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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奕感受着自己的身形轮廓发生着细微调整,原本就清隽的面容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温润,化作一个容貌清秀、气质疏离的年轻男子。
而当他看向晏时霖时,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眼前的“女子”,身姿高挑窈窕,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
原本凌厉的眉眼在丹药作用下变得柔和妩媚,眼尾微挑,暗红的眼眸流转间自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偏偏那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属于晏时霖的执拗,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质。
晏时霖见白奕看着自己发愣,心中窃喜,下意识就想像往常那样凑近,却忘了自己此刻身着裙装,动作间裙摆摇曳,竟显出几分……婀娜?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白奕,压低声音问:“师……夫君,你看我这样,可还过得去?”
那声“夫君”叫得极其顺口,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得意。
白奕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那股怪异感,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淡淡道:“走吧。”
晏时霖,立刻乖巧地应了一声,迈着步子跟上。
两人离开藏身的洞窟,一路小心潜行,朝着人族领地的方向而去。
第373章 我可以帮师尊入睡
两人一路谨慎,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而行。
白奕强行提升实力的后遗症开始全面爆发,经脉如同被寸寸碾过,灵力运转滞涩难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内腑,带来阵阵隐痛,脸色也愈发苍白。
晏时霖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见他气息不稳,立刻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搀扶住他的手臂,将自身温和的妖力缓缓渡入,助他缓解痛楚。
“师……夫君,前面有个小镇,我们不如先在那里落脚,等你恢复一些再赶路?”晏时霖低声建议,眼中满是担忧。
白奕本想拒绝,但身体的虚弱让他清楚,以现在的状态强行赶路,若遇变故,只会成为拖累。
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小镇名为“青溪”,规模不大,位于人族与妖族地域的交界边缘,鱼龙混杂,但也因此不太引人注目。
两人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踏入房门,晏时霖立刻熟练地布下几道隔绝探查和气息的禁制,动作行云流水。
“师尊,您先调息。”晏时霖扶着白奕在榻上坐好,自己则守在门口,神识悄然散开,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白奕闭上双眼,强行突破的代价远超想象,经脉多处受损,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
晏时霖见状,眉头紧锁。
他走到白奕身后,盘膝坐下,双手抵住白奕的后心,沉声道:“师尊,放松,让我来。”
他的妖力磅礴,一点点梳理着白奕体内紊乱的灵力,温养着那些受损的经脉。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晏时霖的额头也渐渐见汗,但他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松懈。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在白奕的感知中,那原本肆虐的痛楚,在晏时霖持之以恒的疏导下,终于渐渐平息,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那般难熬。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可以了。”他声音依旧有些低哑。
晏时霖闻言,立刻撤回妖力,紧张地问:“师尊,感觉如何?”
“无碍了。”白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桌面的铜镜上。
镜中映出两张陌生的面孔。
一张清秀温润,带着疏离;一张妩媚天成,眼含执拗。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气质独特、感情甚笃的“道侣”。
晏时霖也凑到镜前,看着镜中与白奕并肩而立的“女子”影像,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暗红的眼眸中漾开满足的笑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勾白奕的手指。
白奕不动声色地移开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零星亮起的灯火。
“我们在此休整一夜,明日一早便离开。”
“都听师尊的。”晏时霖从善如流,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窗外。
小镇的灯火映在他眼中,跳跃着细碎的光,仿佛他此刻的心情。
“师尊,你看,像不像我们当初在北陆山下的小镇?”
白奕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
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那些他曾经刻意忽视、试图斩断的牵连,如今却清晰无比。
夜幕降临,小镇渐渐安静下来。
房间内只有一张床榻。
晏时霖极其自然地开始铺床整理,然后将白奕按坐在床边,自己则抱了一床被褥,熟练地铺在床边的地上。
“师尊,您睡床。”他抬起头,笑容纯粹。
白奕看着他那副带着点雀跃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倘若他让晏时霖上床,这家伙估计会兴奋得一夜睡不着,反而更惹麻烦。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地上那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白奕闭上眼,试图入睡,却毫无睡意。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晏时霖似乎翻了个身,面朝着床的方向。
然后,白奕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的意味,从地铺上悄悄伸了过来,指尖轻轻地勾住了他垂在床沿的一片衣角。
像是一只生怕被主人丢弃的小兽,偷偷地、固执地,抓住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联系。
白奕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那指尖的颤抖和小心翼翼。
他没有动。
也没有推开。
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那一片被紧紧攥住的衣角,诉说着难以言明的纠缠与默许。
黑暗中,那勾住衣角的指尖,在长久的静默与未被推拒的纵容下,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
它不再满足于那片冰凉的布料,开始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的意味,顺着衣料的纹理向上游移。
指尖擦过腰侧的线条,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难以忽视的颤栗。
白奕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如同拉满的弓弦。
当那只温热的手终于越过界限,触碰到他胸前交叠的衣襟时,白奕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攥住了那只作乱的手腕。
触手一片温热,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脉搏急促的跳动。
“晏时霖,”白奕的声音在黑暗中沉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明知故问:“你想干嘛?”
被当场捉住,晏时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顺势反手,将白奕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指尖甚至得寸进尺地挤入对方的指缝,试图十指相扣。
他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坦然,还带着点被抓包后故作镇定的笑意:
“不想干什么啊。师尊也睡不着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借着两人交握的手作为支点,上半身已然凑近了床榻边缘。
温热的呼吸带着清晰的激动颤抖,拂过白奕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酥麻。
“我可以帮师尊入睡……”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充满了暗示意味,另一只空着的手似乎又想不安分地探过来。
第374章 好一出忘恩负义的戏码
白奕怎么可能不清楚他那点心思?
在晏时霖的气息彻底笼罩下来的瞬间,他身体本能地一僵,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被锁链禁锢、在石殿中被迫承受的混乱日夜。
即便此刻心境已与当初不同,但身体残留的记忆,依旧让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瞬间涌上。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晏时霖显然误解了他的沉默。
那片刻的僵直,在早已被狂喜和渴望冲昏头脑的晏时霖看来,无疑是一种默许。
“师尊……”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再也按捺不住,竟直接手臂一撑,整个人灵活地翻上了床榻,带着灼人的体温,急切地想要贴近。
“下去。”
白奕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同时用力握紧了晏时霖那只还在试图作乱的手,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晏时霖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伏在白奕上方,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对方的神情,不死心地低唤:“师尊,我……”
“下去。”白奕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语气里的拒绝却清晰无比。
空气仿佛凝固了。
晏时霖周身那炽热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他虽看不清师尊此刻的表情,但那冰冷的语气和毫不留情的推拒,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雀跃的心底。
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光,即便在黑暗中,白奕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骤然降临的失落和委屈。
白奕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并非刻意要伤他,只是……那些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让他无法在此刻坦然接受更进一步的亲密。
他缓和了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很累。”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根更细的针,戳破了晏时霖所有的妄念,却也勾起了他更深的心疼。
是啊,师尊伤势未愈,灵力枯竭,方才又耗费心神调息……自己竟还只顾着贪求亲近,实在混账。
晏时霖立刻收敛了所有旖旎心思,迅速但轻手轻脚地从白奕身上下来,重新规规矩矩地躺回地铺上,只是手还依依不舍地拉着白奕的手。
“是我考虑不周,”他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懊悔和心疼,凑过去,极其轻柔地吻了吻白奕的唇角,又珍重地在他额间印下一吻,如同安抚。
“师尊安心睡觉吧,我不闹你了。”
直到晏时霖的气息彻底远离,规规矩矩地躺好,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白奕紧绷的神经才一点点松懈下来。
他抬手,有些烦闷地揉了揉额角,继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中,那些被囚禁时混乱、被迫、带着屈辱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幕幕闪现。
肌肤相贴的触感,沉重的锁链,晏时霖那时近乎疯狂的侵占眼神……
即便理智上已经明白晏时霖的偏执源于何处,即便心底那坚冰似乎在融化,但身体仿佛还残留着那时的记忆,带着本能的抵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心理接受了,生理上却依旧过不去这道坎。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无力与烦躁。
师徒不像师徒,道侣不像道侣。
身边是情感浓烈到近乎偏执的徒弟,而他自己,连身心合一都做不到。
白奕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地铺上的晏时霖,在最初的失落过后,听着师尊那边细微而压抑的呼吸声,心中也被懊恼和更深的决心填满。
他知道了,师尊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没关系,他可以等。
无论多久,他都会等到师尊心甘情愿、身心交付的那一天。
只要师尊还在他身边,怎样都好。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白奕便已起身。
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晏时霖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便跟着醒来。
结账离开时,客栈掌柜还笑着搭话:“二位娘子、郎君这般早便启程?真是鹣鲽情深,一刻也舍不得耽搁呢。”
晏时霖听到别人夸他和师尊关系好,心情愉悦,勾唇正欲回话时,被一道声响打断。
客栈大门“砰”地一声被粗暴地撞开。
数道身着冥蛇族服饰、气息阴冷的身影鱼贯而入,瞬间将不大的厅堂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客栈内寥寥无几的客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听着!冥蛇族缉拿要犯,任何人不得离开此地!违令者,杀无赦!”
白奕神经骤然绷紧,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内残存的灵力,虽知杯水车薪,但危机当前,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晏时霖,却见对方虽低眉顺目,但那只隐在袖中的手,悄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传递过一个“稍安勿躁”的信号。
冥蛇族的人开始粗暴地挨个盘查客人,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每一个人,试图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掌柜和小二吓得瑟瑟发抖,缩在柜台后不敢出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带着浓浓不屑与嘲弄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二楼楼梯处传来:
“我当大清早的,是谁搁这儿装腔作势,扰人清梦……原来是你们冥蛇族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名身着赤红劲装、袖口绣有鹰隼图腾的男子,正缓步从楼梯上走下。
为首之人面容桀骜,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与冥蛇族截然不同的灼热气息。
正是世仇赤鹰族的人。
冥蛇族为首那人见到赤鹰族,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因为近来在“霖祭祀”带领下对赤鹰族取得的优势,露出了倨傲与轻蔑的神情。
他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赤鹰族的丧家之犬。怎么,上次被我们打得还不够痛,还敢出来晃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三名赤鹰族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互相对视一眼,竟齐齐笑了起来。
那为首的笑完,脸上嘲讽之意更浓,悠悠道:“呵……若不是靠着那位霖祭祀,就凭你们冥蛇族这些歪瓜裂枣,也配在我赤鹰族面前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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