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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奕松了口气,准备打发走这群弟子时,晏时霖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一丝委屈。
“师尊!”他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晏时霖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白奕面前,目光快速扫过那束月华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厌恶,但脸上却没显露半分。
“师尊,您怎么还在这里?”晏时霖语速稍快,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和担忧,“您刚突破金丹巅峰,正是需要立刻稳固修为的关键时刻,怎能在此耽搁?”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动作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急切,却不是碰白奕,而是一把“夺”过了那束碍眼的月华兰,仿佛那是什么会耽误师尊大事的累赘。
“这等小事,弟子替您处理!”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地收拢,暗红的灵力如同腐蚀的毒液,瞬间包裹了娇嫩的花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束灵花发出“嗤嗤”的轻响,眨眼间便被碾碎、侵蚀,化为了一撮散发着焦糊味的黑色粉末,簌簌从他指缝间飘落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也粗暴得令人心头发寒,却又被他脸上那副“忧心师尊身体”的急切表情掩盖了大部分恶意。
白奕看着自己瞬间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残渣,一股荒谬和极致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完全无法理解晏时霖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破坏行为!
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当众发疯!
“晏时霖!”白奕的声音骤然拔高,清冷的面容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瞪着眼前这个行为乖张、眼神却还带着委屈的徒弟,只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你有病吧?!你毁人东西做什么?!谁让你替我处理了?!”
这句带着强烈斥责和难以置信的质问,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空气中。
晏时霖垂下来的眼眸瞬间暗沉如墨,猛地低头掩盖住了扭曲的面容。
师尊真是令他好生寒心呐……
为了别人送的一束烂花训斥他?
为什么?凭什么。
他压下心底翻滚的阴暗情绪,表面上似乎被骂得一缩脖子,脸上那点急切瞬间被巨大的委屈和惶恐取代,仿佛做错了事被严厉训斥的孩子。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
“师尊……弟子只是担心您!看您被围着说话,怕您忘了巩固修为的大事……弟子错了!弟子不该擅作主张毁坏同门心意……师尊您别生气……”
他这副模样,与方才碾碎鲜花时的阴鸷判若两人,只剩下一个因过度关心师尊而弄巧成拙、诚惶诚恐的少年。
他甚至小心翼翼地抬眼,那双暗红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写满了“我知道错了,您别不要我”的可怜巴巴。
白奕满腔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委屈和认错噎得不上不下。
看着徒弟这副“我是为你好,只是方法错了”的可怜样,白奕心头那点因梦境而起的疑虑和排斥,瞬间被压了下去。
自己刚突破,境界确实需要立刻巩固。
这孽徒虽然行为粗暴、不知分寸得让人火大,但出发点……似乎真的是担心自己?
看着晏时霖那副委屈的模样,白奕心底生出了些许惭愧。
自己刚因为他那个“索吻”的要求训斥过他,又因为荒谬的梦境迁怒他。
看看这孩子被训成啥样了?怪可怜的……
白奕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行了行了!”白奕语气依旧带着余怒未消的冷硬,但到底缓和了些,“下次再敢如此鲁莽行事,定不轻饶!还不快走?不是说要为师去巩固修为吗?”
“是!是!师尊!”晏时霖立刻抬起头,脸上的委屈瞬间被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的欣喜取代,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赦。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殷勤地侧身引路,“弟子给您护法!保证不让任何人打扰您!”
他转身时,垂下的眼睑遮挡住了眸底深处那抹得逞的、扭曲的暗芒。
碾碎那束花带来的快意,以及此刻师尊因为心软而“原谅”他的满足感,交织成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
第172章 凭你现在是我的人
灵宝仙坊,修真界第一商行“万珍楼”的所在地。
楼高九重,琉璃为瓦,灵玉砌阶,来往修士络绎不绝,法宝丹药的宝光几乎晃花了人眼。
然而今日踏入万珍楼第一重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一名抱着孩童的男子。
北陆第一人叶问清,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是焦点。
万珍楼掌柜接到消息后,连忙恭恭敬敬地亲自出来接待。
周围的视线都隐晦地落在叶问清与冥雪身上,对于冥雪的身份很是好奇。
叶问清恍若未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
冥雪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亮闪闪的东西,兴奋得不得了。
他小脑袋转来转去,大眼睛不够用似的到处看,小嘴微张,发出“咿呀”的惊叹声。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宽大的袖子里努力钻出来,朝着不远处一个挂满流光溢彩小铃铛、小法器的架子,兴奋地挥舞。
“呀!呀呀!”
“想要那个?”叶问清的声音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柔和,带着纵容的笑意。
他抱着冥雪走过去,无视了周围几乎要掉到地上的眼珠子。
那架子上挂着的,都是些给低阶幼年灵宠或修士幼童启智、玩耍的小玩意儿。
注入一丝灵力就能叮当作响的“引灵铃”,刻着微型聚灵阵、能安抚心神的“安魂玉扣”,还有各种用灵蚕丝和软玉制成的、造型可爱的磨牙小玩具。
“这个?”叶问清拿起一个金灿灿的引灵铃,轻轻摇了摇。
清脆悦耳的铃声带着微弱的灵气波动散开。
“咯咯咯!”冥雪开心地拍着小手,大眼睛亮得惊人。
“还有这个?”叶问清又拿起一个雕刻成憨态可掬小麒麟模样的灵蚕丝布偶。
“唔!”冥雪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小麒麟的尾巴,好奇地往嘴里塞。
叶问清眼疾手快地轻轻捏住他的小手,温声道:“这个不能吃。”
他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架子,对着旁边早已石化、嘴巴能塞进鸭蛋的掌柜,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冽:“这一排,所有适合一岁孩童的灵具、衣物、玩具、吃食,每样都拿最好的。”
掌柜如梦初醒,声音都在发颤:“是……是!尊者!马……马上!”
他偷瞄了冥雪一眼,心底更是好奇这小娃娃是何身份,竟让清冷出尘的叶尊者这般宠溺!
叶问清抱着冥雪,信步走向售卖法衣的区域。
这里陈列的衣物流光溢彩,皆非凡品,有防御法阵,水火不侵,甚至能自行调节大小。
“给这小家伙挑几件合身的。”叶问清对着掌柜吩咐。
掌柜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应下,小心翼翼地上前,用软尺飞快地量了一下冥雪的尺寸,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了稀世珍宝。
很快,几件精致绝伦的婴孩法衣被捧了上来。
一件是银丝织就、暗绣祥云纹的小道袍,领口袖边缀着细小的温玉扣,清雅又不失贵气。
一件是火红的锦鲤肚兜,用万年冰蚕丝织成,触手生凉,上面用金线绣着活灵活现的胖鲤鱼,蕴含着祝福平安顺遂的符文。
还有一件月白底色、绣着憨态可掬小麒麟的连体衣,麒麟的眼睛用细碎的灵晶点缀,灵气盎然。
“呀!鱼鱼!”冥雪一眼就看中了那件红肚兜,伸出小手指着,兴奋地扭动小身子。
叶问清眼底笑意加深:“好,就要这件。”
他拿起那件小麒麟连体衣,“这个也要。银丝道袍也包起来。”
“是是是!”掌柜忙不迭地应承,亲自打包。
叶问清抱着换上新衣的冥雪,越看越喜欢。
小家伙穿着那件火红的锦鲤肚兜,外面罩着月白色的小麒麟连体衣,衬得小脸愈发粉雕玉琢。
他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紧紧抓着叶问清一缕垂下的发丝,嘴里咿咿呀呀。
叶问清眼中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慈爱与纵容,指尖轻柔地擦去冥雪嘴角一点晶莹的口水,低声哄着:“乖,师祖再给你看看有没有好玩的。”
俩人逛得不亦乐乎时,万珍楼走进了两人。
正是宁沅和风倜尧。
宁沅脸色如常,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风倜尧的腕间,实则那手腕上戴着一个古朴的银色圆环,正是能限制修为的束灵环。
自从溶洞那场荒唐事之后,宁沅便用此物强行将风倜尧拘在身边,美其名曰“负责”,实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风倜尧面色阴沉,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被当犯人一样押着逛坊市更是让他烦躁不已。
“明日就是四宗大比,你还不放我回去?!”
宁沅理所当然地回道:“明日你跟着我风云宗的队伍去参与大比。”
“你疯了?!”风倜尧压低声音,很是恼火,“我堂堂合欢宗长老凭什么要跟你风云宗的队伍?”
“凭你现在是我的人。”
风倜尧简直要被气笑了,正想开口讥讽宁沅几句,目光却猛地定住了,落在了不远处叶问清怀中那个小娃娃的脸上。
“那是……?!”风倜尧的狐狸眼瞬间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宁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那孩子的眉眼、鼻梁……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楚泗乔!
宁沅有些惊疑不定,下意识地开口:“这孩子跟楚泗乔什么关系?”
他这话被附近的一名男修听见,男修顿时八卦道:“道友说的可是叶尊者的徒弟?”
“是他。”宁沅点了点头,“你知道这孩子什么来路么?”
那名男修打量叶问清与冥雪好久了,听到宁沅的疑问,连忙回道:“我方才听见叶尊者在那孩子面前,自称师祖,也就是说,那娃娃是他徒弟的孩子!”
此言一出,宁沅跟风倜尧都愣住了。
楚泗乔的孩子?!他啥时候搞出来的?!
宁沅率先回神,朝那名男修道了句:“多谢道友告知。”
随即拉着风倜尧往叶问清、冥雪所在的方向挪动,想看得更清楚些。
第173章 宁沅你这个疯狗
“楚泗乔不是跟慕子笙有一腿么?”风倜尧低声朝宁沅说道。
他顿了顿,有些幸灾乐祸地捂嘴笑了,“慕子笙知道楚泗乔背着他,搞出了个孩子么?”
宁沅目光落在冥雪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顿时看出了些许端倪。
那孩子的轮廓线条精致,隐约透出几分……慕子笙的影子!
“不对,那孩子是楚泗乔和慕子笙的!”宁沅因震惊而语调微颤,说出来的话却极为肯定。
一个惊世骇俗、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水灵根!炉鼎!能生孩子!
慕子笙是水灵根炉鼎体质,所以他能为楚泗乔生下这个酷似两人的孩子!
那么……
宁沅的目光如同淬了火的烙铁,猛地、极其缓慢地转向被他钳制在身边的风倜尧——这位合欢宗的长老,修真界出了名的风流人物,他是什么灵根?
水灵根!纯正的水灵根!
既然同为水灵根,慕子笙那个炉鼎废物都能生,风倜尧这个修为更高、体质更特殊的合欢宗长老……没道理不能生啊?!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住宁沅的心神。
甚至让他有些病态的兴奋和……奇异的期待。
他父母恩爱,他骨子里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着根深蒂固。
既然风倜尧已经是他的“道侣”,那么,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岂不是更能将这个人彻底绑在身边?让他再也无法出去拈花惹草?这简直是完美!
而且有个像他们两人的孩子在身边,他就“妻”、子双全了,光是想想就让宁沅既兴奋又满足。
宁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灼热,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风倜尧的皮囊,直勾勾地落在他丹田气海的位置。
风倜尧并未察觉到宁沅那扭曲的目光,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两个男子哪能生子!”
“怎么不可能?”宁沅目光灼灼地盯着风倜尧的腹部,声音逐渐暗哑:“那个孩子就是证明。”
风倜尧正想回怼,却突然感觉身边宁沅的气息变得极其诡异。
他下意识地侧头,正好对上宁沅那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点燃、且充满了某种恐怖暗示的目光。
风倜尧是何等人物?合欢宗长老,最擅长揣摩人心和情欲。
只一瞬间,他就从宁沅那狂热又扭曲的眼神里,读懂了他此刻疯狂的想法!
“你……”风倜尧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和荒谬,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甩开宁沅的手,却被束灵环限制,动作迟滞。
“风倜尧,”宁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风倜尧身上。
“你看,慕子笙那个炉鼎都能给楚泗乔生孩子……你也是水灵根,体质比他强了不知多少……”
他凑近一步,几乎是贴着风倜尧的耳朵,用一种混杂着威胁和诱哄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风倜尧魂飞魄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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