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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恨他囚禁你、折辱你吗?他死了,不正合你意?
他带着他那令人窒息的爱意下地狱,对你而言才是解脱!
晏时霖死了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个孽徒。
当初你能一剑解决被控制的方允听,如今为何见不得晏时霖去死?
不都是徒弟吗?有什么区别?
区别……
这两个字如同刺骨的针,狠狠地扎进他的脑海。
区别是……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晏时霖。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晏时霖这样,一次次毫不犹豫地用性命挡在他身前,哪怕被他推开、斥责、甚至“盼着去死”,依旧固执地将他视作唯一的光,卑微地献上所有。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让他恨之入骨,又怜之入骨。
倘若晏时霖真的死了……
白奕猛地闭上了双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晏时霖彻底消散后,那无边无际、永无止境的空洞与荒芜。
他终其一生,都将无法摆脱这份沉重的枷锁,永世不得安宁。
晏时霖的爱是枷锁,活着,他深受其害,死了,他的心会随之荒寂。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晏时霖死在眼前。
就在冥煞凝聚起致命一击,准备彻底了结晏时霖的瞬间——
白奕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所有的挣扎、犹豫、恐惧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于意识深处,对着那沉寂的系统,发出了嘶哑的低吼:
“系统,提升实力至渡劫后期。”
【警告!宿主当前实力与目标等级差距过大,无法提升。最多只能提升至渡劫中期,且仅能维持一刻钟!结束后将陷入为期一个月的绝对虚弱期。】
系统的警告声有些急促,【宿主,这根本不合算!即使提升到渡劫中期,你也救不了他的……】
白奕看着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依旧试图撑起身体的身影,牙关紧咬,打断了系统的话:
“立刻执行。”
“轰——!!!”
一股远超大乘期、磅礴浩瀚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白奕原有的经脉,又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重塑、拓宽!
难以言喻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血肉骨骼都在被碾碎重组!
他的气息疯狂飙升!
大乘中期……大乘后期……大乘巅峰……
渡劫初期……最终,悍然停滞在渡劫中期!
虽然未能达到与冥煞并驾齐驱的后期,但这股骤然爆发的、属于渡劫期的恐怖威压,依旧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广场上死寂而狂热的气氛!
天空中风云变色,灵压搅动气流,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所有冥蛇族人,包括悬浮空中的冥煞,都惊愕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撕裂阴霾的闪电,携带着凛冽决绝的剑意与渡劫中期的强大灵压,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广场中心。
剑光一闪,精准地格开了冥煞那即将落在晏时霖身上的致命一击!
“铿——!”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吹得靠近的冥蛇族人东倒西歪。
白奕持剑而立,挡在奄奄一息的晏时霖身前,衣袂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
他脸色有些苍白,强行提升实力的负担极大,但那双眼睛死死锁定着空中的冥煞。
他没有丝毫恋战的打算,一击得手,立刻反手捞起地上几乎失去意识的晏时霖,将人护在身侧,想要趁冥煞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脱离战场。
第370章 我不会让你死
身体被一股熟悉的冷香包裹,预想中的致命攻击并未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挺立在他身前的白色背影。
晏时霖涣散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拉扯着,勉强凝聚起来。
他怔怔地看着白奕持剑挡在他身前的侧影,感受着那强行提升至渡劫中期、并不稳定的磅礴灵力,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濒死前的幻觉,还是真实。
“……师尊?”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梦吗?”只有在梦里,师尊才会回头,才会为他而来。
就在这时,冥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走?!留下命来!”
“轰!”
冥煞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拦在了白奕退路之上,渡劫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如同无形的领域,试图将白奕牢牢禁锢。
同时,他漆黑如墨的妖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朝着白奕当头拍下!
白奕体内强行提升的渡劫中期灵力疯狂运转,手中灵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一道凝练的剑罡逆势而上,悍然劈向那巨掌!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炸开,剑罡与巨掌狠狠碰撞,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中心,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渡劫中期与后期,看似只差一线,实则鸿沟巨大!
白奕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整条手臂都阵阵发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十数丈,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而他护在身侧的晏时霖,也被这碰撞的余波震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更加萎靡。
白奕身形微晃,一丝鲜红的血迹自他唇角溢出,滴落在晏时霖的手背上。
那一点温热黏腻的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醒了晏时霖。
不是梦。
是真的。
师尊真的来了。
在他最狼狈、最绝望、即将被碾碎成泥的时刻,如同撕裂黑暗的光,悍然闯入,挡在了他的身前。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近乎灭顶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贪婪地仰望着白奕紧绷的侧脸,那双染血的暗红眼眸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眷恋与痴迷,仿佛要将这副画面永远镌刻在灵魂深处。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师尊要回头?
不是恨他入骨吗?不是宁愿他死在无尽海吗?
可他也明白,此刻危机四伏,根本不是询问的时候。
他更能清晰地感知到,白奕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强行提升的实力如同无根浮萍,在冥煞渡劫后期的猛烈攻击下摇摇欲坠,更何况还要护着他这个累赘。
“师尊……放下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却带着急切的恳求,“你自己走……别管我……”
“闭嘴!”白奕头也不回,厉声喝断他的话,声音因全力应对攻击而紧绷。
他正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冥煞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缝隙中艰难穿梭,剑光如瀑,一次次险之又险地劈开致命的妖力流矢,根本无暇分心与他多说。
逃亡的路上,剑气与妖力疯狂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白奕护着晏时霖,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每一次闪避和格挡都游走在生死边缘,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气息也越发紊乱。
冥煞久攻不下,眼见白奕虽然狼狈,却总能凭借精妙身法和剑术化险为夷,心中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妖力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凝聚,空间都为之扭曲震颤,一股远超之前的毁灭气息骤然锁定了前方逃亡的两人!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规格能量凝聚!宿主无法抵挡!立刻规避!立刻规避!】
系统的警报声在白奕脑海中尖锐爆鸣,几乎要刺穿他的神识!
晏时霖对危险的感知同样敏锐,他猛地回头,看到冥煞身前那团凝聚了恐怖力量的漆黑能量球,瞳孔骤缩!
他太清楚这一击的威力了,以白奕如今的状态,绝无可能接下!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体内残存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涌动,试图挣脱白奕的庇护,再次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最前方!
“不——!”白奕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猛地收紧了手臂,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晏时霖死死箍在怀中,阻止了他飞蛾扑火般的动作。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球撕裂空间、呼啸而至的最后一刹那,白奕猛地低下头,对上了晏时霖那双因绝望和急切而泛红、蓄满了水光的眼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白奕看着他那双映照着死亡阴影却依旧固执地想要保护自己的眼睛,喉结滚动,嘶哑的声音穿透了能量的轰鸣,清晰地撞入晏时霖的耳中:
“我不需要你一次次挡在身前。”
“还有。”
“你死后,我不会记得你。”
我不会让你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蕴藏着冥煞全力一击的漆黑能量球,已然携着湮灭一切的气势,轰然而至。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两人的身影,与他紧紧护住晏时霖的动作,融为一体。
第371章 晏时霖,你别得寸进尺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死亡危机,保护机制启动!】
【正在进行空间跃迁……】
【跃迁成功!】
【叮!系统能量严重不足!即将陷入休眠!】
【呜呜呜宿主……你醒后一定要记得多去虐渣打脸,刷刷龙傲天高光啊!我……】
许是能量彻底告竭,属于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白奕的意识海陷入彻底的平静。
意识仿佛沉在无底深海,感受不到躯体的存在,唯有思维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游鱼,在过往的碎片中疯狂穿梭、碰撞。
白奕想了很多,想到了晏时霖对他的感情。
晏时霖的感情,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次次冲击着他试图筑起的堤坝。
他感到沉重,感到被绑架,感到窒息。
那不顾一切的付出,那飞蛾扑火般的执着,像一道道无形的锁链,缠绕着他,让他不得自由。
他又想到了自己对晏时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他就像是在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而那个人是他自己。
其实在他无数次想推开晏时霖,最终因为晏时霖一个眼神、一句话妥协时,因为晏时霖缺爱而心疼他、可怜他时,他就有了答案。
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为什么不愿承认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凉薄,他觉得自私才是人理所当然的本质,看到晏时霖自毁式的付出,他觉得恐惧、无法理解。
仿佛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他自身无法企及、不敢触碰的疯狂。
偏偏又做不到视而不见。
晏时霖用这种方式,一步步为他下套,他心知肚明,却身不由己。
或许他们间的关系,主动权从来不在他身上。
他阻止不了晏时霖次次挡在他身前。
阻止不了晏时霖献祭般的付出。
同样,也阻止不了晏时霖将锁链套在他身上。
他永远是那个被动的、一次次做出了选择的妥协者。
这就是他对晏时霖的感情。
所谓“爱”。
意识深处,这个字眼终于清晰地浮现,不再带着以往的排斥与沉重,反而有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爱是枷锁,是他明知会失去自由,却甘愿被束缚。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与沉思中缓缓剥离,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
剧烈的、仿佛全身骨骼都被碾碎重组般的疼痛率先回归,席卷了白奕的每一寸神经。
他闷哼一声,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个昏暗潮湿的陌生洞窟,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正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而晏时霖依旧维持着昏迷前的姿态,整个人蜷缩着,被他紧紧护在怀中,头靠在他的肩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这张毫无生气的脸,白奕几乎是屏住了呼吸,颤抖地抬起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晏时霖的鼻下。
直到那一点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热气流拂过指尖,白奕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洞窟中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沉的沉寂。
他垂眸,看着晏时霖唇角干涸暗红的血渍,沉默了片刻,终是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将那刺目的痕迹擦拭干净。
随后,他吃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先是小心地撬开晏时霖紧闭的牙关,将一枚丹药送入他口中,助其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取出一枚丹药,自己服下,靠在石壁上,闭目凝神,试图引导药力化开,缓解那几乎要将他意识都撕裂的剧痛和虚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或许是更久。
怀中的晏时霖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的迷茫过后,对于自己竟然还活着的认知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随即,他感受到了周身被熟悉的冷香包裹,以及背后传来的、属于师尊的温热体温。
他微微一僵,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然后,便直直撞入了白奕那双正看着他出神的眼眸。
四目相对。
晏时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起来,速度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眩晕的希冀,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他忍不住像只寻求安慰和确认的小兽,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白奕温热的脖颈,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卑微的、疯狂的渴求,声音沙哑而颤抖地问:
“师尊……为什么要救我?”
他不等白奕回答,仿佛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语无伦次地继续追问,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
“这是不是说明……师尊心底是有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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