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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嘿,你别说,那个张绮年还真有两把刷子,全程都没提到你。”
“他最近应该忙着揭明晟的老底儿呢,我现在不能跟万水扯上半点关系。”
“他大概知道你在关心,在电话里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他张绮年该拿到的都快要拿到了,他这人从不欠别人的东西。”
赵俞琛笑了笑,说:“他最好说到做到。”
“你也是啊!说到做到!你要是不去德国,我就跟你拼了!”
“知道了,但必须解决夏迩家的问题,他不去,我也不会去的。”
“知道了知道了,恋爱脑!我保证帮你把你老丈人送进去,好吧!”谢遥没个正经,打了几个哈哈就挂了电话,赵俞琛心情大好,正准备往回走,就见夏迩穿着件旧袄子,站在门口朝外张望。
赵俞琛朝他挥手。
“冷不冷呀哥?!”夏迩问。
赵俞琛一路小跑过来,“空气好,早上散步一圈,感觉非常不错!你呢?”
夏迩撇撇嘴,“腰疼。”
“今晚保证不折腾你了!来,我先给你揉腰。”赵俞琛笑得灿烂,夏迩狐疑地看他。
“你是不是背着我安排什么事了?”
“哪有什么事?要离婚嘛,当然要打官司,反正是要找律师,还不如就找你岚姐姐。”赵俞琛给夏迩揉着腰,夏迩舒服得直哼哼,但一听到程微岚,他连忙回头。
“哇!你知不知道她很贵的,当时在事务所,她简直就是女皇级别,你是没看到别人对她有多么尊重,也就是因为你,她才会接我家这种案子。”
“那怎么办,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反正也欠了这么多人情,以后慢慢还就是。这里酸吗?还是上面?”赵俞琛的大手在夏迩暖烘烘的袄子里逡巡着。
“上面一点……不过我说,是岚姐姐的话,离婚的胜算好像又大了一点,其实我一直有这个想法,但我不敢开口,我怕你介意。”
“介意什么?”
“你以前最不喜欢他们来找你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赵俞琛抽出手,捧住夏迩的脸,在他唇上啵了一口,“因为我答应了你们,要给你们过好日子,就决不食言。”
中午的时候,夏父又醉醺醺地回来了一趟。那时赵俞琛正在帮吴识忧补后院的围墙,夏迩则在田里和杉杉一起收白菜,谁都没能发现这个男人溜进了夏迩的卧室,一阵翻箱倒柜后,拿走了赵俞琛钱包里仅有的五百块钱现金。后来发现钱不见了,夏迩气得跳脚,赵俞琛却安慰他,还好还好,手机带在身上就还好。
“他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把家里搬空的!”夏迩气冲冲地说,恨恨地踢在一朵白菜上。踢完了又后悔,把白菜捡了回来,一片一片地摘掉烂叶子。
“他现在只要不回来闹事就行。”
赵俞琛安抚好夏迩,第二天一早,杉杉去了学校后,赵俞琛就带着夏迩和吴识忧前往淮南市,和早已赶到在酒店里歇息的程微岚见面。
吴识忧一路紧张,夏迩安抚着她。
“她是一名很优秀的律师,真的,在上海最高的那个上海中心办公,她是合伙人呢!”
吴识忧苍白地笑,直到她见到程微岚。
程微岚非常专业地跟她说明了整个起诉流程,并且说:“第一次起诉可能不会成功,但是阿姨,你相信我们,我们会尽量让你脱离苦海,不会把时间拖太久的。”
“我怕,我怕他又回来闹,他这几天一直在外面瞎混……”吴识忧满脸忧愁。
“那正好方便您取证,这些日子阿琛和迩迩在您这边,您不用担心安全,但一定要保留好证据,因为这是您之后争取杉杉抚养权的关键……”
程微岚一条一条地嘱咐吴识忧,给她分门别类地写好关键证据收集的细节,吴识忧认真听着,不断点头。偶尔赵俞琛又会指出几个关键点,叮嘱吴识忧一定要注意,重点在于,夏父作为父亲没有任何经济能力,无力承担夏杉的抚养义务。
“可是,我也没有啊……”吴识忧难过地说:“种了十几年的田了,就靠那点收入过日子…… ”
“这一点您不用担心。”赵俞琛说,“您会有的。”
吴识忧疑惑地看他,赵俞琛却只是笃定地笑,在程微岚进行诉讼准备阶段的同时,赵俞琛走出了酒店,在市内随便找了家银行。
“迩迩,你开一张卡。”
“做什么?”
“给你转10万块钱,放你这里,以后你就用这笔钱,去帮助阿姨抚养杉杉。”
“可是?!”夏迩叫道:“这是你出去的钱啊!”
“我不还在挣吗?”赵俞琛温柔地笑:“在法庭上,你可以承诺每月给予母亲一定的费用,虽然不能作为阿姨的收入证明,但也是一种抚育能力辅助证明,这说明杉杉跟着母亲,会有更好的家庭支持。再加上,我希望你能够放心。“
夏迩摇头,“哥,不行的,我真的不能拿你的钱,你之前就已经给我很多了,真的……”
“之前的是之前的,所以我叫你开一张新卡,这笔钱,不是给你的,是给阿姨和杉杉的。”赵俞琛拉着夏迩到柜台,“别犹豫了,按照哥说的做!”
从银行里出来后,夏迩捏着手上那张银行卡,里面虽然有着他这辈子都没看到过的一大笔钱,可他怎么都笑不出来。
一个星期后,法院正式受理案件,差不多一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赵俞琛和夏迩这段时间除了回了上海几天,就一直待在安徽的老家。按照赵俞琛和程微岚的设想,果然,第一次起诉法院倾向于调解,再加上夏父在法院上的强硬态度,这个婚没能离成。
从法院出来,吴识忧不可避免地感到泄气,尽管程微岚一早就说明了这是正常情况。
“我们会再次提起诉讼,半年后的成功几率会大很多。”程微岚安慰着吴识忧,同时看向赵俞琛。
赵俞琛也说:“阿姨,您别担心,我相信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
吴识忧看了他和夏迩一眼,说:“你们俩也早些回上海,不能这大半年都在家里,耽误你们的事儿。”
“当然,但我得确认你和杉杉的安全后再回去。”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夏迩忧心忡忡,他不知道赵俞琛为什么还能有这样的信心。这些时日,赵俞琛不是做翻译工作,闲下来后就在乡下帮他们修缮房屋,原本倒塌的院墙被他重新砌起来了,屋顶上的瓦片也换了一轮,内部的墙重新粉刷,尤其是吴识忧和夏杉的房间,赵俞琛给换了新灯。之后赵俞琛还在柴火屋里改造了一间浴室出来,安装了浴霸和太阳能热水器,连洗衣机的下水通道都做出来了。。
亲力亲为,倒也没花什么钱。
赵俞琛乐在其中,夏迩却因为忧心而吃不下饭。无论赵俞琛怎么向他保证,夏迩由最开始的还能听下去几句,到最后完全的不耐烦。
“我最最最讨厌希望落空的感觉!”夏迩跑了出去。
赵俞琛从墙上跳下,匆忙洗掉手上的水泥,追了上去。
“迩迩!”
夏迩停在田边,捂住脸哭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爸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着家吗?因为他有几个兄弟,我那几个叔叔伯伯,听说我妈要跟他离婚,肯定到处找关系,想尽办法让这个婚离不成!”
“关系?”赵俞琛失笑,“能找到法院里去?”
“找不到上海去,地方法院还找不到?”
“迩迩,虽然中国是个讲关系的社会,但到底是个法治社会,你相信我好不好,用不了多久了,真的。”赵俞琛想起昨天和谢遥的通话,他那边差不多已经准备好了。
“我怎么相信?你天天在这里砌墙、粉刷,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是,现在首要任务不是要帮我妈离婚吗?!”
“是,可现在快过年了,家里也得有个家的样子,我不想家人们在这样一个屋子里过年,我希望等杉杉放寒假后能够过得好一点。你看,现在晚上洗澡都不冷了。”
夏迩嘴唇哆嗦,湿润的睫毛直颤,他既恼怒自己的无理取闹,又对赵俞琛怀有愧疚,他扑进赵俞琛怀里,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对你发脾气的,我只是太害怕,真的,万一离不掉,我就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了,真的,我们的未来怎么办,怎么办……”
“我知道你很担心,我知道,没事的,跟哥发脾气好啊,我就喜欢看你发脾气的样子,很漂亮,赏心悦目。”
赵俞琛知道,夏迩从来生活小心翼翼,性格拘谨,能在自己面前发脾气,是因为全然的信任。
他享受着这份信任。
只是,他不想让夏迩承担“大义灭亲”这样良心上的纠结,这样的“残酷”的事,让他赵俞琛来做。事已成定局,对于夏迩就只是个接受的过程。
哪怕到时候夏迩还会发脾气。
不管这么多,赵俞琛铁定了心。
第二天还在闷闷不乐的夏迩刚打开门,就看到一辆警车,破开清晨的薄雾,划穿黎明的寂静,冲向家门。
第89章 离得掉
“逮捕?拘留?他不在这里, 应该在隔壁村……”夏迩连忙写下一个地址,积极得让一旁的赵俞琛都瞠目,“你们赶快去, 他应该还没起床, 他晚上爱喝酒,一般都睡到中午, 快去抓他, 免得他跑了!”
夏迩激动得让上门抓人的警察都摸不着头脑, 第一次看到抓自己亲爹高兴得像是中彩票的!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他肯定又犯了事儿,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犯事, 简直是天助我也, 哎, 不对……”
夏迩反应过来, 看到身后的赵俞琛浅浅地笑着。
“难道……!”夏迩瞪大了眼睛, 连忙压低了声音, “难道是你安排的吗?”
“我哪里能安排人去犯罪, 最多只能挖掘、挖掘一下…… ”
“你一早就打的这个主意?”
“我说了,必须得保证阿姨跟杉杉的安全。”
夏迩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拉了赵俞琛的手问:“怎么一直都不告诉我呢?”
“怕你为难,亲爱的。”赵俞琛想, 女婿头回上门不仅拆散老丈人和丈母娘,还要把老丈人送进去,怎么听都像个大反派。
“什么为难,我恨不得他被关一辈子!这样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并且,他做的那些事,凭什么要给他擦屁股, 这对人家受害者来说也不公平。”
也是,通过谢遥的走访,之前夏父犯的一些事,很多都是张绮年通过了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去摆平的。其中一桩入室盗窃案还涉及了故意伤人,律师本来也为对方的不和解而焦头烂额,没想到现在形势一个大调转,要把人送进去,那正好。
这样对受害者来说,也算是有个交代。
夏父在外逍遥了几个月,虽然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儿了,也没让人少操心,更别提他就是个隐形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炸了。理性上,赵俞琛早就想把他搞进去了,但情感上,他到底不愿意夏迩有个坐牢的爹。
可没想到亲爹要坐牢,夏迩比谁都要高兴。
他欢呼着跑去找吴识忧,把警察一大早来找夏父的消息告诉了她。
“真的?!”吴识忧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真的!一大早警察就上门了!”夏迩直点头。
“他会……被关进去吗?”吴识忧看向赵俞琛。
“当然,阿姨,他犯的那些事足够他坐几年的牢了,如果被刑事拘留,就不必担心离婚的事情了,下次诉讼一定会成功的。我们收拾一下,待会警察抓到了人,我们还得上一趟警局。”
“好,好,只要能离得掉。”吴识忧喜极而泣,她不知所措地在围裙上擦着手,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捂住脸哭了出来。
“妈,妈,别哭,别哭…… ”
“只要能离得掉啊!”吴识忧大哭着喊,“只要能离得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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