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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
“嗯,我们爱上了同一个…… 男人。不过您懂的,都是成年人,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干这种事,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警察们面面相觑,顿时有点尴尬,出于负责,他们再次询问:“你确定?”
“当然,我们私下关系其实不错的。”
“好吧。”警察们收起资料,说:“那块儿的监控有些老化了,看不到脸,要找,估计得等一段时间。”
“嗯,辛苦您了。”赵俞琛点头。
警察离开后,他才叫夏迩他们进来。
“为什么不说实话?”夏迩在门外都听到了,他完全不能理解。
赵俞琛却摇摇头,说:“很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
他又看向直犯嘀咕的费小宝和陈峰,说:“这几天我去不了工地,人家问,你们就如是说,就说我在外被打了。”
“就这么说啊?”费小宝问。
“嗯,我的确被打了,这是事实。”
“真咽不下这口气。”费小宝眼睛都红了。
赵俞琛苍白一笑:“帮我跟老王带句话,就说,叫他帮忙管管工地上的口风,别再提我去讨薪的事儿。”
“为什么?我不明白。”
赵俞琛叹了口气,说:“我做了几个月的准备才去干这种事,成功并不轻松,要是有人有样学样,不说失败,下场估计比我还要惨。把我挨打的事儿告诉他们,也给大家提个醒儿。叫那些心里有想法的人看看。”
“这不是挫我们自己的气焰么!”陈峰问,老实说,他还想问赵俞琛取经来着,以后遇到了这样的事他真准备自己上。
赵俞琛看了他一眼,说:“什么气焰不气焰的,别当愣头青。”
陈峰捏紧了拳头,“我才不是愣头青,赵哥,我一直把你当榜样,我真的……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陈峰青筋直爆,这个老实的小伙儿收到了打击,一时无法处理情绪,奈何赵俞琛这时也管不了他,只能给费小宝使眼色。费小宝拉了陈峰,说为赵哥好,还是先回去找老王。这边有夏迩在,赵俞琛能好好休息。
费小宝把陈峰拉走后,夏迩才握住赵俞琛的手,眼泪滴滴答答地掉。
“哥不疼,就是当时看着吓人。”赵俞琛笑了,当晚他买完润滑油出来时,就被几个男的堵上,他当然不害怕干架,但奈何人家手法专业,专找疼的地方打。赵俞琛被打烦了,还手也不客气,对方实在是纠缠得累了,一酒瓶敲在他脑袋上。
这算是恶性殴打了,赵俞琛当时晃了两下,脑子里还在想,完了,念了好久的情趣内衣,夏迩穿上了自己却玩不上了。两眼一番,赵俞琛晕了过去。
后来倒在路边的他被一个过路人看见,当时他满脸是血,把人吓得够呛,当时就送了医院。
“还是好心人多。”赵俞琛伸出右臂,把夏迩搂在怀里。神奇的是,他似乎心情很好。
夏迩的心里窝了一团火。
“笑什么,伤成这样还笑!”
“我早就在等了,反正迟早要来,与其忐忑不安地等待,还不如来个快的。不过结果还不错,就是脑袋缝了几针。”
“哇!什么几针,你都脑震荡了!万一把你打傻了怎么办,你这么聪明的脑袋。”
“怎么会,这打手很专业的,你瞧,他就砸在骨头上,避开了后脑勺的要害……”
“再抖机灵我就生气了!”
夏迩气鼓鼓的,但早上医生就说,赵俞琛除了需要卧床休息,确实没有住院的必要。下午五点,两人就收拾收拾打了个车回家了。
万水的办公室里,张绮年自然也接到了警察的问讯。
“夏先生指认了您。”警察开门见山地说:“所以按照程序得过来跟您做个调查。”
张绮年苦笑,心想夏迩这孩子还真直接,这回自己算是真伤他的心了。
“所有的调查程序我都会配合,但我的确没有干这种事。小赵虽然只是工地上的一个普通工人,但做事认真,十分有专业素养,之前工头经常表扬他,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自然也听过他的名字,尤其是……想必您这边已经知道了他的过去,我们也都挺照顾他的,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嘛,至于我和他的一些私事,那就和案件没什么关系了……”
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张绮年却在心里想,以后该怎么修复和迩迩的关系,毕竟,他来到自己身边,的确只是时间问题。
这可不是盲目的自信。
打开手机,赫然是夏父发来的无数条要钱的消息。
张绮年很清楚,有这样的一个爹,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地雷,在某些本该平静美满的时刻,却突然将身边人炸得遍体鳞伤。
届时,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第58章 养老婆
从舞台上下来, 夏迩没忍住激动地给了小李一个拥抱。
“过年啦,回家啦!”小李也拍拍他,“我明天的票, 你呢?”
“我今年就在上海过。”
“哦, 年货都备好了吗?”
“早去市场买好了,晚上我要做一桌子的菜!”
“哟, 你家摆得下啊……”
你一言我一句的, 农历年的最后一场表演结束, 夏迩马不停蹄地就往家里赶,明天就是除夕了, 工地上也下了工, 他回家得好好盘算一下明天的菜品。
该做些什么好呢?
莲藕排骨汤肯定是要熬一锅的, 再烧上一条红烧鲫鱼, 还有粉蒸肉……好吧, 这玩意对技术的要求有点高, 不过他前几天从网上订购了腊肉……
这次过年钱还算是充裕, 在夏迩那极尽可能的抠搜之下,赵俞琛转给他的那两万块钱是分文未动。而这次赵俞琛的医药费,也被老王大手一挥地承包了下来。
赵俞琛则是大过年的还在忙翻译的工作,工地上不使力气了, 就回家用脑子。直到夏迩在他的脸上吧唧一口,他才抬起头来。
“过年了,要休息呀哥!”
夏迩给赵俞琛揉肩,揉了两下手酸了,就被赵俞琛扯进了怀里。
“哈哈哈,别弄我……”夏迩在赵俞琛的怀里直扑腾,赵俞琛使坏地挠他痒痒, 突然赵俞琛愣住了,他说:“你好像长胖了,不对,还长高了!”
赵俞琛让夏迩站直,然后震惊地发现,夏迩的确长高了!
“量身高没?”赵俞琛站起来比了比。
“好像是长高了点,以前一米七五,现在一米七八了,你眼神真好!”
赵俞琛盯着夏迩,颇觉汗颜……
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自己在犯罪。
这居然还是个在长身体的小孩!
也是,不过才十八岁,刚成年而已,过去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连身体都不舍得长,如今吃饱穿暖,还往高窜了几厘米。
“怎么啦?”夏迩歪着头问。
“没、没什么,长高了好,以后得多吃饭,多喝牛奶,多长高,长得跟哥一样高!”
“嘿嘿,我的目标就是一米八,长得到就行,长不到也无所谓,你一米八五,我肯定是没时间了……”夏迩脱下毛衣,噼里啪啦的静电中炸了毛,“我去洗澡。”
“好。”
大概这段感情太过平等,连爱意都高低难分。赵俞琛时常会忘记自己比夏迩大了十岁多,当他让夏迩穿着情趣内衣在自己身下泪眼朦胧地发出那细碎的呻吟时,他忘记了他也不过是刚刚逾越了法定的窗口,他的身体、灵魂都是那样稚嫩。
莫名其妙地,赵俞琛内心里生出一股负罪感。
但对夏迩来说,他最不喜欢赵俞琛把他当小孩。
以前赵俞琛对他的称呼总是“小朋友”,“小朋友不开心啦?”“小朋友今天又做好吃的啦?”“小朋友今天累坏了吗?”……
出于关心,也是出于爱意,可是这三个字怎么都和情欲挂不上钩。夏迩有时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会联想到市场上贩卖的荔枝,他的身体在这些廉价的衣物之下,犹若晶莹剔透的果实。
他会想象这果实被人抚摸,用手指搅乱,汁水横流的模样。
那是自己的模样,他喜欢这样的自己,因为和赵俞琛没有距离。
只是在夏迩十八年前的人生中,除了赵俞琛之外没有人教过他性方面的知识。天知道两年前他遇见赵俞琛后在心底埋下的那颗爱情的种子在当时给了他多大的震撼。他心想,原来自己是真的喜欢男人的,他还记得,他十岁的时候偷穿妈妈的裙子被父亲发现,父亲用藤条狠狠地抽他,一边抽一边骂,骂他穿成这样,是要被男人干的。
他不懂这个意思,他瑟缩地看向母亲,无声乞怜着求救,可母亲只是淡淡地把目光移开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天母亲哭着打他,说自己在家给他爹的那一刻就死了。
一个死人,是没办法救另一个人的。
所以你把裙子给我脱下,脱下!
夏迩不明白,他惶惑地颤抖,但还是在十四岁的时候,攒了钱,自己偷偷在集市上买了条裙子。
不出意外,因为这条裙子,他又挨了打。
当时他还在读初中,老师听说这回事了就跟他说,男孩子是不能穿裙子的,咱们没这个传统。夏迩却问,为什么?老师语塞,为什么男人不能穿裙子,老师竟一时回答不上来,因为苏格兰男人穿裙子,古代的男人也穿长褂子,但现在这一切都说不通,他解释不了,于是反问夏迩,你为什么要穿裙子。
夏迩咧开嘴笑了,漂亮得让老师都惊了一瞬。
他说,因为我不想当我爹的儿子。
什么意思?老师费解。
因为,他们都说,为了生下我这个儿子,我妈吃尽了苦头,而因为杉杉不是个儿子,她又吃尽了苦头。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儿子。
儿子是什么,重要性在哪里,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如果不是我爹的儿子,我爹就会生气,就会不好过。所以,我不要是他的儿子。
怎么能出于这样的报复心理呢?老师骇然问,夏迩,你的想法是不对的,不要为了因为报复别人而改变自己啊。
改变自己?不,夏迩摇头,他说他穿裙子就很自在,头发留长了就很自在,他说他就喜欢和女孩一起跳绳,一起踢键子,如果可以,他还想进女厕所、蹲着上厕所哩!
不行!老师严厉禁止了他的行为,当然,这些话也如实告诉了夏迩他爸,不出意外又是一顿毒打,只是人似乎习惯了挨打,就感受不到疼了。他只是在棍棒下呵呵地笑,笑完后又哭,最终在辍学后的两年,在一次被打到了晕厥了两天后,他从家里跑了。
只是那时,他从未想过喜欢男人这回事,直到他遇见了赵俞琛。
他什么都不懂,如果说他对酒吧有什么感谢的话,其一是让他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其二就是,他看了一些不该看的电影和教学片,在心脏砰砰直跳的时刻,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在兴奋。
面对那些男人的躯体,他有了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到了赵俞琛那里,会攀上顶峰。
他无数次幻想自己在他身下,被他折磨到死,尽管他知道赵俞琛是那么温柔,尽管杀伐,但也绝不会让他受伤。
前不久,赵俞琛跟他提过sex和gender的问题。赵俞琛对他说,不必勉强自己,但一定要接纳自己。不要为哪一种存在而感到羞耻。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只要自洽,只要自己舒服,只要不伤害到别人。
夏迩点头,缩进赵俞琛怀里,怔怔问他,如果有一天,我穿裙子跟你一起上街呢?
赵俞琛笑,那我一定会给你梳一个漂亮的马尾辫。
至于性这方面,在赵俞琛拉着夏迩两人一起到医院做了详细的传染病检查后,两人才还是逐渐脱离安全套。但赵俞琛始终说,这个东西是不可或缺的,但夏迩可怜兮兮地摇头,说有了那玩意他不舒服,他疼,赵俞琛只能作罢。
赵俞琛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想要保护他。
可夏迩说,赵俞琛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保护。
赵俞琛只能一边抚摸他柔软的头发,一边拿出手机给他查阅相关的两性知识,看得夏迩昏昏欲睡,说,反正只要咱们俩人一直在一起就行。
他打了个哈欠,像猫儿一缩,就在赵俞琛怀里睡着了。
赵俞琛温存地叹了口气。
细细想来,和夏迩相遇也不过八个月,八个月,这些最初的尝试,似乎都在很久之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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