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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枂呼吸停顿了一下。
“我之前和你打电话听见他说话了。”
项书玉的声音好听,段母听了一次就记住了,后来项书玉跟着段林回来,一开口她就认了出来,却没想明白项书玉为什么会和段林在一起。
“我以为他是你在外面交的小男朋友,我还想着,是不是你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拒绝和关家那孩子的婚事。”
“嗯,”段枂沉默一会儿,还是承认了,“我是喜欢他,因为关承悦的事情他很生气,所以和我分开了。”
段母一时间无话可说。
关承悦做了什么她也是知道的,被人当众说是小三,换做谁都不可能不生气。
项书玉她见了一眼,胆子小,性子软,碰到这种事,恐怕要记在心里一辈子,想起来就难受。
段母忍不住道:“你见了他要好好说话,你脾气实在太差了,离开家里,谁还能惯着你。”
段枂没想到亲妈这样赞同他,他忍不住笑起来:“知道了妈,我还订了戒指想求——”
车转了弯,一辆逆行的货车忽然迎面而来,司机眼疾手快打了方向盘,段枂的声音中断,被剧烈的撞击声彻底掩盖,归于沉寂。
“阿枂!”段母的声音带着惊恐,“发生什么事了!”
她没听见段枂说话的声音,心里着急,忙起身去找丈夫,又给小儿子打电话。
段林听着母亲哭着说段枂车祸的事情,他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拳头,很快又松开了,平静道:“没事的,妈,你别担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哥哥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暂时不回来了,”段林转开视线看着身边躺在床上熟睡的项书玉,“在忙着。”
他听见母亲叹气,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段枂会讨人喜欢,只有一直努力做第一名,才会有人提起他,让他和段枂平起平坐。
但还是有很多人说他冷血。
现在母亲应该也会这样想的,哪怕……
哪怕段枂车祸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段母又在喊他:“阿林,你和那个项书玉是不是在一起?”
段林喉结微微一动:“嗯。”
“你哥哥醒了,他想和项书玉说话,但是项书玉没接电话。”
段林又望向放在一边的手机。
他就知道项书玉对段枂念念不忘,竟然又把段枂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是不是自己没发现,他们什么时候就会联系上,然后破镜重圆。
段林唇瓣动了动,半晌,他轻抚着项书玉的面庞,轻声说:“他不接,妈,你和段枂说,项书玉说段枂是死是活和他没关系,让段枂别再去纠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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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段枂:弟你这样厚道吗[小丑]
段林:谁是你弟。
第48章
项书玉是夜里醒的。
身边萦绕着熟悉的alpha的信息素, 睁眼就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项书玉头脑空白,他身体很是疲惫,睁眼似乎都费尽了力气, 于是很快又闭上了眼。
缓了一会儿, 今天在台上发生的记忆终于缓慢地回到大脑内。
他在演出前被人在水里下药了,似乎不是什么很严重的药物, 倒像是安眠的。
但这种药出现在自己演出的时候,摆明了是想让他在演出上出现失误,从而丢失音乐会上场的资格。
项书玉想到这件事情便觉得后背发凉,他头疼得厉害, 抬手摁了摁眉心,身边坐着的alpha忽然开了口:“醒了?”
“我……”项书玉嗓音有些沙哑,心里还挂念着音乐会的名额, 忙问道,“我通过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屋中没开灯, 他也看不清段林的神色,却觉得段林似乎情绪有些低沉, 像是乌云密布。
项书玉怔了怔, 心里忐忑起来:“段林……”
“通过了。”段林倾身过去, 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充盈在整个卧室里的,项书玉这才看清了段林的神色。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似乎心情也不太好。
但听到自己已经通过了初筛, 项书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强撑着坐起来,垂着眼说:“有人给我的水里下了药。”
“嗯。”段林应了一声。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项书玉又问, 他觉得段林想查什么简直轻而易举,都晚上九点多了,离事情发生也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段林要想差,一定早就查到了。
但段林还是沉默着,这样反常的举动,反而让项书玉觉得有些奇怪。
段林对他这么在意,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拖泥带水。
正要说话,段林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明秀,他不想让你拿到塔本亚的A级邀请,也清楚他的水平比不过你,所以用了这样的手段。”
项书玉又想起那时候明秀站在自己面前哭诉指控的样子,他觉得很无奈。
一开始他是把明秀当做欣赏的师弟看待的,但明秀的心思不在古筝上,他更在乎名声,项书玉一开始劝过他两句,但明秀听不进去,还反问项书玉:“师哥自己已赚的盆满钵满了,这会儿来跟我说不要看重名利,是不是有点太双标?”
项书玉当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后来也不再交心,逐渐分道扬镳,最终走到了现在的局面。
项书玉叹了口气,又问:“明秀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段林说,“我会想办法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项书玉怔了怔,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段林什么意思。
换做娱乐圈内的说法,这就是要封杀雪藏明秀的意思。
项书玉没想过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他怔怔道:“可是……”
“没有可是,项书玉。”段林打断了他的话,“他不能留,否则,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段林的话音停顿了一下,又道:“这件事情你别管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我来处理。”
项书玉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
段林这个人表里如一,外表冷,心里更冷,手段不会太温和的。
但他关心明秀又有什么用呢,是明秀自己动了邪念,自己帮不了他什么的。
他在水杯中给自己下了药,想看自己在舞台上出丑,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而现在,项书玉已经拿到了A级邀约。
他在邮箱里找到了塔本亚的邮件,电子邀约函是设计得很是漂亮,花体字也娟秀华丽,项书玉看着邀请函走神,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抛之脑后。
他将桌上手机拿起来,想给平问春发消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可翻了一圈聊天记录,他却总觉得手机有些奇怪,像是被人动过。
平问春的新消息挂在上面,他却没有收到弹窗提醒,倒像是有人提前点开过他的账号。
项书玉将视线一转,落在段林身上,段林语气淡淡:“怎么?”
“没什么?”项书玉睫羽颤了颤,“有点饿了。”
段林又“嗯”了一声,起身离开了卧室,去给项书玉热饭菜去了。
项书玉将自己手机里的软件翻了个遍,但还是没看出哪里有问题,或许是他误会段林了。
项书玉将心思放下,给平问春回着消息:“问春姐,我收到塔本亚的邀请函了。”
平问春:“太棒了书玉,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今天我们整个古典乐器组都在看你的演出现场呢,不过怎么会忽然晕倒啊?”
项书玉:“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项书玉出生时似乎是弱胎,体质一直不算好,总是生病,平问春都已经发觉了。
平问春道:“你身体太差啦,这半个月要好好休息啊,反正都清也没什么事干了,你就在家好好调养。”
“项书玉,”段林在餐厅喊他,“吃饭。”
项书玉便和平问春打了个招呼,去了餐厅。
段林不会做饭,项书玉还在睡着的时候他叫了厨师来家里做好了放在保温箱里,都是按着项书玉的口味来做的,项书玉实在是挑不出毛病,对段林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他坐在座位上享受着段林的伺候,看着段林给他夹菜,忽然又问:“你吃过了吗?”
“没有,”段林淡淡说,“等会儿我还要去公司。”
“都这么晚了,”项书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工作很多吗?”
“嗯。”
其实不是工作。段林想。
他得去问问段枂的情况,他找的那个货车司机是个死刑犯,当时越狱正在被通缉,段林向对方保证了会优待他的家里人,也让那个人注意控制了方向和车速。
他是冷血,是残忍,但也绝对没有想过要段枂的命,只是想让他受点伤,让他没办法来南城而已。
事实证明,他算计的是准确的,段枂很快就醒了,只是腿骨骨折,还有点脑震荡,闹着想见项书玉。
母亲似乎对段林不能回家的事情很失望,但父母对他也不是第一次失望了,小时候段枂贪玩掉进泳池深水区,而他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时候,段枂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而他空着手去参加生日宴会的时候,还有每一年过年在长辈面前讨红包都说不出一句好话的时候,父母就已经对他很失望了。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段父段母更喜欢段枂的事情在豪门里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段林与家里人亲缘浅,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大概只有项书玉这个强行挤进上流社会社交圈的傻子,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在意和段枂之间的兄弟情分。
才会以为,念着他是段枂的男朋友,自己就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他看着项书玉认真进食的模样,他觉得自己没做错,当时要不是自己动了手段,现在坐在项书玉对面看着他用餐的那个人应该还是段枂,而自己只能从那些隐蔽的监控摄像头里,像躲在角落里不受待见的老鼠,窥伺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项书玉对此一无所知,他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了,又去给段林盛饭:“你也吃一点,太晚了,等会儿可能会胃疼的。”
段林没有拒绝,只是又想,他偶尔饿一顿并不会伤到胃,只有胃不好的人才会因为饥一顿而胃痛。
那个人是段枂。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抹去段枂在项书玉生活里留下来的痕迹?
段林撑着额头,他额角有点胀痛,心里烦躁,但还是把项书玉递来的饭菜吃完了。
看吧,项书玉不喜欢他,但也还是会照顾他的。
虽然只是因为项书玉习惯了照顾别人,可能无论谁在他面前,都是一样的待遇。
临走前,段林拉着项书玉在玄关处接吻,他像是被项书玉昨晚那句话吓到了,亲密的时候似乎也多了些忌惮和小心。
这还是项书玉头一次知道,原来段林与人亲密的时候,也会有这样温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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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项书玉还是去了一趟都清,他要去看看自己的新办公室。
司机把项书玉送到了都清楼下,项书玉径直乘着电梯去了顶层。
到穆定和的办公室门外时,穆定和办公室门没关严,狎着一条缝,他生气而怒吼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项书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穆定和大概是在因为生产材料有问题而生气,商业上的有些东西项书玉确实不懂,但他知道穆定和的产业和政府产业挂钩,所有材料和零件都需要最标准的,质量最上乘的,所以在资金上需求量不小,账本,也成了都清最重要的东西。
和钱一挂钩,就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当初项家败落也和财税有关。
项书玉在门外走着神,穆定和发了脾气,把文件摔地满地都是:“滚!都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两人从办公室里跌跌撞撞跑出来,狼狈地捡拾着地上的文件。
见项书玉站在外面,都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他。
这样的举动被穆定和察觉,穆定和神色不悦:“谁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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