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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起,分兵两路,踏平焚天谷,铲除玄冥幽府,鸡犬不留!”
“叶淮听听令,独孤砺重伤逃回天罡剑宗,率人围剿天罡剑宗!本座要这南陆,再无三大势力之名!”
“遵殿主法旨!!!”
震天的应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积压了多年的怒火与杀意。
失去了顶尖战力坐镇的焚天谷和玄冥幽府,在药神殿精锐的全力攻伐下,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而天罡剑宗,宗主寝殿内,独孤砺瘫坐在蒲团上,脸色蜡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强行施展“剑血遁影”的代价远超他的预估,不仅修为跌落到渡劫初期边缘,体内的剑骨此刻更是躁动不安,疯狂地排斥着他,带来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剧烈地喘息着,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蚀骨渊中的一幕幕。
药神殿是怎么找到冥雪的?他们藏了三年都安然无恙,为何偏偏在今日暴露?
除非……有内鬼!
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独孤砺猛地抬头,看到一身淡紫色流仙裙的沈清漪,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殿门口,神情淡漠地看着他。
若是平时,独孤砺定然会心生警惕,但此刻,体内剑骨的剧烈排斥让他痛苦难当,急需沈清漪的精血安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命令道:“快,精血,剑骨又开始反噬了……”
沈清漪没有动。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如同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看着她那反常的平静,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独孤砺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疑点,似乎都在这一刻指向了同一个人!
“是……是你?!”独孤砺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的愤怒。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伤势牵动而剧烈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是你泄露了冥雪的下落?!为什么?!!”
他虽然从未将核心机密透露给沈清漪,但他深知这个女人的心机与手段!
沈清漪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迈开脚步,一步步,不紧不慢地向他走近。
“我的剑骨,”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独孤砺的耳中,“这些年,你用得顺么?”
独孤砺心头狂震,瞬间明白了!她果然一直在恨!恨他挖走她的剑骨!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慌,一边暗中尝试联系自己的心腹长老,一边脸上挤出痛苦与深情交织的表情,试图打感情牌:
“清漪……你……你还是在怨我?”
“可你想想,你一介女流,身负如此剑骨,若无强大依靠,下场会是什么?要么沦为强者的玩物炉鼎,要么被人挖骨毁尸!”
“而我,念在往日情分,许你宗主夫人之位,给你无上荣华,我何曾亏待过你?你如今的一切,不都是因为我的托举吗?”
“你的托举?”沈清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抹讽刺的笑容在她绝美的脸上绽开,“你托举我什么了?”
她停在独孤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剖开血淋淋的真相:
“你挖我剑骨后不杀我,是因为你需要我的精血来供养它!”
“我能坐上宗主夫人这个位置,不是你的恩赐,是因为我沈清漪够聪明,够能忍,懂得巧言令色,懂得曲意逢迎,更懂得如何帮你打理宗门,成为一柄好用又不会反噬的剑!”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屈辱:
“否则,我只会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成为一个血包!”
她微微俯身,靠近独孤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冰冷彻骨:
“我沈清漪能有今日,靠的是我自己忍辱负重,靠的是我步步为营!”
“你独孤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天资愚钝、盗取我天赋的贼!”
独孤砺被她话语中的刻骨恨意刺得浑身发冷,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知道温情牌彻底失效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再也顾不得颜面,惶恐地哀求道:
“清漪!清漪!我们……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呢?你难道都忘了吗?是!是我对不起你!我把剑骨还给你!我现在就还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他试图运转残存的力量,逼迫那躁动的剑骨离体。
沈清漪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却也更加危险。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柔:“好啊。”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速度快到极致!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蕴含着渡劫初期的恐怖力量,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呃啊——!!!”独孤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在他体内摸索着,然后,猛地抓住了那根与他血肉相连、却又时刻排斥着他的剑骨!
“噗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沈清漪面无表情地,活生生地将那根沾染着独孤砺心头血的剑骨,从他体内硬生生挖了出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手臂和衣襟。
独孤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剧痛和生命的飞速流逝让他意识模糊,他看着沈清漪手中那根依旧散发着莹莹光泽的剑骨,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希冀……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沈清漪看着手中那根曾经属于自己、承载着她无数痛苦与屈辱的剑骨,眼中没有半分留恋,只有无尽的厌恶与冰冷。
她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那根足以让无数剑修疯狂的先天剑骨,在她手中寸寸断裂,被她精纯的灵力碾磨,化作粉尘,簌簌飘落在地。
“被你这脏东西玷污过的东西,”沈清漪看着地上那摊骨粉,声音轻蔑而残忍,“我嫌恶心。”
“不——!!!沈清漪!!你这个毒妇!!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独孤砺发出了最后绝望而怨毒的咒骂,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
沈清漪漠然地看着他垂死的挣扎,抬起脚,踏在了他的心脉之上。
微一用力。
咒骂声戛然而止。
天罡剑宗宗主,独孤砺,瞪大着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双眼,气息彻底断绝。
“不得好死?”沈清漪漠然地笑了,“不,我会安享天年。”
第358章 那座大山彻底坍塌
独孤砺毙命的瞬间,寝殿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顾云延和晏衿的身影率先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急切。
“母亲!”顾云延一眼便看到满手鲜血、脚下踏着独孤砺尸身的沈清漪,纵然心中早有预料,亲眼所见仍是让他心头巨震。
他迅速压下情绪,急声道:“外面大批长老正带着弟子往这里赶来!他们声称接到宗主讯息,说您是宗门叛贼,要前来清剿!”
晏衿紧随其后,语气凝重地补充:“药神殿叶淮听已率人朝天罡剑宗赶来,清算在即。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们速速离开!”
沈清漪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身,冷笑道:“清理门户?他们倒是会找时机。”
她刚想对顾云延说些什么,殿门外已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呼喝。
“沈清漪!你这毒妇,竟敢弑杀宗主!”
“叛贼出来受死!”
“为宗主报仇!”
以数名实权长老为首,大批天罡剑宗弟子已将宗主寝殿围得水泄不通。
汹涌的剑气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当先一名长老一眼便看到殿内的情形,目眦欲裂,厉声喝道:“沈清漪!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还不伏诛!”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沈清漪身旁的顾云延和晏衿,更是怒不可遏:“顾云延!晏衿!你们竟与这弑夫叛宗的毒妇站在一起?莫非也是同党?!”
另一名面容阴鸷的长老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邪笑道:“正好!这小子身负天生剑骨,今日便将你们一并拿下!活捉顾云延,抽其剑骨,以慰宗主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几名长老眼中都爆发出精光,看向顾云延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看谁敢动他!”沈清漪踏前一步,直接将顾云延和晏衿护在身后。
她虽刚经历挖骨、弑夫,气息略有浮动,但渡劫前期的强大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淡紫色的衣裙无风自动,周身剑气凛然,竟一时将门外众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她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众人,声音冰冷彻骨:“独孤砺咎由自取,死有余辜!尔等若想步他后尘,尽管上前。”
“狂妄!”
“一起上,拿下他们!”
几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深知沈清漪修为高深,单打独斗绝非其对手,当即联手发动攻击!
霎时间,剑光耀空,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殿内三人席卷而去!
有直取沈清漪要害的,有阴险绕过她攻向顾云延和晏衿的,更有试图封锁他们退路的!
“保护好自己!”沈清漪对顾云延和晏衿低喝一声,面对漫天攻杀而来的剑气,她毫无惧色。
并指如剑,精纯浩然的剑意冲天而起!
她虽失剑骨,但数十年的剑道修为和对天罡剑宗功法路数的了如指掌,此刻尽数展现!
“破!”
一声清叱,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罡横扫而出,如同新月般斩向那密集的剑网!
“轰!锵锵锵——”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沈清漪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了数名大乘期长老的联手一击!
狂暴的能量冲击将寝殿的穹顶直接掀飞,墙壁崩塌,烟尘四起!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不乏好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沈清漪剑指连点,身法如鬼魅,牢牢地护住身后的两个孩子。
但双拳难敌四手,在密集的围攻下,她的衣袖被剑气割裂,手臂上添了几道血痕,气息也微微紊乱起来。
顾云延和晏衿亦全力出手,剑光与青木之气交织,勉力抵挡着漏网之鱼的攻击,情况岌岌可危。
“沈清漪!你撑不了多久了!束手就擒吧!”一名长老狞笑着,剑势愈发狠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的冷喝,骤然响彻在整个天罡剑宗上空!
“天罡剑宗余孽,还不伏诛!”
紧接着,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如同流星般坠落在已成废墟的寝殿周围!
为首之人,青袍猎猎,面容冷峻,正是奉楚寻舟之命前来清剿天罡剑宗的叶淮听!
在其身后,是药神殿精锐尽出的长老与侍卫,杀气腾腾,瞬间反将天罡剑宗众人包围了起来!
“药神殿……你们……”天罡剑宗的长老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生绝望。
叶淮听目光冰冷地扫过场中,在看到沈清漪以及她身后的顾云延、晏衿时,微微颔首,随即毫不犹豫地下令:
“杀!一个不留!”
大战瞬间爆发!
只不过,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失去了顶尖战力,又群龙无首、内部混乱的天罡剑宗,在药神殿蓄势已久的精锐面前,抵抗显得徒劳而无力。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
沈清漪压力骤减,她退回顾云延和晏衿身边,三人并肩,看着这场注定结局的清剿。
鲜血染红了天罡剑宗的石阶,曾经煊赫一时的南陆剑道魁首,在今日迎来了它的终焉。
顾云延看着身旁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释然的母亲,又望向远处正在指挥若定的叶淮听,心中百感交集。
天罡剑宗,覆灭了。
压在他们身上的一座大山,彻底坍塌。
第359章 记得还有我们
药神殿。
精舍内灵气氤氲,冥雪被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依旧沉睡着。
吞噬了一位渡劫后期强者的全部魂力,即便有九命冥猫的特殊体质,对他幼小的身躯和神魂来说,依旧是巨大的负担。
慕子笙守在一旁,他身上的伤势在楚寻舟赐下的生机灵液作用下已好了七七八八,但眉宇间的疲惫与深沉却难以化开。
他静静地看着冥雪沉睡的小脸,手指轻轻拂过那与师兄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
“爹爹……”一声微弱的呓语打断了慕子笙的思绪。
他立刻收敛心神,俯下身,轻声道:“冥雪,我在。”
冥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在看到慕子笙的瞬间,那双酷似楚泗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后怕。
“爹爹!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吗?影叔叔他……”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记忆回笼,蚀骨渊中最后那惨烈的一幕让他小脸发白。
慕子笙将他轻轻搂进怀里,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嗯,逃出来了。没事了,冥雪,一切都结束了。影叔叔……他求仁得仁,得到了解脱。”
“可是……可是我……”冥雪将脸埋在慕子笙怀里,小声啜泣起来,“是我……是我吞了影叔叔……”
“那不是你的错。”慕子笙的声音低沉而肯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宁愿将力量给你,也不愿再受制于玄冥幽府。冥雪,你做得对,你救了他,让他不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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