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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心里一沉,虽然没说什么,却默默攥紧了床单。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跳动,闷胀感再次袭来,却强迫自己冷静——他信任老周的判断,也隐约觉得阿峰刚才的离开有些仓促,但要说阿峰有问题,又缺少实打实的证据,只能暂时将疑虑压在心底。
话音刚落,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划破了医院的宁静,震得病房墙壁都在颤抖。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安保人员的惨叫声,显然,有大批不速之客闯入,而且来势汹汹。
“砰!”又是一声巨响,病房门被炸药硬生生炸开,木屑飞溅,浓烟滚滚。三名蒙面杀手手持武器,冲了进来,枪口直直射向病床上的沈砚辞,嘴里嘶吼着:“沈砚辞,受死吧!”
“保护沈先生!”阿峰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他手持警枪,快速冲了进来,对着杀手果断开枪,动作迅猛利落,第一时间挡在沈砚辞身前,“老周,快带沈先生躲到墙角!”
老周没有动,而是一边对着冲过来的杀手开枪反击,一边下意识地挡在电脑侧面。他还是不确定杀手的核心目标,但资料是他的命根子,绝不能有闪失。“阿峰,护好砚辞!我来牵制他们,别让他们靠近病床和电脑!”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是老周启动了隐藏的烟雾弹,既想遮挡杀手视线,为保护沈砚辞争取时间,也想守住身后的电脑。阿峰心里暗骂老周的警惕,表面上却依旧奋力反击,子弹精准地打在杀手脚边,逼退他们的进攻路线。只是烟雾中,他的射击总像是慢了半拍,每次都差一点击中杀手,反而像是在刻意逼退而非重创,既维持了“保护者”的形象,又给杀手留了继续进攻的空间。
一名杀手趁着混乱,绕过阿峰的防线,朝着沈砚辞的病床扑来,手里的匕首寒光闪闪。阿峰见状,立刻侧身阻拦,却因为角度刁钻,没能完全挡住,只能伸手去抓杀手的手腕。两人缠斗间,另一名杀手果然朝着电脑方向移动,手里握着燃烧瓶,显然是想趁机毁掉资料。
“不好!”老周心里一紧,瞬间判断出杀手是双目标并行——既杀沈砚辞,又毁资料。他怒吼一声,一脚踹开身前的杀手,朝着那名砸燃烧瓶的杀手冲去。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第三名杀手死死缠住,对方拳打脚踢,招招狠辣,逼得他只能连连后退,眼睁睁看着燃烧瓶砸中电脑主机,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我的资料!”老周目眦欲裂,那些多年潜伏的核心线索,就这样在火焰中扭曲、碳化。他心疼得几乎滴血,却无能为力,只能死死盯着燃烧的电脑,脑海里快速回想——还好U盘里有部分杂乱备份,虽然不成体系,但总比一无所有强。
沈砚辞坐在病床上,虽然身体虚弱,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烟雾中,他看到阿峰与杀手缠斗时,动作似乎有些犹豫,不像平时执行任务那般果断狠辣;看到老周被缠住时,阿峰明明有机会转身支援,毁掉燃烧瓶,却因为“顾及”自己而错失时机;甚至看到杀手扑向电脑时,阿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这些细节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疑虑越来越深——阿峰的反应,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他没有时间细想,那名与阿峰缠斗的杀手突然发力,用肘部狠狠撞在阿峰的胸口。阿峰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杀手趁机挣脱束缚,再次朝着沈砚辞扑来。“受死吧!”杀手嘶吼着,匕首直指沈砚辞的胸口,眼神凶狠而决绝。
阿峰没想到杀手会突然爆发,脸色一变,立刻朝着杀手开枪。可烟雾尚未散尽,视线受阻,子弹打偏在病床栏杆上,溅起一片火星。他下意识地朝着沈砚辞扑去,想要挡住这致命一击,却因为刚才被撞得气血翻涌,动作慢了半拍,距离沈砚辞还有两步之遥,根本来不及拦截。
沈砚辞看着越来越近的杀手,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倒下,可身体的虚弱让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杀手的匕首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自己的胸口刺来。
阿峰的身影还在半空中,老周的嘶吼还在耳边回荡,监护仪的蜂鸣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火焰还在燃烧,电脑的残骸噼啪作响,烟雾呛得人喉咙发紧。杀手的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距离沈砚辞的胸口,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只剩下那把带着死亡气息的匕首,一点点逼近。沈砚辞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闷胀感和窒息感同时袭来,可他依旧死死睁着眼睛,盯着那把即将刺入自己身体的匕首。
第49章 喋血对峙
匕首擦着沈砚辞咽喉掠过的瞬间,老周像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他左臂死死勒住杀手的脖颈,右手攥住对方持刃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如纸。杀手挣扎得剧烈,刀尖在沈砚辞眼前不足半尺处晃悠,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老周低吼一声,用额头狠狠撞向杀手后脑,沉闷的撞击声在烟雾中响起,对方动作瞬间迟滞。趁着这间隙,老周反手夺下匕首,顺势将杀手按在地上,膝盖死死顶在他背上,直到对方四肢瘫软,彻底没了动静。
“咳……咳咳……”沈砚辞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心率瞬间飙升到152,监护仪的蜂鸣声响得刺耳又急促。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让本就心律不齐的他雪上加霜,脸色苍白如宣纸,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的目光始终黏在老周身上,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待他如亲叔的人,又一次用身体护住了他。这份依赖早已刻进骨子里,比血缘更亲。
老周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立刻冲到病床边,按下紧急呼叫铃,又拿起急救喷雾对着沈砚辞口鼻轻轻喷洒:“砚辞,深呼吸,别慌!没事了,杀手解决了!”他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沉稳,像定心丸一样稳住了沈砚辞乱颤的心神。
沈砚辞艰难地平复着呼吸,视线却骤然转向站在门口的阿峰。刚才杀手扑过来时,阿峰明明就在三步之外,双手持枪,却直到老周动手才象征性地上前两步,那迟疑的姿态,绝非巧合。过往所有被他压在心底的疑虑——阿峰刻意引导父亲和陆承骁离开、几次试探电脑资料、救援时总慢半拍的反应,此刻全都翻涌上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阿峰,你刚才为什么不及时动手?”老周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直接戳破了那层伪装,“杀手扑向砚辞的时候,你离得最近,枪口都对准了方向,却偏偏慢了半拍,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峰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戒备:“老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烟雾太大,视线受阻,我怕误伤沈先生才没贸然开枪!要不是我牵制住另一名杀手,你能这么快解决他?”他的语气带着怒意,像是被冤枉后的反驳,可眼神里的慌乱却藏不住。
“牵制?”老周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我看你是故意放水!你早就知道杀手的目标,甚至和他们串通一气,目的就是毁掉我电脑里的资料,再趁机除掉砚辞!”
“你血口喷人!”阿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枪的手紧了紧,“老周,你自己没保住资料,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跟着陆队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内奸?”
“是不是内奸,你自己心里清楚!”老周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空气都在颤,“你之前多次试探我电脑里的资料,还刻意屏蔽监控、用假消息引走陆队和明远,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刚才你救援的时机,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会让砚辞真的出事,又能毁掉核心资料,还能让自己置身事外,好一盘如意算盘!”
沈砚辞靠在床头,虽然身体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将两人的争辩听得一清二楚。老周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所有的疑团。他看着阿峰,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难以置信——这个一直以可靠形象示人的队员,竟然可能是潜伏在身边的毒蛇。可比起对阿峰的怀疑,他更怕老周出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周叔……”
这声带着依赖的呼喊,彻底击碎了阿峰最后的伪装。他知道,自己的破绽已经太多,再辩解也无济于事。如果等陆承骁和沈明远回来,他就插翅难飞了。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话音刚落,阿峰突然动了。他的目标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周,而是身体虚弱、毫无战斗力的沈砚辞。他清楚,老周虽然疲惫,但依旧有一战之力,而沈砚辞才是最容易得手的软肋。只要杀了沈砚辞,再解决掉老周,就能彻底完成沈鸿章的任务,还能嫁祸给死去的杀手。
“小心!”老周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到沈砚辞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阿峰的攻击。阿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锋利的刀刃像毒蛇一样,深深刺入老周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衫,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周叔!”沈砚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监护仪的蜂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心率直接冲到了160。
老周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他反手抓住阿峰持刀的手腕,死死按住,不让他再往深处刺。“阿峰……你休想……伤害砚辞……”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阿峰没想到老周受了重伤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他用力挣扎,想要抽出短刀,却被老周死死钳住。“老东西,你找死!”阿峰怒吼着,抬腿狠狠踹向老周的腹部。
老周被踹得踉跄着后退,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更疼,鲜血涌得更急,可他依旧没有松手,反而用尽全力将阿峰往身边拽,双臂像铁箍一样缠住他的动作。“砚辞……你快走……去找陆队和你爸……”
沈砚辞看着老周浑身是血的模样,心里满是绝望和无助。他想走,可身体虚弱得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想帮忙,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周被阿峰殴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白费力气了!”阿峰一边挣扎,一边冷笑,“这里是ICU,门窗都被封锁了,他走不了!老周,你放开我,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我不放……”老周咳出一口鲜血,溅在阿峰的脸上,“我要拖到……陆队他们回来……你跑不了的……”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后背的伤口越来越疼,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但他必须坚持,只要再坚持几分钟,陆承骁和沈明远就可能回来,到时候就能抓住阿峰,保护好沈砚辞——这是他对老友沈明远的承诺,也是他作为长辈的责任。
阿峰也察觉到了老周的意图,心里越来越急。老周的力气虽然在减弱,但缠人的功夫却很厉害,像块牛皮糖一样死死粘在他身上,让他无法脱身。如果真的等陆承骁他们回来,他就彻底完了。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阿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松开持刀的手,任由短刀留在老周的后背,然后用双手死死掐住老周的脖子。
老周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脸色涨得通红,青筋在额头暴起,可他依旧没有松开缠住阿峰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阿峰的腿死死抱住,膝盖顶在他的膝盖弯处,让他无法站直。
沈砚辞看着这一幕,心疼得浑身发抖。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太过激动,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他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保持清醒——他不能晕,不能让周叔白白牺牲。
阿峰掐着老周的脖子,用力摇晃,可老周就像焊在他身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他急得满头大汗,朝着老周的伤口狠狠捶了几拳。老周疼得浑身抽搐,身体剧烈颤抖,却依旧没有松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拼尽最后一丝气息守护。
就在这时,老周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阿峰往地上一拽。两人同时摔倒在地,老周压在阿峰身上,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后背的短刀又深入了几分,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地板。“砚辞……快……”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期盼,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沈砚辞知道,这是老周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机会。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从病床上爬下来,双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扶着病床边缘,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他要去找人,要去叫陆队和父亲,要救老周!
阿峰看到沈砚辞跑向门口,心里更加着急。他猛地发力,推开老周,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追沈砚辞。可老周再次扑了过来,用尽全力抱住他的腿,指甲深深抠进他的裤腿,甚至嵌进了肉里。
“给我滚开!”阿峰怒吼着,抬脚狠狠踹在老周的头上。老周的头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从额头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手指紧紧攥着阿峰的裤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峰看着老周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怵。他知道,陆承骁和沈明远随时可能回来,不能再耽误了。他不再管老周,转身朝着门口跑去。沈砚辞刚跑到门口,就被阿峰一把推倒在地,膝盖磕在门槛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想跑?”阿峰冷笑一声,抬脚就要朝着沈砚辞踹去。
“不准碰他!”老周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濒死的困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阿峰的后背撞去。阿峰被撞得一个踉跄,转身狠狠一拳砸在老周的脸上。
老周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阿峰,像是在警告他,又像是在守护着沈砚辞。
阿峰看着老周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不敢再停留,快速打开房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砚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老周身边,跪在地上,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周叔!周叔!你醒醒!我这就去叫医生!你撑住!”
老周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沈砚辞脸上,嘴角艰难地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想去抚摸沈砚辞的脸颊,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沈砚辞立刻凑过去,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
“砚辞……拿着……”老周的手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到沈砚辞面前,手指因为无力而不停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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