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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这怎么可能呢。
陆允眼神移向傅鸩,杀意消褪了点,允许他继续说,但显然在警告他注意措辞,别伤害到他的可爱宝宝。
傅鸩不屑冷笑,对上温笛惊惧无措的眼神,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冰冷且锐利的话语竟顿了一秒,他产生了一点迟疑,开口道:
“你对费胥尧一见钟情,但你心里清楚,费胥尧是直男,他只喜欢女人,而他之所以对你产生好感,不过是建立在他以为你是女人的基础上。”
“为了让他喜欢你,你故意在他面前男扮女装,引诱他对你的感情,直到你们恋爱半年后,他意外发现你是男人的身份,向你提出分手。”
“你自残威胁,他不得已继续跟你在一起,甚至答应了你同居的要求,但他仅仅是被你捆绑在一起,他根本无法接受男人身份的你,所以,你们从来没有上过床。”
温笛脸色愈发苍白,手攥着裤腿,身子细弱颤抖。
傅鸩顿了顿,移开眼继续说:“由于他的冷暴力,你的精神出了问题,开始易躁易怒,性情大变,不仅会自残,还对你老公打骂,经常砸摔家里的东西。”
“当然,他答应跟你结婚也是被你逼的,你老公心很软,你知道的,婚礼夜,你期待着你们在这一天结合,你甚至提前做了准备——春药,但没想到,你老公故意喝醉,不省人事,你——”
“不是!他不是故意!他是不小心被人灌醉!”温笛头疼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愤怒至极又无助,开始抗拒周围的一切。
陆允过去想抱住他,被他用力推开。
温笛像变了个人突然扑过去抢他手里的刀,陆允根本不敢跟他争,立马松了手。
温笛夺过刀,指向傅鸩:“你别想撒谎,否则我杀了你!”
傅鸩直直看他,眼神不为所动,薄唇开合:“你躁郁症发作,故意破坏了你老公的汽车,导致他下山出了车祸身亡。”
“不是、不是这样的。”
温笛无法控制开始流泪,疯狂摇头,他眼神怨恨地看着傅鸩,冲过去狠心捅向他的肩膀。
刀刺入肉体的声音让温笛剧烈颤抖,他被吓坏了,瞳孔震颤,飞快收回手,刀掉在地上。
他满脸是泪,转身跌跌撞撞跑出了柴房。
陆允急忙追上去。
第44章 最该死的是他
温笛一路跑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全身颤抖蜷缩在地。
脑子里越来越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涌入脑袋,让他脸色苍白。
“温温?”陆允在门外敲着门。
温笛无力抬头,出声:“你别进来,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陆允很担心:“乖乖,他胡说八道的,你别信他,他说的都是假的,就是为了让你放过他才故意这么说。”
他都杀了人了,陆允这个疯子竟然还无所谓地黏着他。
温笛眼眶通红,咬着粉唇:“你、你早就知道我杀了我老公,对不对?你故意不告诉我。”
陆允顿了一秒:“没有,不是......”
就停顿的这么一秒,让温笛确定了真相。
记忆变得清晰起来,他看见自己在老公喝醉后跑到后院将老公的刹车系统弄坏,在第二天得到老公出车祸的消息后笑得像个疯子。
这是他吗?
这根本不是他!
不,这是他。
他的确是个疯子......
温笛对于自己npc的身份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他深深进入了死了老公的客栈小老板这个角色里。
他有一个原本很疼爱他的老公,但老公只爱女装的他,每次看他穿女装对他的态度都会好一些,但一旦他换回男装老公脸色就会淡下来。
他很生气,故意不穿女装,老公就越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婚礼的时候,为了让老公高兴一点,他穿了裙袍,可是老公还是故意喝醉,不愿意跟他上床。
他的精神早就溃烂不堪,在那天达到了临界线,彻底失去理智。
婚礼前他曾受到一次很大的刺激,是他发现老公在客栈布置了一个婴儿房,即便他后来知道了婴儿房其实是老公父母布置的,但他还是把这件事怪在了老公身上。
因为老公有时候忘了他是男人就会说让他生个孩子,他说自己生不了孩子,老公脸色就会冷下来,体温从他身上褪去。
回忆起千疮百孔的过往,温笛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流,他低头埋进膝盖,泣不成声。
“乖乖,别哭,嗯?我去给你杀了他们让你泄愤好不好?”
温笛抬起头,泪眼朦胧,他明明没有哭出声,为什么陆允会知道他哭了......
他张开红唇,嗓音哑然:“不要......你别杀他们,我暂时不想要他们死了。”
“嗯?”陆允发出单音。
“我说了,不要杀他们!”温笛忍不住大声道。
“好、好,听你的,宝宝。”陆允语气很软,很温柔。
温笛听着他的声音,又觉得愧疚,为什么他脾气这么坏,为什么要发脾气?
其实这里面最该死的不是玩家,不是老公,是他,明明知道老公是直男,还逼迫老公和他结婚,婚姻不幸福就把老公杀掉,最后还理直气壮忘记这一切,打着复活老公的名义想要葬送那么多玩家的性命。
这里面最该死的明明是他。
夜里,温笛没有睡在自己房间,他跑到了另外一间房间。
他不敢睡在那间房间了,因为那是原本他和他老公的婚房,他老公到了晚上会来找他的。
之前他以为他和他老公是恩爱的,他老公虽然成了厉鬼他也不怕他的,可现在,他是杀他老公的凶手,他老公一定恨死他了。
可是......如果是这样,他老公之前为什么都没有杀他,而且,有时候晚上还会来欺负他......明明不喜欢他......
“不喜欢老公了......”温笛半边脸埋进被子里,眼角氤出泪痕,嗓音委屈。
他之前只记得老公对他的好,可现在才想起来其实他和老公之间一切都是虚假的,一直都是他自己骗自己。
他老公没有对他一见钟情,是他对老公一见钟情,他勾引了老公......他先前拥有的记忆全都是他自己虚构出来骗自己的。
温笛太难过了,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疲惫地睡着了。
身体变得很沉重,很无力。
他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重得无法掀起,眼前的画面不停晃动、旋转。
终于,光线照进了视野。
温笛艰难睁开眼,看清面前的画面后,瞪大了眼睛——陆允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手脚都被捆住,嘴巴被封上,脖子沾着血,满眼紧张看他。
“终于醒了。”
头皮一阵刺痛,温笛被迫抬头,眼眶发红,对上了傅鸩阴鸷冰冷的面庞。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一旁的沈妄顷走了上来,蹲在温笛身旁,镜片后的目光一如既往那么温柔。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傅鸩松了手。温笛胆怯垂下头,不愿看他们,身子微微发抖。
他明白了,在他睡着后这些玩家控制住了陆允,现在反而把他和陆允捆绑住了。
他们要杀了他。
他抬头,对上陆允慌乱愧疚的眼神,心里竟难过起来。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傅鸩站在一旁冷淡又不屑地回答他:“陆允什么也顾不上,跑去追你,把刀落在那,我们能不跑吗?”
他低头黑眸直视温笛的双眼:“怎么样,感动吗?他对你这么一心一意,你喜欢上他了吗?”
也不需要温笛回答,他便得出答案:“不,不会的,像你这样性格偏执的人,无论别人对你多好,你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你眼里只看得见你老公,就算他不爱你,你也会想尽办法得到他。”
温笛听着这些话,琉璃般的眼眸里泪珠竟一滴一滴砸了下来。
氲湿干燥的灰色地面。
顷刻之间,几个男人呼吸声静默。
一片死寂。
面前的小鬼看着实在太伤心了,眼睫颤抖,眼眶湿红,苍白的小脸和瘦弱的身子让他看上去脆弱无依,像一颗原本璀璨莹润的透明珍珠,被丢进了无边的海水中。
“你们、杀了我吧......”
温笛垂下脑袋,他们只看见他黑色的发顶,听见他细弱的声音。
几个人默契地噤了声。
他们没想到会从这个向来趾高气昂的小鬼口中听见这句话。
他不是应该怒骂他们?恶毒地诅咒他们?或者再想别的坏心思?为什么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好像他们可以随意拿捏他?
第45章 老公来了
被绑在他对面的陆允看他哭,感觉心口像被刀搅,眼底猩红,他看向几人的眼神中充满憎恨,挣扎着往前扑去,但因为腿也被绑在凳子上,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傅鸩冷眼看着,走过去往他肩膀上狠狠踩了几脚,又踩在他脸上。
“早就看你不顺眼,只会献殷勤的狗东西。”
他举起刀,一刀捅进陆允的肩膀,不偏不倚正好是他之前被温笛捅的位置。
温笛唇瓣微开,颤抖着,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一幕。陆允眼神憎恨,唇瓣发白,额头浸出冷汗,却又向他投来目光,那目光柔软,写着安慰,在安慰温笛不要害怕。
温笛更难过了,无法控制发出哭泣声。
“温温,你在为他伤心吗?”沈妄顷的手轻轻擦拭温笛的眼泪,对他说,“他不值得,你知道吗?他一直都在骗你。”
在温笛被泪水打湿的视线中,沈妄顷缓缓解释道:“你就算杀了我们,你老公也不会复活,那个大师和所谓的符阵自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那个大师是他找来骗你的。”
“他一直都在计划着,等你杀了我们,他再自杀,他就会用你老公的模样复活,这样他就能让你心甘情愿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他很早就迷恋上你了,为了得到你一年前就计划了这一切。”
大脑忽然变得眩晕,周围的一切像被搅成了一团糊,眼皮沉重起来。
意识开始模糊。温笛晕了过去。
伴随着周围人慌乱的神态。
......
“你疯了吗?你难不成在犹豫?他就是npc,死了算什么?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活下来!”
温笛恍惚间听见姚娜娜的声音。
“犹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傅鸩的声音,很冷血,“今晚零点,就是费胥尧头七的祭日,他要杀的人就是温笛,我们把他交上去,这个副本就算通过了。”
头七祭日......
温笛想起来,今夜零点一到,就是副本结束的最后期限了,也是他老公头七的祭日。
原来,玩家们通过的办法,就是把他交给他老公......
可是,他老公之前也经常来找他,却都没有杀掉他......
是因为要在头七祭日这天才能杀掉他吗?
温笛发觉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反正他死掉了也不是真的死掉,离开副本后又会完好无损复活。
只是有点怕惊吓,怕疼。
他还没有见到过他老公变成厉鬼的样子,之前在床上他老公都是一团黑影,或是关了灯之后才出现他根本看不清......
会不会是车祸身亡时候的模样,那一定很可怕......
温笛再次陷入黑暗。
等他再次醒来,耳边传来一阵朦胧的钟声,眼皮艰难睁开,面前一片晦暗红光。
有一团诡异的黑影朝他走来。
他意识到自己正侧倒在地上。
那个黑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一双冰凉的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他靠着墙,颤抖着眼皮去看面前的人,是黑影构成的人形,是他的老公。
黑影的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逼近他,温笛害怕地瑟缩,只听黑影问道:
“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房间睡觉?”
温笛微微怔愣,抿住唇,不肯回答他。
下巴力道稍微重了点:“嗯?跑去哪睡了?”
温笛眼圈一红,眼泪掉了下来,他睫羽颤抖厉害,却大着胆子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要杀就杀,反正我也逃不掉了。”
“......”
黑影微微一顿,手抚摸上他沾着泪的脸颊:“看来你想起之前的事了......看你这副样子,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家伙啊。”
温笛擤了擤鼻子,扭过头不让他碰。
黑影的手落了空,静默数秒,余光中,温笛瞥见一双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他睫毛轻颤,错愕抬眼,面前已不再是黑影,而是费胥尧原本的模样。
翩翩青年、清俊温文。
过往的一切全都化作了实像——
是那个他打翻了锅第一时间把他护在怀里的青年。
是他被老板欺负,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公司替他撑腰的青年。
是办公的时候被他黏着打扰也不会推开他,反而把他抱到腿上的青年。
是他的老公。
“老公......”温笛怔怔的,泪水再次哗啦啦地流出来,打湿他苍白的小脸。
这一切在此刻格外残忍。
除去冰冷的体温和苍白的皮肤,男人现在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不是让我杀了你吗?我都还没动手你倒是先哭了。”
男人伸手将倒在墙壁的少年抱进怀里,眼底怜惜地拂过他眼角的泪,伸手往下触碰捆绑着他双手的麻绳。
系得紧紧的绳索竟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他解开。
温笛无意识眷恋他,不仅因为之前的记忆,还因为这人是这些天日日来床上纠缠他的人。
他已经熟悉他的气息和温度。
他面庞冷峻,可动作却那么温柔。
“老公,对不起......”强烈的愧疚感和后悔让温笛几乎崩溃,他颤抖着身子,眼泪无法克制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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