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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时霖伸出的手一顿,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落空的那只手。
可惜白奕垂着眼轻咳,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徒弟眼里的阴翳。
过了半晌,晏时霖才后退一步,似乎有些难过地开口道:“既然师尊心情不好,那我先退下了,祝师尊等会旗开得胜。”
晏时霖离开后,白奕才觉得呼吸顺畅起来。
回想起晏时霖刚刚难过的样子,不由得蹙眉,罕见地有些心虚与自责。
那只是个梦而已,自己这般对徒弟撒气,有些不该。
白奕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他却不知,晏时霖离开后,脸上哪有半分难过?
他的指尖因兴奋而颤栗不止,妖冶的暗眸将眼尾都染红,唇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师尊为何反应这么大,他再清楚不过了。
看来师尊在他编织的梦里玩得很开心呢……
大比很快开始。
白奕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台上激烈的比斗上。
白奕所坐的内门长老席中,三长老曹悦蓉金丹巅峰,执掌医药堂,抽不开身去参与四宗大比,因此不参赛。
同样,执掌灵兽堂的大长老、执法堂的四长老都不参赛。
只有二长老江冲跟白奕参赛。
但江冲乃是元婴前期,这些年四宗大比都是他领队,他几乎是内定了一个名额。
而白奕的那个名额,便是从外门长老中争夺。
演武台上,灵力激荡,剑光纵横。
白奕作为内门最年轻的五长老,此刻真正展现出了他金丹后期强者的风范。
对手是一位外门金丹中期长老,他们实力仅差一层,但白奕的身形却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手中长剑挥洒间,便彻底压制住了对方。
随着最后一道剑光落下,对面的长老被凌厉的剑意直接震出了擂台。
白奕执剑在身侧,衣诀飘飘。
“五长老好强!”
“太厉害了!不愧是内门最年轻的长老!”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议论纷纷。
尤其是那些尚未拜师的内门弟子和外门翘楚,眼中更是闪烁着无比热切的光芒。
“听说五长老门下才两个弟子,他一定还会收徒吧!”
“对啊!晏师兄已经是金丹前期,方师兄炼气九层就能越阶挑战筑基期!白长老教导弟子的本事简直绝了!”
“要是能拜入白长老门下就好了!前途无量啊!”
“是啊是啊,白长老年轻有为,实力又强,还肯用心教导弟子……”
弟子观战席的角落,晏时霖面无表情地听着周围越来越响亮的议论声。
那些“拜入白长老门下”、“被他悉心教导”的字眼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他的耳膜,刺得他眼底那抹暗红越发深沉。
“痴心妄想。”一声极低的嗤笑从他唇间溢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旁边一个正激动地和同伴讨论的热血弟子闻言,不满地转过头:“这位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白长老收不收徒,又不是你说了算!”
晏时霖缓缓侧过头,那双暗红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直直刺向那名弟子。
那弟子被这冰冷的眼神和突如其来的气势一慑,心头猛地一跳,但少年意气还是让他梗着脖子道:“白长老修为高深,若能多收几个资质好的弟子,对我宗门也是好事!你怎么能……”
“我说他不收……”晏时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哗,带着近乎宣判的意味,一字一顿,“他、就、不、会、收。”
那弟子被他这霸道至极的态度激怒了:“你以为你是谁啊?!白长老收不收徒,轮得到你来决定?!”
他旁边的同伴脸色骤变,猛地拉了他一把,声音带着惊恐,压得极低:“快闭嘴!你疯了!那是晏时霖!白长老座下大弟子!晏师兄!”
“晏……晏时霖?”那热血弟子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为一片煞白。
晏时霖经过昨日宗门大比之事,风头正盛,成为宗门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就连宗主之子顾云延都只能避其锋芒。
看着对方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惧,晏时霖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不再理会这蝼蚁般的聒噪,重新将目光投向演武台。
第170章 一定是幻觉
演武台上,剑气森然。
先前数场比斗,白奕皆以精妙剑术轻取对手,此刻,他面对的将是本次宗门长老大比最后,也是最强的拦路石——外门首席长老,黄封。
黄封身形瘦削,缓步登台,每一步落下,坚硬的玄石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震。
一股厚重如同山岳倾轧般的剑意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演武台,让台下弟子胸口发闷,仿佛被巨石压住。
与白奕那清冷缥缈的剑意截然不同,黄封的剑意,是纯粹力量的具象化。
“白长老。”黄封眼中精光内敛,蕴含战意,“久闻内门五长老剑术通玄,今日,黄某便领教领教高招!”
他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瞬间凝聚。
白奕依旧立于台心,白色袍袖在对方磅礴剑意的压迫下纹丝不动,神色淡漠如冰封的湖面。
他微微颔首,右手虚握。
“铮——”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骤然撕裂沉重的空气,落入白奕手中。
“请。”
黄封不再多言,周身土黄色的灵力骤然爆发,双臂筋肉贲张,手中重剑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剑势一起,厚重无匹的土行灵力瞬间化作汹涌澎湃的黄色巨浪,裹挟着万钧泥沙之势,铺天盖地般朝着白奕席卷而去。
台下惊呼四起,仿佛看到一座沙石巨浪要将白奕吞没!
就在那黄色剑浪即将触及白奕衣角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格挡。
白奕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寒风的流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轨迹,轻盈地逆流而上。
凝霜剑发出一声更加清冽的剑吟,精准无比地刺向黄封手腕脉门处。
剑未至,那足以洞穿一切的锋芒已让黄封手腕处的皮肤感到一阵刺骨剧痛,灵力运转都为之微微一滞。
“好刁钻的剑!”黄封心中凛然,眼中精光爆射。
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暴喝一声,厚重的剑身如同活物般猛地一个回旋,宽大的剑面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千钧一发之际挡在身前。
“铛——”
两剑相撞的声响回荡,擦出炸裂的火星。
黄封只觉一股凌厉的剑意透过重剑剑身传来,刺得他腕骨生疼。
他心中警兆狂鸣,脚下猛地一跺,借力向后急退,同时重剑回旋,土黄色的灵力汹涌而出。
然而,白奕的身影再度袭来,剑尖所指,依旧是黄封持剑的手腕,甚至更添三分刁钻。
白奕的剑不仅快得超出预料,那附带的凌厉剑气更是对他这种以力量见长、灵力运行相对缓慢的修士有着天然的克制。
他不得不再次变招,挥动重剑在身前布下厚重的土黄色光幕,试图阻挡那无孔不入的寒锋。
当黄封又一次倾尽全力,重剑挟着崩山裂地之势当头劈下,气势攀升到顶点时,白奕眼中冰芒一闪。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摩擦声响起。
黄封重剑上那股的狂暴力量,在接触到剑尖的瞬间,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剑气,顺着那一点精准无比地贯入。
力量的反噬瞬间爆发!
黄封只觉得一股锐劲沿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整条右臂瞬间麻痹!
“唔!”一声闷哼,黄封脸色剧变,再也握不住那柄沉重如山的大剑!
“哐当——”
那柄威震外门的重剑,竟脱手飞出,沉重地砸落在演武台边缘,发出巨大的声响。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
外门首席长老黄封,以力量著称的黄封,他的重剑……竟然被击飞了?!
黄封踉跄后退数步,右臂无力地垂下,脸色煞白,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又看向对面持剑而立、气息依旧清冷平稳的白奕,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最终化为钦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麻木,抱拳沉声道:“白长老剑术通玄,黄某……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白奕微微颔首,手中灵剑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清冽的寒光收敛。
短暂的沉寂后,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喝彩声!
“五长老好帅啊……”
“他这么年轻,好像还没道侣吧?”
几名女修男修凑在一起,捂嘴窃笑,望向白奕的目光都无比灼热。
台上的裁判长老也随之宣布结果:“宗门长老大比结束!今年四宗大比由二长老、五长老领队!”
随着裁判长老话音落下,白奕脑海中的龙傲天系统有了动静。
【叮!系统任务‘初露锋芒’(自身及门下弟子都获得参与四宗大比名额)已完成!】
【任务奖励:修为经验发放中……】
一股精纯浩瀚的能量瞬间涌入白奕的四肢百骸!
“嗡!”
以白奕为中心,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凛冽的气势骤然爆发!
“突……突破了?!”
“天啊!白长老在战斗中突破了!”
“这气势……好恐怖!比刚才强了不止一筹!”
“是金丹巅峰!绝对是金丹巅峰!”
惊呼声再次沸腾。
高台之上的内门长老席中,宗主顾云丰与二长老江冲纷纷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宗门今年定能在四宗中拔得头筹!”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
与此同时,在弟子观战席上的楚泗乔也收到了经验回馈。
“嗡”的一声,实力晋升至筑基巅峰。
他晋升的气势波及到了周围,旁边几个弟子目光扫过来,颇为震惊。
“楚师兄,你怎么也晋升了?!”
楚泗乔挠头笑了笑,“刚刚看白长老对战,若有所感,顿悟了。”
几名弟子羡慕不已。
楚泗乔有些心虚地拉着慕子笙溜之大吉。
开挂的滋味爽歪歪!
而站在台上的白奕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弟子观战席。
隔着攒动的人头,他的目光与晏时霖那双暗红的眸子,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晏时霖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弧度。
那副神态完美与梦境中的晏时霖重合,白奕心头猛地一跳,昨夜梦境中那种被缠缚、被觊觎的窒息感瞬间回笼。
第171章 晏时霖你有病吧
他不敢置信地再次抬眼看过去,晏时霖的表情只有钦佩与敬仰,根本没有半分不该有的觊觎之色。
刚才只是错觉。
白奕松了口气。
他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走下演武台,将身后的喧哗隔绝开来。
晏时霖看着师尊略显仓促的背影,眼中暗红翻涌。
他缓缓站起身,朝着白奕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演武场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白奕只想尽快回到清净的青山峰主殿,好好巩固金丹巅峰的修为,顺便将那荒诞的梦境彻底驱逐。
然而,刚走出演武场范围没多远,他就被一群热情洋溢的弟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几位姿容俏丽的女修,她们脸上带着崇拜与羞涩的红晕,其中一人大胆地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束散发着莹莹微光、灵气盎然的“月华兰”,声音清脆:
“恭喜白长老突破金丹巅峰!长老今日英姿令我等心折不已,此花清雅,与长老气质相配,万望长老笑纳!”
白奕微微一怔,看着少女真诚的眼神和那束确实漂亮的花,身为长老的风度让他无法冷面拒绝。
他压下心底因梦境残留的烦躁,勉强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伸手接过:“多谢几位师侄心意。”
他本就生得清冷俊逸,此刻因突破而周身灵力圆融,气质更添几分出尘。
这一笑,虽淡,却如冰雪初融,看得几位女修更是心如鹿撞,脸颊绯红。
紧接着,又有几位男修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递上一个精巧的玉盒,盒内是一枚品相上乘的玉佩,他眼神灼灼:“白长老,弟子仰慕长老风姿已久,此物虽微末,聊表心意……”
白奕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眉心猛地一跳。
若是之前,他或许会觉得这是弟子单纯的敬仰。
但经历了楚泗乔和慕子笙这对基佬的事,加上那个令人作呕的梦境,他对同性、尤其是男弟子投射过来的这种“灼热”目光,瞬间产生了强烈的警惕和不适。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脱口而出:“婉拒了哈,兄弟。好好修行才是正理。”
那“兄弟”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送玉佩的男修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和失落,讪讪地收回了手。
这一幕,连同白奕接过女修花束时那抹浅淡的笑意,恰好完完整整地落入了不远处的晏时霖眼中。
那双暗红的瞳孔深处,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阴霾。
那些女修脸上的倾慕,师尊温和的回应,都像细小的针,扎在他心头最敏感的地方。
一股暴戾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尤其在看到师尊手中那束碍眼的花时,那冲动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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