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峰的目光在老周脸上停顿了两秒，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敌意，还有他刻意回避的眼神。但他没有点破，依旧维持着可靠的模样，走到沈砚辞床边，弯腰查看监护仪数值，语气关切：“沈先生，要稳定好心率啊。没伤亡，就是被对方压制了一会儿，地形太不利。追了一段没追上，怕你这边出状况，就先回来了——沈鸿章最擅长声东击西，不能顾此失彼。”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甚至伸手轻轻掖了掖沈砚辞的被角，指尖带着户外的凉意，恰到好处地传递着“关心”。沈砚辞轻轻点头，声音微弱：“没事就好。”
门口的两名队员齐声汇报：“周先生，我们已经复检了ICU楼层安保，监控和通道都正常，没有异常人员。”
“知道了。”老周头也没抬，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实则在心里快速盘算——真相刚到手，证据还全锁在电脑里，陆承晓和沈父联系不上，病房里只有他和虚弱的沈砚辞，还有门口两名不知情的队员。阿峰回来得这么快，显然“追击”是幌子，他现在肯定在试探自己是否发现了破绽。
阿峰看着老周始终不抬头的模样，还有他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之前老周只是对他略有疏离，现在这种近乎排斥的态度，分明是知道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电脑旁，目光落在屏幕的加密代码上，语气随意：“沈鸿章那边还有新动静吗？你之前说捕捉到‘诱饵’关键词，有没有进一步解析出什么？”
这是第一次试探，他想摸清老周对计划的了解程度。
老周的指尖一顿，调出一段杂乱的信号波形：“没有，后续都是碎片化数据流，军用级加密，破解难度太大，暂时只有‘诱饵’这一个有效信息。”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刻意装作破解毫无进展的样子，眼神却始终没敢和阿峰对视——怕自己藏不住眼底的愤怒。
阿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电脑任务栏，没发现异常，转而提起之前的约定：“对了，老周，之前你说要同步技术操作备份，我把备用手机给你了，你那边查看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冗余数据？”
这是第二次试探，直指核心——他想知道，老周是否已经查看了备用手机，是否发现了藏在里面的加密痕迹。
老周的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的冷汗更甚。他根本没来得及看那部手机，所有注意力都被刚破解的计划吸引，而现在，他必须掩饰这份仓促：“还没顾上。”他抬眼，眼神尽量坦荡，“刚才一直在跟沈鸿章的加密通信死磕，又要启动病房安保，时间太紧。等陆队和明远回来，我再仔细核对，毕竟涉及安保，不能马虎。”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既回应了问题，又借着“破解加密”的借口掩饰了未操作的事实。沈砚辞靠在床头，听着两人的对话，胸口的闷胀感渐渐缓解，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阿峰看着老周坦荡的眼神，没找到破绽，却越发确定老周藏了事。他决定再探一次，这次直指监控——他之前为了测试防线，刻意屏蔽过三个摄像头，老周心思缜密，大概率已经发现异常。
“对了，老周，”阿峰的语气依旧随意，像是突然想起，“刚才听后勤说，ICU的几个摄像头有过短暂信号中断，是不是设备出问题了？你排查过吗？沈先生的安全，监控可不能出岔子。”
这个问题像是软刺，看似关心，实则在试探老周是否察觉了人为屏蔽的痕迹。
老周的指尖轻轻敲击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快速组织语言：“排查过了，是线路接触不良。医院设备用了有些年头，最近潮湿，偶尔会这样。我已经让后勤加固了线路，还开了备用摄像头，双重保障，没问题。”
他用“设备老化”的借口搪塞，既符合实际情况，又不会暴露怀疑，同时暗示“监控无死角”，让阿峰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阿峰的目光在老周脸上停留了许久，试图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可老周始终神色平静，低头专注于键盘，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心里清楚，老周要么是没查到关键线索，要么就是城府极深，已经做好了防备。
“那就好。”阿峰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砚辞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我带着队员在外面守着，有情况第一时间赶到。”
他说着，转身走向门口，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老周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确认——他已经察觉到异常，接下来会更加警惕。
老周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指尖却在键盘上快速操作，将那份“诱饵计划”文件夹加密后，转移到了更深层的隐藏分区，又悄悄启动了云端备份。他知道，刚才的交锋只是开始，阿峰已经对他产生了更深的怀疑，而电脑里的证据，是唯一能揭穿真相的筹码，绝不能被发现。
沈砚辞看着阿峰走出病房的背影，又看了看老周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周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老周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没什么，砚辞，你别多想，好好休息。等陆队和明远回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不能告诉沈砚辞真相，怕刺激到他脆弱的心脏，只能把刚得知的惊天阴谋咽在心里。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键盘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可平静之下，暗潮汹涌——老周紧盯着电脑屏幕，心里盘算着如何在陆承骁和沈明远回来后，安全地展示这份隐藏的证据；而病房外，阿峰靠在走廊墙壁上，拿出那部隐藏的手机，快速编辑短信：“目标警惕性提升，已试探，未露破绽，计划需提速。”
第46章 试探之险
对讲机里传来的爆炸声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陆承骁的声音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字字透着焦灼：“老周……陷阱……炸药堵路……信号被屏蔽……暂时回不去！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砚辞！”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通讯彻底中断，只剩下单调的“滋滋”声。老周握着对讲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转头看向电脑屏幕，破解成功的“诱饵计划”文件夹还停留在最小化状态，红色的核心指令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阿峰不仅是内奸，还早就算好了一切，用“伏击”做幌子，硬生生将陆承骁和沈明远困在了城外，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他、虚弱到连起身都困难的沈砚辞，还有门口两名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普通队员。
而阿峰，必然已经知道他破解了计划，识破了他的身份。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阿峰走了进来。他作战服上的尘土已经拍净，额角的薄汗也用纸巾擦干，神色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陆队那边怎么样了？通讯断了半天，我有点担心。”他语气自然地问道，目光却像精准的雷达，掠过电脑屏幕的任务栏，在那个熟悉的加密文件夹快捷图标上停顿了半秒——那是他当初为了方便传输数据设置的，没想到现在成了暴露的破绽。
老周没有回头，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看似在反复尝试恢复通讯，实则早已启动了三重防删除程序，所有证据都已同步到三个隐秘云端，就算电脑被毁，数据也能完整留存。“信号被强干扰了，他们被困住了。”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下意识地将身体微微侧过，挡住了电脑主机的USB接口和电源键——这是最容易被瞬间破坏的关键位置，“你刚才在外面警戒，有没有察觉到医院周边有异常动静？比如陌生车辆或者可疑人员？”
“异常？”阿峰走到病床边，目光先落在沈砚辞脸上，见他呼吸浅促、脸色苍白，监护仪上的心率稳定在128左右，才缓缓转向老周，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除了城郊方向传来的爆炸声，没什么特别的。倒是你，老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电脑，手指就没停过，是不是破解出沈鸿章的新消息了？”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带着急于确认证据的焦灼。老周抬眼，眼神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哪有那么快？沈鸿章用的是军用级加密，我现在还在尝试反向追踪信号源，同时恢复和陆队的通讯。你也知道，现在他们回不来，我们这边就是最后的防线，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他说着，故意调出通讯恢复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滚动着，彻底掩盖了证据的痕迹。阿峰点点头，脚步看似随意地挪向电脑桌，右手自然下垂，指尖快要碰到鼠标：“我帮你看看？我之前跟技术队学过一点信号追踪，说不定能帮你加快点进度，也好早点联系上陆队。”
“不用。”老周的手猛地按住鼠标，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帮着守好门口更重要。”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握着鼠标的手已经微微用力，指腹因为紧张泛出白色，“现在人手紧张，外面的安保不能有任何漏洞，万一沈鸿章还有其他接应者，趁虚而入就麻烦了。”
他的防备太过明显，几乎是把“不让你碰电脑”写在了脸上。阿峰的指尖顿在半空，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他心里清楚，老周已经彻底识破了他，而且做好了万全准备，想轻易靠近电脑销毁证据，几乎不可能。
既然证据暂时动不了，那就先除掉沈砚辞。
“诱饵计划”的核心是利用沈砚辞的心脏弱点，只要沈砚辞死了，就算老周手里有证据，也失去了最关键的要挟价值，沈鸿章后续有的是办法处理残局。而且现在沈砚辞虚弱不堪，只要制造一场“意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还能把罪名推到沈鸿章的接应者身上。
阿峰收回手，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懊恼”的笑容：“你看我，真是关心则乱，差点忘了你才是技术核心。”他转身重新走向沈砚辞，语气愈发温柔，带着能安抚人心的磁性：“沈先生，你别担心陆队和沈叔，他们经验丰富，肯定能想办法突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别让我们分心。”
说话间，他的右手缓缓靠近沈砚辞的输液架，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输液管上的流速调节器——只要轻轻顺时针转动半圈，药液流速就会翻倍，对于沈砚辞本就脆弱的心脏来说，这突如其来的药物冲击，足以引发急性心衰，而且事后很难查出人为痕迹，只会被判定为“病情突发”。
老周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阿峰，哪怕手里在敲击键盘，余光也死死锁定着他的动作。就在阿峰的指尖快要碰到调节器的瞬间，老周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警示：“别动输液管！”
阿峰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老周的警惕性会这么高，连这么细微的动作都能捕捉到。
“医生特意叮嘱过，沈先生的用药剂量和流速都是精准计算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改。”老周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严肃，“你刚才的动作，万一调快了流速，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辞靠在床头，原本就因为担心陆承骁和沈明远而心神不宁，被老周这一声陡然的提醒吓了一跳，心率瞬间跳到135，监护仪发出轻微的蜂鸣提示。“周叔……怎么了？”他的声音微弱，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
“没什么，沈先生。”老周立刻放缓语气，怕刺激到他，“阿峰只是关心则乱，差点碰到输液管，我提醒他一下。”
阿峰迅速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愧疚的表情，连连道歉：“是我太鲁莽了，刚才看沈先生脸色不好，有点着急，差点犯了低级错误。幸好你提醒我，不然真出了问题，我可担不起责任。”他的道歉诚恳又自然，眼神里满是“自责”，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的动作，任何人都会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
沈砚辞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想，只是胸口的闷胀感因为刚才的惊吓更甚了，他闭上眼睛，大口呼吸着，试图平复情绪。
老周看着沈砚辞难受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急——阿峰太狡猾了，每次都能用“关心则乱”“无心之失”来掩饰自己的恶意，而沈砚辞身体虚弱，根本无力分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可现在陆承骁和沈明远被困，他孤立无援，只能暂时隐忍。
“既然知道是低级错误，以后就多注意点。”老周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防备，“沈先生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意外，我们做事都要慎之又慎。”
“是是是，你说得对。”阿峰连连点头，态度谦逊，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下一次的机会。他知道，老周的防备密不透风，想从输液管下手几乎不可能，得换个方式。
他转身走到病房门口，看似在观察外面的动静，实则在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电脑桌的布局——电脑主机放在桌下，电源线和网线都在右侧，只要能制造一点混乱，比如打翻水杯，让水洒进主机，就能瞬间毁掉电脑硬件，虽然云端可能有备份，但至少能争取时间，后续再想办法破解云端数据。
“对了，老周，”阿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说道，“刚才我在外面听护士说，医院的备用发电机好像出了点问题，怕等会儿停电。你电脑里的资料要不要备份一下？万一停电导致数据丢失，就麻烦了。”
这又是一次试探，他想引诱老周主动提起备份，或者暴露备份的位置。
老周心里冷笑，阿峰的心思太明显了。“早就备份好了，而且是云端和本地双重备份，就算停电，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他故意点明“双重备份”，就是想让阿峰知道，毁掉电脑也没用，“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你放心吧。”
阿峰的眼神暗了暗，没想到老周连这一步都想到了。他知道，今天的试探已经很难再有突破，老周的防备太过严密，而且沈砚辞的状态也不适合再制造意外，否则容易引起怀疑。
“那就好，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毕竟现在情况特殊。”阿峰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我在外面守着，有任何情况，你随时喊我。”
他说着，转身走出病房，关门的瞬间，眼底的沉稳彻底被阴鸷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周，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证据和沈砚辞吗？太天真了。等天黑下来，有的是机会让你和沈砚辞一起消失。
31/61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