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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吻带着陌生又熟悉的骄纵与命令,宛若幼时那般。
晏衿一怔,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怕顾云延反应过来后又恢复讨人厌的模样,顺从地提剑追了上去。
顾云延眼底只有满满的势在必得,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落后晏衿一步,追金甲龙蜥追到了它栖息的洞窟中。
金甲龙蜥先前被他们重创了薄弱之处,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俩人联手三两下就将它解决。
虽然这一战是晏衿出的主力,但由于顾云延实力稍次一筹,他灵力消耗巨大,气喘吁吁地坐到洞窟内高低不平的石地上。
理智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后,顾云延又恼又懊悔,只能绷直了身躯,闭上眼睛,用打坐恢复灵力的方式来逃离尴尬的场面。
晏衿唇畔轻微地牵动了一瞬,未出声打扰顾云延,自顾自地垂眸处理金甲龙蜥的尸身。
好在他方才下手时留有余地,金甲龙蜥这身鳞片完好无损的地方足够多,能为顾云延炼制出一副护甲。
长剑剥鳞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回响,顾云延根本没法静心打坐。
他微微睁眼,看着晏衿背对着他专注的模样,下意识地想开口出言嘲讽,但话堵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
就算说出口了能怎样?晏衿无非是冷淡地回几句,或是直接沉默以对。
挺没意思的。
顾云延再次闭上了眼。
他从未看懂过晏衿。
就在两人各忙各的事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洞窟入口探出头来。
正是靠追踪粉的定位功能找上门来的楚泗乔。
第100章 这副模样想给谁看?
楚泗乔的身形被洞窟旁的草丛遮挡,他看着洞窟内两人和谐的气氛,心底不由得“嘿嘿”一笑。
既然他们相处得那么好,就让他为这气氛添一把火吧!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早已备好的迷情粉,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手腕猛地一扬,将整包粉末朝着洞窟深处狠狠泼洒进去!
白色的药粉在穿洞而过的风中瞬间弥散,翻滚成一片薄雾,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香,无声无息地侵染了洞窟的每一寸空气。
正闭目打坐的顾云延鼻翼翕动,一丝奇异的痒意窜入肺腑。
他猛地睁开眼,转向晏衿:“喂,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晏衿手中处理金甲龙蜥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眉心狠狠一蹙,在那香味钻入鼻腔的瞬间就立马屏住了呼吸,他下意识地开口厉喝让顾云延屏息。
然而,舌尖滚到唇边的话,却在出口的刹那诡异地打了个转,化作一声毫无波澜的:“没有。”
顾云延狐疑地皱紧眉头,又用力吸了吸鼻子,那甜香似乎更清晰了,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不对……很淡,但肯定有!是我闻错了?”他语气带着不确定,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晏衿垂下了眼睫,浓密的阴影遮住了他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冷淡地应了一声:“嗯。”
与此同时,他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冰冷的气流瞬间封锁了口鼻感官,将那甜香隔绝在外。
还在洞窟口子那儿偷看的楚泗乔简直要笑出声来。
晏衿身为三品炼药师怎么可能闻不出迷情粉的味道?
此男竟如此心机!
楚泗乔见晏衿如此上道,为顾云延的腰默哀一秒后,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啪嗒——”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口处格外清晰。
“谁?!”顾云延如猎豹般瞬间弹起,金丹期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一道凌厉刺目的灵光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楚泗乔的藏身之处!
楚泗乔狼狈地侧身翻滚,堪堪避过,却也彻底暴露在两人目光之下。
“楚泗乔?!”
看清来人,顾云延脸上瞬间爬满浓烈的厌恶。
“哈哈,我纯属路过!你们继续,继续哈……”楚泗乔干笑两声,灵力疯狂运转,身形如鬼魅般就要向密林深处遁去。
“想跑?这次我不会放过你!”
顾云延怒喝一声,周身灵力再次鼓荡,就要追击。
然而,就在他催动灵力的刹那,如洪水猛兽般的燥热猛地从丹田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烧得他眼前发黑,脚步一个趔趄,几乎站立不稳。
楚泗乔边跑边窃笑。
迷情粉被吸入肺腑后,运转灵力会加速它的发作时间。
他得意地回头嘶喊,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传来:“顾云延,我送你的这份礼,你可要好好享受哟!”
“你做了什么!”
顾云延嘶吼着,声音因为体内翻腾的欲火而沙哑变形。
他烦躁不堪地一把撕开自己的衣领,布料撕裂的刺啦声格外清晰,露出泛着不正常红晕、剧烈起伏的锁骨。
那双原本清明的眼睛,此刻已被赤红的血丝和混沌的燥意彻底侵占。
但他仍咬着牙,凭着惊人的意志力,跌跌撞撞地想冲出洞窟。
一只冰凉的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刺骨的凉意如同甘泉渗入滚烫的沙地,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感,让他反抗的力道微微一滞。
“你中毒了。”
晏衿的声音似乎也泛着凉意,让顾云延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中毒?方才那诡异的香气!再看向晏衿那张依旧清冷无波、毫无异样的脸……电光火石间,顾云延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你故意的!”被愚弄的怒火混合着汹涌的燥意,让顾云延彻底失控。
他赤红着双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向晏衿的胸膛,嘶声质问:“你明知道那是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然而,被药物侵蚀的身体早已虚软无力,他那倾尽全力的一推,撞在晏衿坚实的胸膛上,软绵得如同情人无力的嗔怪。
晏衿纹丝不动,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翻涌着难以窥测的暗流。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比冰锥更刺骨:“我为何要告诉你?”
轻飘飘的反问,如同重锤砸下。
顾云延浑身剧震,所有质问和怒火都堵在了喉咙里,竟一时语塞,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他绝望地狠狠敲了敲自己滚烫的额头,试图用疼痛唤醒一丝清明,再次挣扎着,像个醉汉般磕磕绊绊地试图绕过晏衿,奔向洞外寻找能浇灭体内烈火的溪流。
眼前一暗。
晏衿的身影如同无法逾越的山峦,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顾云延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濒临崩溃的喘息和怒意,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晏衿的指尖在袖中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随即,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出,扣住了顾云延劲瘦的腰身。
“你这副模样想跑出去给谁看?”
顾云延猛然被晏衿搂在怀中,凉意舒服得他恍惚了一瞬。
晏衿温热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紧贴上他滚烫的耳廓,低声问道:“给那个慕子笙看吗?”
他猛地挣扎,试图挣脱晏衿紧扣在他腰间的手臂,那手臂如铁钳般稳固,纹丝不动。
“你……你胡说什么!放开我!”顾云延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急促的喘息。
晏衿身上清冽如雪松的气息此刻对他饱受折磨的感官而言,既是致命的诱惑又是清醒的折磨。
晏衿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几乎站立不稳的顾云延更紧地禁锢在自己怀中。
他微微侧头,幽深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顾云延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迷蒙泛红的眼尾、以及因粗重呼吸而微微开合的的绯唇。
“你此刻的样子,出去被任何一个人看到都只会沦为笑柄。”
晏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意味,“还是说,你情愿被旁人看见你这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第101章 恶人自有恶人嬷
“任人采撷”四个字,狠狠刺激了顾云延残存的自尊。
他气得浑身发抖,理智被药物和羞愤撕扯得粉碎,想也不想地嘶吼:“那也总比被你看着强!晏衿!你……你放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他拼尽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猛地屈肘向后撞去!
然而中了迷情粉的身体绵软无力,这反击落在晏衿身上,非但构不成威胁,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欲拒还迎的贴近。
晏衿轻易化解了他的攻击,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不再是扣住腰,而是直接环抱,将顾云延整个人完全锁在怀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顾云延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那惊人的热度让晏衿的呼吸也几不可察地一滞,眼底的墨色翻涌得更甚。
“脏手?”晏衿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顾云延却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比之前的金丹威压更甚。
他看见晏衿微微低头,目光沉沉地锁住他,“顾云延,现在嫌我脏?方才是谁本能地喊我名字?是谁让我攻它逆鳞?又是谁,像从前一样,理所当然地命令我替你取鳞甲?”
晏衿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顾云延最不愿面对的、关于依赖和习惯的真相上。
药物放大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情绪,那些被刻意遗忘、被深埋心底的幼年画面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晏衿为他挡下攻击的身影,在他失控时默默守在门外的身影,在他受伤后笨拙递药的身影,与眼前这张冰冷又带着压抑的脸重叠。
“不……不是……”顾云延混乱地摇头,“热……你走开……”
这带着哭腔的、近乎示弱的低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晏衿心中那扇名为克制的闸门。
晏衿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看着怀里意识模糊、本能寻求慰藉的顾云延,那张总是对他充满厌恶和防备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脆弱和难耐的渴求。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混杂着痛楚、不甘、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炽烈情感,如同熔岩般冲破冰层。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言语。环在顾云延腰后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顾云延脑中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智彻底灰飞烟灭。
剧烈的冲击和体内翻腾的药力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攥住了晏衿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
顾云延的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地浮出水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沉重——身体像是被巨石碾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疼,尤其是腰腹以下,残留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钝痛。
然后,是温热的禁锢。
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他瞳孔骤缩。
视线聚焦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属于晏衿的胸膛。
他整个人竟还被晏衿牢牢锁在怀里,对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背,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他禁锢在身下。
昨夜混乱的、不堪的碎片瞬间涌入脑海——药力的灼烧、推拒的无力,以及晏衿那双染着墨色火焰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轰——”
一股比昨夜药力更猛烈的、足以焚毁理智的羞愤和暴怒,瞬间冲垮了顾云延。
“滚啊——!”
他爆发崩溃的嘶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将猝不及防的晏衿狠狠推开!
晏衿被他推得撞在冰冷的洞壁上,发出一声闷哼,眼底残留的些许迷蒙瞬间被冰封覆盖,只剩下深沉的墨色。
顾云延踉跄着坐起,不顾全身散架般的剧痛,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一旁、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衣物,胡乱地往身上遮掩。
低头间,他看到了自己裸露皮肤上遍布的、触目惊心的青紫指痕、咬痕……每一处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自尊上。
“晏衿!”顾云延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钉在晏衿身上,那眼神淬满了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变调,“你这个……禽兽!畜生!你竟敢……你竟敢……”
他气得浑身剧烈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巨大的羞辱感几乎将他淹没。
晏衿缓缓直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他衣衫同样凌乱,颈侧甚至有几道顾云延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事后近乎残忍的冷静。
“我竟敢什么?”晏衿的声音低沉沙哑,嘲弄道:“趁人之危?强迫于你?”
他顿了顿,幽深的目光锁住顾云延因暴怒而扭曲的脸,“顾云延,昨夜是谁在我身下,抓着我的衣服,一遍遍喊着‘晏衿……别停’?”
“住口!!”顾云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兽,抓起手边一块碎石就狠狠砸向晏衿。
那石头带着他所有的恨意呼啸而去,却被晏衿轻易偏头躲过,砸在洞壁上,粉碎。
“药!是那该死的药!”顾云延嘶吼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濒临崩溃的疯狂,“若非楚泗乔那杂碎下药,若非你……你故意隐瞒!我岂会……我岂会……”
他无法再说下去,那不堪的画面让他几欲作呕。
体内残存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疯狂运转,周身爆发出紊乱而狂暴的威压。
他眼中只剩下毁灭的疯狂,“晏衿!我要杀了你!”
他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赤手空拳地扑向晏衿!
动作间,破碎的衣物滑落,露出更多昨夜留下的痕迹,每一处都刺眼无比。
面对这毫无章法、只凭蛮力的疯狂攻击,晏衿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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