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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听。”项书玉语气还是没什么波动。
项含要是再要钱,他也不会给了。
段枂说的是对的,项含当初那样威胁他,他可以直接把项含告上法庭的。
但项含没提钱的事,只说:“我听江阿姨说你回来了。”
项书玉呼吸微微凝滞了一瞬。
江夏月知道他回家了,竟然也没给他打电话质问,真是难得。
项书玉很快又调整好的呼吸:“嗯。”
“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项含小心翼翼问,“我不做什么,就是单纯吃个饭。”
项书玉本想说算了,但想了想,他觉得有些话得和项含说清楚,省得他总是有一些不必要地想法存在,总是弄得大家都很难堪。
于是项书玉还是应了下来。
“那好,”项含语气多了点笑意,“五点半我来接你,你现在在家里吗?”
“现在不在,”项书玉说,“等会儿也不在,你把地址告诉我,不用来接我了。”
项含大概没想到项书玉会这样说,他愣了愣,还想继续争取:“如果太远,还是我来——”
“不用,”项书玉语气很平静,“地址给我。”
在项含的记忆里,项书玉一向性情软弱,也不擅长拒绝,但上次在项家家宴的时候,他便发觉项书玉似乎有些变了,也开始学会了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虽然那个时候,他在拒绝时还是怯弱不安的,但一个多月没见,他现在再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却好像坦然而直白了很多。
这样大的变化让项含有些不习惯了,项书玉已经挂断了电话,项含还没回过神来,只是怔怔地想,是不是因为和段枂在一起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项书玉才会出现这样明显的改变。
他忽然抓心挠肝,很想知道是不是这样。
也确实,项书玉从前单纯得像一只胆小的兔子,有意的社会化训练下,会潜移默化将身边人的性情学过去,变成他的一部分。
要真是这样,他真的会格外后悔。
早知道当年就应该再对他好一点,或者劝一劝母亲,别那么残忍地将一个孩子赶出家门去。
江夏月的脾气项含也清楚,她爱慕虚荣,听自己提起想要和项书玉结婚,她便可以马上笑脸相迎,还答应和他一起去挑戒指。
项含前两天见了季烨然,他听季烨然说起过,说项书玉和段枂能在一起,全是因为江夏月逼迫。
要不是江夏月逼得紧,项书玉也不可能认识段枂,为此,项书玉还没少请季烨然帮忙。
要是那时候是自己陪着项书玉,或许近水楼台先得月,哪里还有段枂撒泼的地方。
项含靠在车座靠背上,有些烦躁地抬手按了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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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段枂无关。”
项书玉听着项含开门见山的询问,脸上多了一点无奈:“别多想。”
他拿着筷子夹菜,又说:“项明说段枂打了你,伤得重吗?”
项含闻言却一皱眉:“项明去找你了?”
他还以为这件事情是段枂邀功主动和项书玉提起的,原来不是么?
项书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段枂主动告诉我的,他揍了你但没和我说,第二天我收到项明的消息,项明说,段枂打你是我的意思。”
“不是!”项含语气急了一点,“都是项明乱猜的,我没有这样和他说过。”
他多少有些怪罪自己的弟弟,胡言乱语说一些不正确的话,倒显得他自己无能,竟然将所有的责任推卸给一个无关的omega身上似的。
段枂那天晚上找上门来,什么都没说便一拳打了过来,项含也是后来才清楚,原来他是为了自己勒索项书玉的那一通电话来的。
项含知道自己手段是低劣了,那时候脑子也不太清楚,想用债务胁迫项书玉和自己结婚是一个并不明智的决定,他也没想到段枂对他和项书玉的这段感情是上心的。
以段家的财力,帮项书玉补上五十万而已,并不是什么难事,反而让自己在项书玉面前坏了好印象。
他试图补救,他记得项书玉心软,总觉得补救一下,项书玉就能原谅。
但现在他才发觉,项书玉和以前不一样了,没那么好说话了。
项书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猜测,只说:“除了这些呢,你还想和我说什么?”
“抱歉小书,”项含还是和项书玉道歉了,“那个时候,我不应该那样威胁你。”
项书玉没说话。
项含观察着他的神色,却越看越不安,小心翼翼起来:“小书……”
“你只是怕丢了面子而已,”项书玉很理解项含这样的想法,就像他自己一样,虽然性格怯弱,但也有好面子而逞强的时候,“你别再给江夏月借钱了,你应该也知道,每次你给江夏月开的借条最终都会落到我头上,所以那个时候,你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给江夏月那五十万的。”
项含哑口无言。
他面前碗中的饭菜还丝毫未动,所有心力都放在项书玉身上了,根本没有进食的欲望。
但项书玉像是无法感同身受一般,他吃饱了,起了身,说:“谢谢你的款待,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便走,项含匆匆起了身,追出去:“等等小书,我……我送你回家。”
“不用。”项书玉还是这样说,“我要去很多地方,不麻烦你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叫了车,网约车很快停在了路边,项书玉没再和项含说什么,上了车,关上的车门挡住了项含的面容和信息素,项书玉终于长松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往常他把项含看做是自己敬重的大哥,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压力很大,也总是说的少,顺从的多,但今天他努力让自己强硬了一些,强势了一些,没想到,还能见到项含这样软弱的一面。
倒像是他们之间从来的地位,在这一刻发生了翻转。
项书玉忽然感到心情很好,他终于因为这些从别人那里学来的社交手段而记起了段枂,但翻了一圈社交软件,却没看见段枂回他消息。
项书玉轻轻皱了皱眉。
上次段枂这样沉默,还是因为他回家相亲。
项书玉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又想,或许只是谈生意太忙了。
他回了家,客厅的顶灯正在亮着,江夏月的高跟鞋歪七扭八躺在沙发前,项书玉下意识望向楼上江夏月的房间,房门是关着的,看样子或许是又喝醉了,已经歇下了。
项书玉睫羽轻轻一颤,叹了口气,弯身把江夏月的鞋捡拾起来,放到玄关的鞋柜里去。
年岁越长,他便越恐惧和江夏月交流,每一次见面都要被江夏月骂,或者发生争吵不欢而散。
他只希望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能像今天一样,只需要知道对方在,但见不上面,没有交集,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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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项书玉去了艺术展馆参加彩排。
在路上的时候他又看了手机,段枂还是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项书玉心里有些不适应,在他的记忆里,段枂从来没有这么久都不联系他。
他犹豫了一会儿,给段枂打了电话,但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项书玉终于心慌意乱起来,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在恐惧什么,或许还是害怕段枂因为那天的事情还没消气,只是在自己面前不好发作,一旦见不到面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断联。
项书玉呼吸急促,慌不择路下,他竟然下意识拨通了段林的电话。
熟悉的声音在听筒那边响起,他如梦初醒,听着段林问“怎么了”,却也找不到理由再挂断。
项书玉声息凝滞了片刻,段林也不着急,也没有催促。
半晌,他慢慢平复下了心情,轻声道:“我……我没打通段枂的电话……”
段林轻嗤了一声:“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段枂的事情?”
“……”项书玉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办法解释,“我只认识你。”
他心里也有一点难受,他当然知道段林也喜欢自己,但现在,段枂才是他的男朋友,两个人之间,他最先动心的,最先将其纳入到自己所有物的人,也只是段枂。
“我联系不上他,”项书玉的嗓音轻轻颤抖起来,似乎很伤心,“你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吗?”
段林又沉默下去。
他当然知道段枂去做什么了,游轮被歹人劫船,现在船已经开到深海区去了,海上还有风浪,早就没有任何通讯信号。
他和段枂是双生子,从小到大明争暗斗,但好歹也是血脉相连的手足,他不希望段枂遇到危险,于是现在还在等着警方将船带回来。
可这些话在口边一打转,段林却忽然不想和项书玉说实话了。
不是为了让项书玉别担心,而是……
他真的很希望,项书玉能和段枂分手。
“他没什么事,”段林半真半假道,“应该是在谈生意,没注意到消息。”
项书玉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你今天要去彩排,”段林转移了话题说,“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还有,我今天会回北城。”
项书玉怔了一瞬,忽然紧张了起来:“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段林语气淡淡,“通知你一声,今天起我会接你去我那里住,提前把你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或者,我来替你准备。”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项书玉本想拒绝,又记起和段林拒绝没有用,说不定,他还会找到家里去,当着江夏月的面把自己带走。
和段枂的关系还剪不断理还乱,这时候再把段林牵扯进来,他想一想便觉得格外窒息。
项书玉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屈辱地“嗯”了一声。
他的反应让段林原本烦躁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段林挂断了电话,又去问了问海上的情况。
那艘已经消失在风浪里的游轮仍然没有任何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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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书玉今天来彩排没有经纪人陪伴,他也没有助理,在后台时一直被人忽视。
一直等到下午,也没轮到他上场走台。
他看得出来,这次展会的主办方对他并不上心,或者说,对所有古典曲目的节目都不上心,整个场子一片混乱,也没有按照流程一一上场。
项书玉饿得胃有点疼,正要离开展厅去觅食,忽然眼尖看见了许成双。
到底是古典乐器界声名大噪的前辈,他一来便被无数人簇拥着,互相打着招呼。
项书玉心跳微微加快,那是他最仰慕的前辈,他是听着许成双的琴曲长大的,当年在学院没有勇气上前去要合照便已经是横亘在心中很多年的遗憾了,这次还能见到,他高兴得快要手足无措。
项书玉心跳急促起来,狠狠撞击着胸膛,像是要破开血肉跃出似的,他感到大脑有些缺氧,只是盯着许成双那个方向看,心中七上八下,努力鼓励自己也跟上去。
哪怕只是说一句话也好。
项书玉像是微醺一般站起身,刚迈出脚,有人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臂,在嘈杂的环境里,那人说话声音也大了些,喊他:“项书玉是吧,你节目被删了。”
项书玉一时间没听明白,但身体里躁动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被泼上了冷水,冻得肌骨都已经僵硬:“什么?”
“你节目被删啦。”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
“等一下,”项书玉头脑一片空白,急急拉住对方的手臂,“为什么?明明之前都已经说好了,而且,我还没彩排。”
“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工作人员像是有些不屑,“主办方说删就删了呗,你要想问,你就问主办方去吧。”
他挣脱了项书玉的手,项书玉怔怔站在原地,先前见到偶像的激动也早已消弭,只剩下迷惘和失落。
主办方……
项书玉双脚僵直,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似的,很是艰难地抬脚离开了展厅,见人便拉着对方问负责人在哪里。
他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就被人删去节目。
“你找负责人啊,负责人去吃完饭了。”工作人员说。
项书玉又问:“你们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这个工作人员很好说话,她把联系方式给了项书玉,又道,“这位就是,他姓关,是关家的小少爷,但是你给他打电话不一定有用哦。”
项书玉说谢谢,颤着手正要打电话,他灵台忽然清明了一瞬。
关家的小少爷。
那不就是段枂那个相亲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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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段林和小玉宝宝都要同居了,段枂还在海上漂着[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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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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