只能暂时让他握着,等他情况稳定后再做打算。”
沈明远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那个U盘里藏着什么,但他能猜到,这一定是老周留给砚辞的东西,是砚辞现在唯一的念想,也是老友用生命换来的遗物。
沈砚辞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隔着透明的玻璃,能看到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右手依旧紧紧攥着那个U盘,眉头微蹙,仿佛在睡梦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沈明远日夜守在监护室外,几乎不眠不休。他会隔着玻璃,一边看着儿子,一边轻声念叨着老周的名字,像是在跟老友汇报情况,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老周,你放心,我会守着砚辞,等他醒过来,我们一起找阿峰报仇,一起找出沈鸿章的罪证……你在那边等着,我们很快就会给你一个交代。”
陆承骁则一边指挥追查阿峰的下落,一边严密监控沈鸿章的公司,同时派人梳理老周留下的所有痕迹,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追查并不顺利。阿峰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监控只拍到他从医院消防通道逃离,之后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小巷里,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沈鸿章的公司戒备森严,所有区域都进行了全面排查,却始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沈鸿章本人就好像在国外没有谈拢的做派,没有一分要回国的打算,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仿佛这场医院的喋血事件与他毫无关系。
没有人知道,沈砚辞攥着的U盘里藏着什么。老周临终前的话,只有沈砚辞一个人听到,此刻他深陷昏迷,所有的秘密都随着他的沉默,被锁在了那个小小的U盘里,也锁在了他与老周的回忆里。
陆承骁曾有过想办法取下U盘的念头,但每次看到监护仪上沈砚辞因为轻微触碰就剧烈波动的指标,他都放弃了。他知道,比起虚无缥缈的线索,砚辞的生命更重要。老周用生命守护了砚辞,他不能为了追查线索,再让砚辞陷入危险。
日子一天天过去,重症监护室的灯光始终亮着,像一盏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灯。沈砚辞的情况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右手始终紧握,仿佛在守护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沈明远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变白了,眼底的红血丝从未消退,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却始终不肯离开。他每天都会隔着玻璃,轻声跟沈砚辞说话,说着他们父子间的往事,说着他和老周年轻时的趣事,说着对阿峰和沈鸿章的痛恨,希望能唤醒儿子,也像是在跟老友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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