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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书玉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睡去了。
后两天,段枂几乎每天都亲自过手他所有的餐饮,盯着项书玉把他精心选择的饭菜吃完。
项书玉买了回北城的机票,他和段枂提过这件事,回北城是段枂期望的,段枂便没有阻止:“我明天要去谈生意,我找司机送你去机场。”
项书玉没拒绝:“嗯。”
他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了,段枂看着一下子空下来不少的出粗公寓,又说:“我感觉这房子一般,我帮你挑了一栋新的别墅,下次你再来南城可以直接住进去。”
项书玉本想说太麻烦了,但话到口边,他又忽然闭上了嘴,半晌才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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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项书玉醒的时候,段枂已经走了。
他在楼下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等着段枂请的司机来接他去机场,但等了半晌,却只等来了段林。
项书玉咬着包子的动作顿了顿,一时间,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怨恨,也不由得冷下了脸。
段林见他这幅样子,觉得难得,又像是猜到了什么,问:“你和段枂吵架了?”
他倒是很感兴趣似的,项书玉知道,他大概是想听自己说是,然后告诉他,自己和段枂吵架全是因为他。
但项书玉不想让段林如愿,他故意呛声问:“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呵,”段林冷笑一声,“没怎么,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分手而已。”
他转了话题,又像往常一般吩咐道:“上车。”
“段枂请来的司机呢?”项书玉站着没动。
“我让他回去了。”
“你这样做,段枂迟早会发现的,”项书玉还是没动作,仍然站在原地,说话间多少有点无情了起来,“我不希望你们兄弟两个之间的明争暗斗要把我一起拉下水。”
段林半晌没说话。
项书玉还赶着去机场,他没时间在这里和段林掰扯,摸出手机来叫车。
段林又道:“明秀昨天和路子默见上面了,说了些话,我想你会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项书玉下单的手指停顿了片刻。
段林观察着项书玉的神色,又继续说:“有关你下周演出的事情,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项书玉心中到底还是犹豫起来。
他当然想知道,他一直战战兢兢担心明秀会像以前一样,又临时抢走自己的合约。
他已经不相信古伊了,也不相信他自己。
经常在发生的事,又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被改变。
“想知道就上车。”段林将视线收了回去。
他像是丝毫不怀疑项书玉是否会拒绝,早就笃定了项书玉会做的决定。
果然,项书玉无法抗拒他给出的诱惑,到底还是上了段林的车:“如果段枂知道了怎么办?”
“他现在不会知道,”段林翻看着新闻,又继续说,“等他知道的时候,或许也来不及了。”
项书玉没明白段林这句话的意思。
车向着机场方向开,段林将平板递给项书玉,平板上是一段带声音的监控录像,录像上明秀正和路子默在一起吃晚饭,他们倒真像是还在热恋中的情侣,互相给对方喂饭,像是多么恩爱似的。
尤其是明秀的视线里,似乎情爱都要溢散而出了,反倒显得路子默情绪寡淡了许多。
当局者迷,明秀自己大概并没有察觉到他这段感情早已经变质,又或者一开始就付出不对等。
项书玉忽然感到有些可笑,他抿着唇角藏着笑意,仔细听着明秀和路子默抱怨:“下周北城又有个演出了,我本来还想着要怎么拒绝古伊呢,没想到古伊根本没打算把合约给我,又给了项书玉了。”
“那你再打电话过去要呗,”路子默觉得项书玉就是只好欺负的羊,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之前你的合约不都是这样要来的。”
“那可不一样,”明秀嘟囔着说,“之前那是项书玉自己不争取,古伊这个人的脾气我最清楚了,她特别慕强的,觉得想要什么都得自己争取,谁先问她要了,她就觉得这人有主见,会先把东西给他,这可不是看情分的。”
顿了顿,明秀又继续说:“我哪想得到项书玉这次还自己去要合约了。”
闻言,项书玉怔了怔,下意识望向身边的段林。
段林闭着眼仰靠在座椅靠背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是没想到这件事情还真被段林说准了,古伊真如他所说,是个只看请求不看情分的人,自己白白跟了古伊那么多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外人了解古伊。
他忽然有些后悔,要是能早点知道这件事,或许也不会平白无故将那么多还算优质的合约都拱手相让。
要是能早一点遇到段林……
项书玉强迫自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了。
视频里,路子默和明秀还在说话,三句不离项书玉。
项书玉知道他们两个对自己很有意见,他又想起明秀手上还有自己的段枂一起出入酒店的照片,正想着,路子默忽然道:“你放心吧宝贝,我一定会帮你好好整一整那个项书玉的。”
项书玉和视频里的明秀一起愣了愣,明秀问:“你要做什么哦,也别太过分了。”
“一点都不过分,”路子默对着男朋友讨好地笑着,“就是……宝宝,下场去音乐会的时候,如果需要二胡,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明秀面露难色:“可是……”
他对自己男朋友的水平有自知之明,路子默的水准放在游戏配乐里倒是听不出什么差别,但上音乐会,他还不够格。
路子默见明秀犹豫,又拉着明秀的手臂撒娇:“宝贝,就帮我引荐一下就好了,我自己也会努力的,不会让你为难。”
男朋友都这样发誓了,明秀也不好拒绝,私心也希望男朋友能和自己齐头并进,于是便应了下来。
监控到这里便中断了,虽然路子默没说要怎么搞项书玉,但项书玉却好像能猜到似的,愣愣问段林:“他要把我和段枂的照片发到网上吗?”
段林淡淡“嗯”了一声。
项书玉却反而松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只是一些照片而已,或许路子默会说自己被段枂包养了,到时候只需要段枂出面澄清一下便好了,反正,他们也没有终身标记,互相身上没有对方留下的印记,他甚至不需要段枂承认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只要说自己是他的朋友,谣言很快就会被压下去。
唯一要麻烦一点的,就是应付江夏月而已。
项书玉放下心来,车已经到了机场,项书玉将平板还给段林,忽然感到一身轻松,对段林说:“谢谢你今天送我来机场。”
段林眼中似乎有些犹疑,没想明白项书玉为什么不担心照片的事。
是不在意,还是单纯相信段枂?
段林私心希望是前者,但也知道以项书玉这样敏感内耗的性子,这么大的、关系到声誉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或许也只能是因为后者了。
这让段林感到有些吃味。
项书玉已经下了车,拉着行李箱进了机场。
这次,段林没再跟着去了,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项书玉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
“二少,现在去哪?”
“去夏湾。”段林平静开口。
今天要谈的生意不仅仅是简单的合作,合作商在港湾展示了他的新游轮,并在游轮上举行了宴会,邀请了他和段枂一起参加。
这才是段枂赶着来南城的原因。
段林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想,他多希望段枂来南城只是为了参加宴会,而去见项书玉只是顺带的而已。
只有想象着段枂与项书玉交往的心不诚,他才能再坦然坦荡一些,放心大胆地去争夺段枂的omega。
段林深吸一口气,刚睁了眼,放在身侧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条私密消息跳了出来。
段枂:“别过来了,船开走了,现在已经进了深海区。”
段枂:“有人劫船。”
第37章
飞机平安降落。
南城还隐隐只有些入秋的迹象, 回了北城,这里却好似已经一夜入冬。
项书玉下了飞机便先回了自己家,江夏月不在家里, 项书玉松了口气。
他不打招呼就去南城江夏月便已经很不高兴了, 他还将账户密码全改了,明摆着和江夏月对着干。
这时候要是见上了面, 必定又要有一场没有必要的争吵。
他这次回来想着也待不了多久,于是没带多少东西,行李也不多,方便随时离开。
项书玉把行李箱放在卧室门后, 忽然看见桌上放着一束已经枯死的玫瑰花。
项书玉眼睫轻轻颤了颤,忽然间便走了神。
童年的记忆其实已经不够清晰了,但看见这束花的时候他还是会记起来, 江夏月和父亲离婚前,也是有好好陪着项书玉长大的。
小时候家里阳台上种着一片玫瑰花,那就是江夏月给项书玉种的, 只因为有一天去幼儿园接项书玉放学,项书玉指着花店里的玫瑰说他想要。
他说想要, 于是第二天, 江夏月就在阳台上种满了玫瑰花, 为此没少和那个应该被称之为父亲的alpha发生争吵。
一晃过去二十年, 项书玉都已经忘记了,原来江夏月从前是这个样子的。
项书玉看着桌上枯死的玫瑰,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江夏月把这一束花放在他房间里是什么意思,也或许只是她和不知道哪一个露水情缘出去喝酒,喝醉了, 于是顺手把不要的东西扔进了他的房间。
项书玉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
他将桌上的“垃圾”捡拾起来,转手扔进了垃圾桶。
从他上了飞机到现在,段枂始终没有给项书玉发过消息,只有段林问了两句,问他到家了没有。
项书玉回复了段林,想了想,还是给段枂也留了一条信息:“我到北城了。”
电话对面一片安静,无人回应,但项书玉也不需要段枂的回应。
项书玉洗过澡便去找了古伊,想问一问后天演出的情况。
“彩排时间表已经出来了,”古伊道,“我把时间表发给你,明天你记得按时过去彩排。”
听古伊这话的意思,这次演出她又不跟着项书玉去了。
项书玉觉得她这个经纪人当得实在是不称职,或者说,是对项书玉不够上心。
项书玉之前看过这次演出的演出费,不多,但也不少了,段林给他挑合同的眼光还不错。
他不清楚和古伊这边解约要花多少,但加上演出费和之前剩下的五十万,应该也已经足够了。
项书玉还不知道那二十万张妈什么时候能还给自己,但张妈家里情况不好,治病也一直需要钱,还钱的事情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急不得。
项书玉便又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去了一趟南城,他对古伊好像也已经没有了多少感情,拿了时间表便要走,古伊却忽然又喊住他:“诶,书玉啊,你最近气色好像好了很多。”
项书玉闻言也怔了怔。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挂在墙壁上的穿衣镜,镜子里年轻的omega肌肤白皙,面色与唇色都很是红润,似乎也没有上个月时看着那么清瘦了。
项书玉恍惚了一下。
其实也得亏了段林每天逼着他一起去吃饭,顿顿不落,虽然每顿饭吃得不多,但好歹作息是健康的,没让他像以前那样总是三班倒两班,两顿并作一顿随便敷衍。
想起段林,项书玉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信息素味道。
但究竟是段林的信息素,还是段枂的,项书玉并不能区分。
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对着古伊浅浅笑了一下,竟也显得疏离了很多,什么都没说便转身走了,留着古伊呆愣在原地,像是没想到项书玉如今会这么冷漠。
她都有些不适应了。
项书玉从古伊的办公室出来,项含又给他打电话。
项书玉盯着手机里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接通了电话:“有什么事吗?”
项书玉疏离而冷静的话音让项含也愣了一下,半晌,他才回过劲儿来,道:“我有话想和你说,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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