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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立刻朝着两人冲了过来,手中的棍棒和刀具挥舞着,带着凌厉的风声。陆承骁立刻迎了上去,短刀在他手中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朝着黑衣人的要害而去。但他胸口的伤口实在碍事,每一次挥臂、转身,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动作也慢了半拍。黑蝎没有动手,只是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战局,像蛰伏的蝎子,随时准备找准时机致命一击。
沈砚辞没有陆承骁那样的身手,只能依靠灵活的走位躲避攻击,同时将怀里的证据护得更紧。他时不时抓起身边的文件柜抽屉、厚重的书籍,砸向冲过来的黑衣人,为陆承骁分担压力。但他的心脏越来越不堪重负,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胸口的刺痛。
“砚辞,你撑住!”陆承骁看到他脸色苍白如纸,心中一急,反手一刀逼退身前的黑衣人,想要靠近他,却被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死死缠住。
就在这时,黑蝎动了。他像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绕到沈砚辞身后,手中的匕首朝着他的后心刺去,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小心!”陆承骁嘶吼一声,拼尽全力挣脱缠住自己的黑衣人,朝着沈砚辞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记锋利的匕首。
“噗嗤”一声,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陆承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口鲜血。胸口的旧伤被新伤牵扯,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前发黑,却还是死死护住沈砚辞:“快……走!”
沈砚辞看着陆承骁后背渗出的大片血迹,看着他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眼中瞬间涌上泪水,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烟雾弹,用力砸在地上,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两人笼罩在其中。“承骁,我们一起走!”
他扶着陆承骁,朝着档案室深处的紧急出口跑去。黑蝎的怒吼声带着被激怒的暴戾:“别让他们跑了!紧急出口早就被我封死了,你们插翅难飞!”
陆承骁咬着牙,凭借着最后的力气,扶着沈砚辞冲到紧急出口前。果然,门锁被钢板加固,根本打不开。“砚辞,你退后!”他推开沈砚辞,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钢板上。
“哐当”一声巨响,钢板被踹出一道裂缝。陆承骁忍着剧痛,又补了一脚,钢板应声脱落,紧急出口的门被打开。外面是狭窄的消防梯,直通大楼外侧。
“快下去!”陆承骁推着沈砚辞爬下消防梯,自己则垫后,反手朝着追来的黑蝎挥出一刀,逼退了他的攻势。
消防梯在高空摇晃,脚下是万丈深渊,沈砚辞扶着冰冷的栏杆,一步步往下爬,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却还是咬着牙坚持。陆承骁跟在他身后,后背的伤口血流不止,浸湿了衬衫,每爬一步都像是在受刑,却始终没有松开护着沈砚辞的手。
“给我打!”黑蝎站在出口处,眼神阴狠地下令。身后的黑衣人立刻举枪射击,子弹擦着陆承骁的胳膊飞过,打在栏杆上,溅起一串火花。
“别回头,快点爬!”陆承骁拉着他,加快了速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一道强光照射过来,照亮了消防梯。“是我们的人!”陆承骁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直升机上的队友看到他们,立刻朝着追上来的黑衣人开枪射击,压制住了他们的火力。同时,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大楼下方,队友打开车门,大喊道:“陆队,沈先生,快下来!”
陆承骁扶着沈砚辞,顺着消防梯快速下滑,最后几阶直接跳了下去,落在越野车旁边。队友立刻将他们拉上车,越野车猛地加速,驶离了现场。
黑蝎站在顶楼的窗边,看着远去的越野车,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立刻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沈鸿章的号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老板,让他们跑了,证据也被他们拿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鸿章阴鸷的怒吼声,即使隔着千里,也能感受到那股狠厉:“废物!连两个人都拦不住!黑蝎,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给我看这个?立刻带人去追,就算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抓回来!沈明远还在我们手里,我就不信沈砚辞不乖乖送上门来!”
“是,老板!”黑蝎恭敬地应着,挂了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怨毒,立刻下令,“全体出动,封锁所有路口,挖地三尺也要把沈砚辞和陆承骁找出来!”
越野车上,沈砚辞靠在座椅上,紧紧抱着陆承骁,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心中一阵愧疚和恐慌:“承骁,你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陆承骁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微弱却坚定:“别哭……”说完,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承骁!承骁!”沈砚辞大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
队友立刻加快车速,朝着最近的私立医院驶去。沈砚辞抱着陆承骁,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和身上温热的血迹,心中暗暗祈祷。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紧紧抱着的U盘和文件,又看了看晕过去的陆承骁,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沈鸿章,黑蝎,你们伤我父亲,害我好友,这笔血债,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却照不进沈砚辞心中的阴霾。
第64章 两难灼心
医院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尖锐而冰冷,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沈砚辞的神经。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褥,将陆承骁苍白的脸衬得愈发没有血色。他胸口和后背的伤口都已缝合,厚厚的纱布层层缠绕,却仍能看到边缘渗出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沈砚辞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搭在陆承骁未输液的手背上。那只手曾经无比有力,能稳稳地扶着他走过危险的巷弄,能轻柔地帮他按揉胸口的闷痛,此刻却冰凉而无力,指节还残留着搏斗时的擦伤。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敲在沈砚辞的心上。他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胸口的闷痛感时不时袭来,却丝毫不敢分心——陆承骁因为替他挡了黑蝎那致命一刀,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能不能醒来,还要看接下来的24小时。
“承骁,你醒醒。”沈砚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你疼,可你不能一直睡下去。我爸还在等我们救,赵磊的冤屈还没洗清,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扳倒沈鸿章,一起过安稳日子。”
他说着,胸口一阵窒闷,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口袋里的护心药盒硌着掌心,他却没心思去拿——比起陆承骁的安危,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昨晚从沈氏集团逃出来后,队友将他们送到了这家由陆承骁战友开设的私立医院,避开了黑蝎的搜捕和媒体的关注。队友们轮流守在病房外,一方面防备黑蝎的人找上门,一方面帮着追查沈明远的下落。
“沈先生,你吃点东西吧。”守在门口的队友推门进来,递过一份温热的粥,“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陆队要是醒来,看到你这样,肯定会担心的。”
沈砚辞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陆承骁的脸上:“我不饿,你们吃吧。”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爸的下落,有线索了吗?”
队友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黑蝎做事太缜密了,他把沈叔转移了,我们追查的监控都被切断了,暂时没找到具体位置。不过我们已经联系了警方,警方已经立案,正在全城排查黑蝎的落脚点。”
沈砚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黑蝎是沈鸿章最得力的手下,手段毒辣,心思缜密,想要从他手里找到沈明远,难度极大。而父亲的性子他最清楚,宁死不屈,黑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就在这时,沈砚辞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病房里的沉寂。不是队友的紧急信号,而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沈砚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黑蝎打来的。
他示意队友出去,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冰冷:“黑蝎。”
“沈先生倒是聪明,一猜就中。”黑蝎尖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令人不适的恶意,“看来陆承骁还没醒?真是可惜,他那么护着你,最后却落得个昏迷不醒的下场。”
“你想干什么?”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胸口的闷痛感再次加剧。
“干什么?”黑蝎嗤笑一声,“当然是提醒沈先生,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你爸现在在我手里,日子可不太好过。”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狠,“我给你发个视频,沈先生好好看看,想想该不该乖乖听话。”
通讯器挂断,很快收到了一条视频消息。沈砚辞的手指微微颤抖,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个昏暗潮湿的仓库,沈明远被绑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手腕被绳子勒得通红。他的脸上有明显的伤痕,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屈服。
“砚辞,别听他们的!”沈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坚定,“证据不能给他们,沈鸿章的阴谋不能得逞!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用管我!”
“闭嘴!”视频里传来黑蝎的怒吼声,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沈明远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的血迹更多了。
黑蝎走到镜头前,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沈先生,看到了吗?你爸倒是硬气,可硬气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沈明远的脖子上,“给你24小时时间,把从沈氏集团拿到的U盘和文件,还有你的信息网权限、鸢尾花计划核心数据,以及你的基因样本,都准备好。24小时后,我会给你一个地址,你一个人过来,不准带任何人,包括警方和陆承骁的那些队友。否则,你就等着给你爸收尸吧。”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遵守承诺?”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愤怒和担忧。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黑蝎的声音冰冷,“要么乖乖听话,换你爸一条命;要么就看着他死在你面前。对了,提醒你一句,陆承骁能不能醒来还不一定,你要是为了他,耽误了时间,你爸的死,可就全怪你了。”
视频结束,沈砚辞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闷痛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窒息。他踉跄着走到窗边,大口地喘着气,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一边是重伤昏迷、生死未卜好友,一边是被折磨、随时可能丧命的父亲。黑蝎的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的防线,将他逼到了绝境。
如果他去赴约,就必须一个人去,面对黑蝎和他的手下,生死未卜。而且他必须交出所有证据和自己的基因样本,这意味着他们之前的努力都将白费,沈鸿章的阴谋将得逞,赵磊和林默的冤屈也将永远无法洗清。
可如果他不去,父亲就会丧命。他不能失去父亲,不能让父亲为了保护他,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爸……承骁……”沈砚辞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微微颤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陆承骁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手指微微动了动。
“承骁!”沈砚辞立刻冲过去,握住他的手,“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陆承骁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模糊,他看着沈砚辞泪流满面的模样,眉头微蹙,声音微弱而沙哑:“别哭……怎么了?”
“我没事。”沈砚辞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强装镇定,“你刚醒,别说话,好好休息。”
陆承骁摇了摇头,眼神渐渐清晰了一些。他感受到沈砚辞掌心的颤抖,也看到了他眼底的绝望,心中立刻明白了几分:“黑蝎……联系你了?”
沈砚辞的身体一僵,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他发了我爸的视频,让我24小时后一个人过去,交出所有证据和基因样本,否则就杀了我爸。”
陆承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别乱动!”沈砚辞立刻按住他,“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能用力。”
“我没事。”陆承骁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坚定,“不能……去赴约。黑蝎……狡猾得很,他不会……遵守承诺。你去了,不仅救不出……沈叔,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可我不能看着我爸死!”沈砚辞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再次滚落,“他是为了我才被抓的,我不能不管他!”
陆承骁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你很难。但我们……不能冲动。证据……不能给他们。沈叔……不会希望你这样做。”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队友们……在追查沈叔的下落,警方也在帮忙。一定……能找到他的。”
“来不及了!”沈砚辞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黑蝎只给了24小时,我们根本来不及找到我爸。而且他做事那么缜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把我爸藏在了哪里。”
陆承骁沉默了。他知道沈砚辞说的是事实,黑蝎的手段他早有耳闻,想要在24小时内找到沈明远,难度极大。可他不能让沈砚辞去赴约,那无疑是羊入虎口。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沈砚辞靠在床边,双手抱着头,心中无比挣扎。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他的手,教他认识电子元件,告诉他人要坚守正义;想起父亲为了保护他,主动暴露行踪,引开沈鸿章的人;想起这些日子,陆承骁始终不离不弃,陪他追查真相,为了保护他,不惜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他们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不能失去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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