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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抬眼,目光落在平板上的中转站照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个思路可行。我补充技术层面的细节:第一,我会黑进沈氏集团的内部通讯网络,伪造市经侦发给沈氏法务部的‘协查通知’,明确提到‘涉嫌走私及非法实验’,让沈鸿章的眼线相信警方是动真格的;第二,我会泄露一份简化版的实验数据,里面掺杂几个只有鸢尾花计划核心成员才知道的参数,让沈鸿章以为我们已经破解了部分核心,慌了阵脚;第三,伪造我和警方的‘合作协议’摘要,透露出‘自愿提供基因样本,协助终止非法实验’的假消息——这是他最在意的点,肯定会急着回来阻止。”
“线人那边我来安排。”沈明远接过话头,眼神笃定,“我联系了两个可靠的人:一个是沈鸿章以前的财务,被他卷走了养老钱,恨之入骨;另一个是实验分室的前研究员,因反对人体实验被开除,知道核心机密。我让他们分别通过加密邮件和暗网留言,把‘警方查封中转站’‘实验数据泄露’‘沈砚辞合作提供基因样本’这三个消息,分批次透给沈鸿章在国内的头号眼线,确保消息真实可信,不引起怀疑。”
陆承骁点头,补充道:“佯攻时间定在明天凌晨三点,队友会在四点前撤离,留下完整的‘查封现场’。线人在四点半开始传递消息,先传中转站被封的消息,让沈鸿章初步恐慌;六点再传实验数据泄露的消息,加重他的焦虑;上午十点最后传你合作的消息,给他致命一击。这样层层递进,他会觉得我们的行动有迹可循,不是刻意针对,更容易相信。”
“还有一个细节要注意。”沈砚辞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敲击,“沈鸿章的眼线肯定会核实查封的真实性,让队友故意在中转站门口留下几个‘看热闹’的线人,配合他们拍照取证,同时让伪造的扣押清单上出现几个他近期待转移的货物编号——这些编号是从赵磊的记录仪里破解出来的,绝对真实,能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沈明远看着儿子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心疼之余又有些欣慰:“我已经让老部下准备好了所有伪造文件,搜查令、封条、扣押清单都是按正规格式做的,连公章都仿得一模一样,不会出破绽。清算处和实验分室的模糊坐标,我也标注在了那份‘遗漏’的文件上,足够让沈鸿章觉得我们下一步就要对另外两个据点动手。”
陆承骁看向沈砚辞,眉头微蹙:“技术操作不用你亲自动手,你把步骤写清楚,让队友里的技术人员来做,你远程指导就行。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熬夜盯着电脑了。”
沈砚辞摇了摇头,刚想坚持,却对上陆承骁担忧的眼神。他知道对方是好意,这些天陆承骁虽然卧床,却一直帮他协调队友、梳理思路,从未让他独自承担。“好,我只负责方案和远程指导,不亲自操作。”他轻声应着,胸口的闷痛感似乎轻了一点——方案在一点点完善,胜利的希望越来越近,那份压在心头的巨石,好像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三人又对着方案核对了一遍:佯攻的人员配置、伪造文件的细节、线人传递消息的时间节点、技术操作的步骤、后续的应对预案……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确保没有任何破绽。
“就这样定了。”当最后一个细节确认完毕,沈明远合上资料,长出了一口气。
陆承骁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松快:“队友那边我现在就通知,让他们按计划准备。”
沈砚辞看着两人,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许。连日来的焦灼、担忧、强撑,在方案最终定下来的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他轻轻靠在椅背上,想再说句“辛苦”,却突然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全身——那是长期透支后,心神骤然松弛带来的崩塌。之前强撑着的力气、紧绷的神经,在“方案定了”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旋,胸口的闷痛骤然加剧,像有重物狠狠碾压,同时一股熟悉的眩晕感涌上来,指尖泛起细微的麻意——那是被压下去的神经毒素反扑的前兆。他下意识地想撑住椅子扶手,却发现手臂软得像没了骨头,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陆承骁的惊呼先一步响起,他不是第一次见沈砚辞发病,可这次不一样——这是沈砚辞出院后第一次倒下,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有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他下意识地想要下床,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闷哼一声却依旧挣扎着往前探身,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心疼。
“砚辞!”沈明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沈砚辞软倒的身体,将他轻轻按在椅子上,指尖触到儿子冰凉的皮肤和细密的冷汗,心脏猛地一揪。
沈砚辞紧闭双眼,呼吸急促而微弱,身体轻颤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植物,在终于迎来片刻安宁时,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
“快叫医生!”陆承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份慌乱,远胜过自己受伤时的镇定。
沈明远早已按下呼叫铃,他紧紧握着儿子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细颤和急促的呼吸,心中满是愧疚——如果不是他被抓,儿子也不会承受这么多,不会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医生很快赶来,是一直负责沈砚辞的主治医师。他快速检查了沈砚辞的瞳孔、脉搏,又翻看了他的眼睑,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一边让护士注射缓解心悸的药物、挂上点滴,一边快速询问情况:“方案定下来了?他是不是刚松了口气?”
“是,刚把所有细节都敲定。”沈明远连忙答道。
主治医师叹了口气,调整点滴速度时,语气严肃:“他本就心肌受损严重,加上之前的神经毒素没彻底清除,全靠一股心神强撑着。这些天又是担忧亲人、又是劳累奔波,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刚才方案定下来,心神一松,紧绷的弦断了,不仅让脆弱的心脏彻底‘罢工’,还让被压下去的神经毒素趁机反扑,双重夹击才导致这么严重的症状。”
他转头看向陆承骁和沈明远,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接下来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让他想任何事、受一点刺激,否则心肌损伤会加重,神经毒素也可能进一步扩散,到时候就算是药物,也很难控制住了。”
沈明远和陆承骁连连点头,看着沈砚辞的脸色在药物作用下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两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点滴管里的药水滴答作响。沈明远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儿子的手,眼神里满是疼惜。陆承骁靠在床头,目光一直锁在沈砚辞的脸上,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却觉得,这份疼痛远不及看到沈砚辞倒下时的焦灼。
他想起刚才沈砚辞松快的那一瞬间,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强撑着确认方案。那份坚韧背后的脆弱,让他既敬佩又心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落在沈砚辞的脸上,抚平了他眉宇间的疲惫。
第67章 试探交锋
病房里的点滴管依旧滴答作响,阳光比清晨更盛,透过窗帘缝隙,在沈砚辞的病床边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已经醒了大半天,精神好了不少,靠在床头翻看一本闲书,眼神却偶尔会飘向窗外,显然还是有些放不下计划的进展——只是在陆承骁和沈明远的反复叮嘱下,没再多问。
陆承骁靠在对面的床头,手里握着平板,看似在查看资料,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沈砚辞的状态。胸口的伤口在活动时仍会隐隐作痛,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痛感,比起沈砚辞的安危,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
沈明远刚走到门口,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沉,快步走到走廊接电话。几分钟后,他推门进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出问题了?”陆承骁立刻放下平板,声音压得很低。
沈砚辞也放下书,看向父亲,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沈鸿章没上钩。”沈明远在椅子上坐下,语气凝重,“线人传来消息,他收到中转站被查封的消息后,确实暴怒,但没立刻安排回国,反而让黑蝎全权处理,先试探虚实。”
陆承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黑蝎要怎么试探?”
“他让黑蝎以‘沈氏法务’的名义,联系市经侦,说‘公司配合调查’,想约见负责人,还提出要‘查看扣押清单’,实则是想确认警方是不是真的掌握了实验分室和清算处的线索,以及扣押的货物到底是什么。”沈明远解释道,“这老狐狸,果然多疑,没那么容易上当。”
陆承骁沉吟片刻:“不能让黑蝎见到经侦的人,一旦露馅,之前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我知道。”沈明远点头,“我已经让老部下对接了市经侦的一个老熟人,让他们按‘案情涉密’的理由,拒绝见面,只让黑蝎提交书面说明,同时故意透露‘涉案金额巨大,牵扯非法实验,已上报省厅’的消息,加重他们的顾虑。”
沈砚辞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讨论,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黑蝎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肯定会另外想办法核实,比如派人去中转站附近打探,甚至试图潜入现场。”
“你说得对。”陆承骁认同道,“我已经让队友留守在中转站附近,伪装成便衣巡逻,一旦发现黑蝎的人,就按‘可疑人员徘徊’处理,既不让他们靠近,也不暴露我们的身份,让他们觉得警方确实在严密看守。”
沈明远补充道:“线人那边也已经跟进了,第二波‘实验数据泄露’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这次加了点料——让前研究员线人在暗网留言,说‘部分数据已被破解,涉及实验体编号,警方正在追查源头’,用具体信息增加可信度。”
三人正讨论着,陆承骁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队友发来的实时消息:“黑蝎派了三个人去中转站附近打探,被我们按可疑人员驱离了,他们没敢多待,已经撤了。”
“看来黑蝎确实在试探。”陆承骁松了口气,“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他迟早会把‘属实’的消息报给沈鸿章。”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陆承骁身上,看到他因为动作幅度稍大,眉头微蹙了一下,立刻提醒道:“你的伤口还没好,别太用力。这些事让队友多盯着,你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陆承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我知道,放心吧,没逞强。”
沈明远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转头对陆承骁道:“第三波消息什么时候发?要不要等黑蝎的试探再深入一点?”
“不用等了。”陆承骁摇头,“按原计划,上午十点发。沈鸿章现在已经在焦虑了,再给他加上‘沈砚辞合作提供基因样本’的消息,双重压力下,就算他还在犹豫,也会加快做出决定。”
沈明远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线人发了条消息,让他按计划传递第三波消息。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沈砚辞重新拿起书,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知道,黑蝎的试探只是第一步,沈鸿章的多疑不会轻易消除,这场心理博弈,还需要耐心。
陆承骁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别担心,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沈鸿章就算再多疑,也抵不过实验数据和基因样本的诱惑,更不会容忍自己的据点被一个个端掉。他迟早会回来的。”
沈砚辞抬眼,对上陆承骁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时间一点点过去,上午十点刚过,线人就传来了消息:“第三波消息已送达,沈鸿章的眼线立刻上报了。据线人透露,沈鸿章在国外召开了紧急会议,语气很暴躁,已经让黑蝎‘不惜一切代价,确认沈砚辞的动向’,还让他‘保护好实验分室和清算处,不能出任何差错’。”
“有效果了。”沈明远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已经开始慌了,让黑蝎确认砚辞的动向,说明他很在意基因样本的事。”
陆承骁也松了口气:“黑蝎现在肯定会把重心放在追查砚辞的下落上,我们要做好防护,不能让他找到这里。”
“放心吧,医院这边已经安排好了,队友24小时守在楼下,病房周围也有便衣,黑蝎的人找不到这里。”沈明远说道。
就在这时,沈砚辞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沈先生,合作吗?我知道你要什么。”
陆承骁和沈明远同时看向他的手机屏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黑蝎。”沈明远的语气带着一丝狠厉,“他找不到你的下落,竟然想直接联系你,试探你的态度。”
陆承骁拿过沈砚辞的手机,快速回复了一条短信:“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发送成功后,他将手机调成静音,看着两人道:“不能让他知道砚辞的真实态度,也不能直接拒绝,要吊着他,让他觉得有‘合作’的可能,进一步让沈鸿章相信砚辞确实有和人合作的意愿,只是还没最终确定。”
短信发送出去后,对方很快回复:“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拿到沈鸿章的罪证,也能帮你救你想救的人。条件是,你不能和警方合作,基因样本也不能给他们。”
“果然是试探。”陆承骁冷笑一声,回复道:“空口无凭,你先拿出诚意,让我看看你能提供什么。”
这次,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他在权衡。”沈砚辞说道,“黑蝎肯定会把我们的对话上报给沈鸿章,让他做决定。”
陆承骁点头:“这样正好,让沈鸿章觉得你确实在考虑‘其他合作’,对警方的合作只是权宜之计,他会更急于回来,亲自掌控局面,阻止你和任何人合作。”
三人不再说话,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黑蝎的回复。
十几分钟后,短信终于来了:“三天后,老城区废弃码头,我会给你看诚意。只准你一个人来,不能带任何人,否则合作取消。”
“他想引你单独见面,试探你,甚至可能想趁机抓你。”沈明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能去,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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