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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凡生觉得这是梁钰早就打好的算盘，又或者不是，因为梁钰貌似来到这个小区后，大部分时间都在他家里，最初没有拒绝，就成了现在的结果，也好。
至少现在的许凡生不会一个人对着冰冷的电视屏幕，看着屏幕里的春晚自己给自己过年了。如今身旁有了梁钰，许凡生便觉得这间房子有了家的味道，应该过个好年。
除夕夜时，许凡生想亲自下厨，却被梁钰拦了下来。他做了一桌不算复杂却极其用心的年夜饭，每一道菜，都精准地踩在许凡生的口味偏好上。
两人相对而坐，窗外是偶尔响起的鞭炮烟花声，屋内是暖黄的灯光和美食的香气。
“尝尝这个。”梁钰还未动口，先夹了一块清蒸鱼，细心剔干净刺之后，放到许凡生碗里。
许凡生红着脸低着头，小口吃着，鲜嫩的鱼肉滑入胃中，带来暖意。
不得不说，梁钰的厨艺很好，不一会儿饭就见底。
许凡生放下筷子，偷偷抬眼，看着对面眉眼温和，褪去了一切锋芒而对他温柔的梁钰，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中，软得一塌糊涂，沉溺其中。
饭后，梁钰收拾了碗筷，却没有打开电视和许凡生一起肩靠肩看春晚，而是拿出了一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服递给许凡生：“穿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许凡生有些疑惑。
“去了就知道。”梁钰卖了个关子，眼神里噙着笑意。
驱车前往，车子最终停在市郊区，这里视野开阔，在一处山坡下。
梁钰牵着许凡生暖暖的手，沿着清扫过积雪的小路往上走。没想到的是，山坡顶上已经聚集了一些等待跨年烟花的年轻人，热闹非凡。
梁钰侧头看着许凡生，拉着他找了处相对安静人少的位置，替许凡生拢紧围巾。
“冷吗？”
“不冷。”
许凡生摇摇头，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看着山下城市璀璨的灯火，像散落人间的星河般美丽。身边爱人的掌心渡来温暖，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和圆满紧紧包裹着他。
直到临近零点，人群开始骚动，倒数声由零零散散变得整齐划一。
“八、七、六……”
梁钰转过身，正对着许凡生，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照着许凡生清秀温润的脸。
“三、二、一！”
“新年快乐！”
在倒数声落下的一瞬间，巨大的烟花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炸开，绚烂夺目。一个接着一个，将半个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同样也照亮了山坡上每一张洋溢着喜悦的面庞。
在这流光溢彩的映衬下，梁钰凝视着许凡生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烟花声与周围喧闹声，一字一句落在许凡生的心上。
“许凡生，新年快乐。”
他顿了顿，将心中重复了千万遍的话，终说出口。
“我爱你。”
烟花在头顶不断绽放，璀璨夺目。许凡生愣愣看着他，耳边是烟花的巨响和心脏狂跳的阵阵鼓声。
在许凡生世界里，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都在渐渐褪去，只剩面前的爱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湿润了眼眶。
他看着梁钰，眼眶终于承载不住泪水，任由滑落，声音带着哽咽：“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梁钰呼吸一窒，颤着手为许凡生抹去了脸颊的泪水，随后一把将人拉过，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激动后的沙哑：“许凡生，我的凡生……”
你是多么珍贵无比。
许凡生同样伸出手回抱住了他，紧紧相拥，感受着那份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幸福，再难分开。
漫天烟花不断盛放，见证了这场迟来太久的滔天爱意。
晚上驱车回家，许凡生便更加依赖上了梁钰，手一直牵着，鼻尖闻着梁钰常用的，似有若无的青柠洗发水味。
许凡生因为重病变得敏感脆弱胆小，如今，眉宇间阴郁不安明显消散了很多，偶尔甚至会露出真正轻松的笑意。
梁钰将他这些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握着许凡生的手更紧了。
“梁钰啊。”许凡生喊了他一声，看着他，依赖着，“你怎么这么好。”
“很好吗？”梁钰笑了笑，进了家门，将许凡生脖子上的围巾取下，“那你可就没机会反悔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爱人说我很好，他是我的人。”
许凡生笑着，踮起脚尖亲了亲梁钰。
夹杂着爱意的吻，被梁钰扣住后脑勺加重，呼吸相缠，两人的脸上都已微微泛红，含情的双眼就这样看着对方，在这安静的房间之中，沉默着不说话。
梁钰揉了揉许凡生的头发，很软，正如眼前的人一样。目光如炬，终究再也忍不住，再一次长久深吻。
许凡生尽力迎合着，结果还是被梁钰主导着，失了神，仅剩爱。
夜晚漫长无比，窗户外的烟花绚丽璀璨，在夜空中绽放，点亮了昏暗的夜空。窗户内只剩床头暖光，照在两人的面庞，他们彼此相拥，情动的字字句句在两人之间，缠绵而甜腻。
……
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窗户开了一条缝，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吹进房中，微微拂过仅差一点就彻底拉进的窗帘。
许凡生困倦极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空隙，一束阳光就这样落到了被褥上，照的暖暖的，枕边还有爱人的余温未散。
梁钰见他悠悠转醒，走到床边捏了捏他的脸，“一会儿饭好了，吃点在睡。”
许凡生闷闷“嗯”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用被子盖在头上，试图阻隔声音。
“怎么这么可爱？”梁钰见状笑了笑，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闷久了会喘不过气，好好睡会儿，一会我叫你起来吃饭，可不许再赖床了。”
许凡生往被子里缩了缩，他打心底不愿，昨晚折腾太晚，把他累的够呛，没想到连个懒觉都睡不了，反抗的“哼”了两声，又沉沉睡去。
直到房间钟表指针落在十一点，许凡生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呆愣愣看着天花板，又似没睡够一般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子在房间寻找梁钰的身影。
梁钰正站在远处桌子前，在右边抽屉里拿着东西在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看清了梁钰手中拿的东西。
是他的药。
许凡生一下子清醒了，连忙下床跑过去将那个药盒抢了过来，一脸错愕，甚至因为太急，腿磕在了床沿，红了一块，隐隐作痛。
“我不是，我不是……”许凡生不敢看梁钰的眼睛，似乎不愿接受现实一般后退，摇着头，拿着药盒的手不断的抖，怎么也停不下来，只好藏在身后，不愿让梁钰看见，“我没病，我没病……我没病……”
完了……
全部都完了……
梁钰什么都知道了，梁钰终究要抛弃他了。
没人会爱一个心里有问题的怪物。
就在许凡生临近崩溃的一瞬间，梁钰向前将人揽抱在了怀中，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说：“嗯，你没病，你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只知道我的爱人受了很多苦，我很心疼。”
许凡生愣住了，手中的药盒被他抖落在地，他大口呼吸着，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身体被环抱的温暖。
“梁钰……”
“嗯，”梁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怀中人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我在。”
这一瞬间，许凡生终于明白为什么人都执着于爱了。
这种温柔，这种温暖，太令人贪念了。
梁钰怎么能这么好……
许凡生依赖而又贪恋地攥紧了梁钰的衣服，直到心情平复，连忙抹去了眼角滑落的泪水，不敢看梁钰。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安静之中，梁钰率先开口。
许凡生攥紧了手，这样手发抖就不会太明显。
梁钰显然是看到了，牵了起来，握在了手中。
“凡生，不要胡思乱想，我一直在呢。”
“我一直在，不要怕。”
这句话犹如定海神针，落在心里，一切慌乱无措都消失了。
“梁钰……”许凡生哽咽出声，“会后悔吗？”
梁钰久久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站着，房间一阵安静。他似是在思考，而后问出：
“相爱是两个人共同的事，那我问你，你会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许凡生垂着头，肩膀细微颤抖，说：“……不后悔。”
梁钰说：“我也不后悔。”
裹着爱意的潮水强势而猛烈地袭来，将许凡生彻底淹没，偏偏他愿永远沉溺其中。
“你不要害怕我会离你而去，我一直在。”
“好。”
梁钰听见他肚子咕咕叫了两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餐桌前，转身去热了饭，给许凡生多盛了点。
“前段时间，我打电话问了你之前咨询过的心理医生。”梁钰说着，给许凡生加了块肉，“所以之前你吃的饭里，我每次都会少量加一些药，让你状态稳定。原谅我的擅作主张。”
许凡生静静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早已翻起滔天大浪。
怪不得他很久都没有吃药了，怪不得他的症状只是偶尔发作。
“今天早上我和你的心理医生打了电话，和他说明了你现在的状况，他很高兴，我也很高兴。”梁钰笑着说，“因为我的凡生，马上脱离苦海了。”
许凡生抬起了头，“什么……意思？”
梁钰说，“因为最近一个月，我并没有放药了，包括安眠药，也没有放。”
“凡生，你真的在慢慢变好，我好高兴。”
许是笑容刺眼，许凡生闷闷“嗯”了一声，低着头闷声吃饭，可能是梁钰的饭太过美味，吃着吃着，不自觉眼泪啪嗒啪嗒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梁钰拿着纸巾俯身擦着，“又哭成小花猫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家许凡生可就要改名叫许小猫了。”
“没、没哭。”许凡生拖着重重的鼻音，伸手拽过了纸巾攥在手里，“你看错了。”
“嗯。”梁钰含笑的眼睛看着他，“是我看错了。”
……
正如梁钰所期待的那样，彻底解开了许凡生的心结，他的笑容也多了许多，洋溢的笑发自内心，没有沉重的枷锁，舒心自由。
许凡生和梁钰难得一起出门采购，梁钰自然地替他整理衣领，又顺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袋子。
所有亲昵的举动，都落在不远处一双充满嫉恨的眼睛里。
宋明泽。
他的腿伤似乎好了，脸上的阴鸷比之前更重了。
宋明泽用手机拍下了几张两人姿态亲密的照片，尤其是梁钰看着许凡生时，那双毫不掩饰的温柔眼神，更是在他的神经上扎了一下。
当晚，一个带着明显仇富和厌同情绪的匿名帖子，在某个热门的社交平台发酵。
帖子中用尽了尖酸刻薄的词汇，隐去照片主人公的真实姓名，但暗示出了其中一方是某知名企业继承人，另一方则是心机深重，靠装可怜上位的病秧子。
配图，正是宋明泽今天偷拍的那几张照片，虽然打了薄码，但熟悉他们的人都不难认出，心知肚明。
舆论铺天盖地袭来。
【L1：呵呵，现在的公子哥口味真独特，难不成就喜欢这种要死不活的调调？】
【L5：图什么？图他吃药多？图他晦气？】
【L9：5楼用户真相了。听说另一个没爹没妈，难怪这么会缠人。】
看多了千篇一律的吃瓜网友，似是终于找到了一处新奇点，用充满恶意和不堪入目的言论，互相在网上吵的沸沸扬扬。
宋明泽躲在屏幕后，满意地看着自己搅动起来的风浪。
他承认，他就是看不惯这两个。
有些妒忌，一旦在人的心底冒出芽来，就再也难以消除，只会随着时间根深蒂固。
他清楚梁钰面对这些事情并不在乎，可许凡生呢？一个唯唯诺诺的普通人，看到舆论迟早会崩溃，两人迟早分开。
即便是错，那又如何？
宋明泽握紧了手机，不屑笑着，将它扔到了沙发上，哼着歌去洗了一个热水澡。
谁知还没等梁钰出手控评，帖子下的风向就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有人贴出了之前偶遇梁钰和许凡生在超市采购的照片，毕竟两个大帅哥在一起很难不引人注意，就偷偷拍了几张。
照片里的许凡生安静地跟在梁钰身边，低着头，侧脸清秀苍白，梁钰则推着购物车，时不时低头询问他意见，眼神宠溺极了。
【L17：只有我觉得他们很配吗？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高个子男生的眼神好温柔啊。】
【L18：也不够恶心的！两个男的谈什么恋爱？！】
【L32：18楼用户现实生活是有多不如意，人家爱怎么谈怎么谈，关你什么事啊？】
【L49：爱一个人有错吗？他们就是很配啊，为什么一定要守着那种旧思想，非得认为只有男女才能在一起啊？思想开放一点好吗？】
【L52：不过是喜欢的人刚好是男生吗？这有什么错？】
紧接着，一些人自称是图片主人公的高中或大学同学的人都站出来说话了。
【L59：我是右边男生的高中同学，他性格是内向，但人很好，学习也很努力。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是爷爷带大的，很不容易，真的不懂现在网络是怎么管控的，楼主是什么生物出来的，发出这些言论时，父母都还健在吗？】
【L278：我是他大学室友，他确实身体不太好，但从来不给别人添麻烦，总是自己默默忍着。楼主这样随便揣测一个经历过这么多苦难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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