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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把白露从他身边夺走,无论是人还是心。为了让这份足以填补内心空洞的炽热爱恋持续下去,他不计后果,也不计代价。
刚进第二折元崇忽然过来,附在元念卿耳边小声道:“采荷公子那边出了些状况。”
他让白露不要起身,自己悄悄离席,随元崇出去问情况。
两人走出西院,元崇才道明原委,原来采荷刚刚来找,说是自己带的戏服不知何时被人剪坏了,原本定好的贵妃戏没法唱。
这事确实来的蹊跷,他赶紧问:“你看到衣服了吗?”
元崇点头:“看到了,一套织锦襦裙被剪得不成样子,根本上不了身。”
“他带来的时候可是好的?”
“这不好说,戏服都是戏班伶人自己带,进府的时候家里人最多帮忙搬一搬木箱,也没打开查看过。”元崇不能肯定,“可要说特意带坏的来,应该也不至于。”
“问过其他班主,有没有类似的事情?”
“我倒是告诉几位班主回去查查,还没人过来回禀。”
元念卿沉吟片刻:“要是没有其他戏服被毁,就别再声张。我跟你去采荷那里看看,问问他的意思。”
第112章
采荷没有戏班托身,为免与其他戏班混住不便,两次进别苑都安排在单独的院子里。
元念卿到的时候对方正对着衣箱愁眉不展,看到他进来才赶紧收敛表情行礼。
他止住对方,开门见山道:“本王想看看你坏掉的戏服。”
采荷便立刻转身打开衣箱,那件织锦裙就摆在最上,正面被完全断开,确实无法上身。而且断口十分整齐,一看就是剪的。
“还有其他衣服用具损坏吗?”
采荷摇了摇头:“只这一件,刚刚我已经把带来的东西全部清点一遍,没有见其他丢失损坏。”
“你大概什么时候发现戏服坏的?”
“第一折结束的时候。第三折就到我,因为是一个人过来,就想着早些扮好,没想到……”采荷怕他疑心又补充道,“昨晚睡前我有检查过,那时候还都是好的。”
元念卿点点头:“不用心急,这事出在府上,是本王的过失。”
“王爷言重了!”采荷慌忙推辞道,“这怎么能怪您?应该怪我一个人来,没带个帮手。”
“这件事你不用和本王争,眼下补上这件衣服才要紧。因为你这场戏是皇女们亲点,能唱还是尽量要唱。”
元念卿说完让命元崇喊来负责教小侍女们穿衣梳头的杨妈妈,吩咐她带采荷去备用的衣房选一套相似的出来。
采荷听完更是不安:“这怎么好……”
元念卿好言劝慰道:“你安心唱好下一折才最要紧,衣服本王看过,应该能配出来相似的。”
采荷这才点头,安心和杨妈妈去选衣服。
等人走远元崇小声回禀:“刚才几位班主过来,说自己的行李都没事。”
“我想也是。”元念卿对此并不意外,“采荷的其他衣服用具也没有损坏,说明犯人不是一般的偷盗者,应该是知道今天采荷准备的戏目,然后有意针对。”
元崇了然点头,又问道:“还要继续查吗?”
他摆摆手:“查下去弊大于利,回头你问问采荷坏掉的戏服值多少,照新价赔偿,挑出来的衣服也给他。至于其他班主那里……你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再让厨房再多备些酒菜招待。”
元崇明白他想把事情压下去,也不再多说:“您放心,我会办妥。”
不多时采荷挑好衣服回来,神情依然有些惶恐。
元念卿忙问道:“是不合适吗?”
采荷连连摇头:“我是听说这些衣服都是娘娘的,我怎么好……”
他劝慰道:“这些他没上过身,都是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采荷见他误会,赶紧解释,“娘娘的衣服都很贵重,我……”
“你扮的就是贵妃,穿贵气些也应该。”他说完又让杨妈妈从库里取来一支鎏金偏凤钗,“这支钗你应该也用得上。”
采荷感激地接过锦盒,打开发现是做工精美的凤钗惶恐道:“这钗实在太贵重,我怕有个闪失。”
元崇从旁劝道:“公子就收下吧,只要你能把接下来的戏唱好,哄得两位皇女开心就行。”
采荷见他附和点头,终于不再推辞:“多谢王爷厚爱,采荷一定唱好。”
“本王拭目以待。”
他回到座位的时候白露立刻用眼神询问。
只言片语说不清,他小声便道:“晚上和你细说。”
白露只好按耐住好奇,两人手牵手专心听戏。
元念卿心里其实有些担心,生怕接下来再发事端。幸好之后一切平顺,采荷的那一折贵妃戏尤为出众,唱词装扮无一不佳,看得两位皇女意犹未尽。
晚宴过后论赏的时候,元灵英还止不住地夸奖:“你今天的戏特别好,装扮也更好看,属实用心了。”
采荷谦虚道:“这多亏王爷的提携,皇女们的赏识。”
元灵英满意点点头,又替喜欢的戏伶们找元念卿讹了赏赐,才心满意足地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元念卿和白露将众人送走,转身却发现采荷等在一旁。
“有什么事?”
“王爷。”采荷托起借来的衣裙和凤钗,“我刚刚找大管家还衣服和凤钗,他不肯收。”
“本王已经吩咐过,这些都是赔给你的。”
采荷疑惑道:“可是大管家已经问过戏服的价钱,说要算在工钱里。”
“今日是王府出了纰漏让你受惊,你却能处事不乱献出一场精彩的好戏,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采荷仍是不敢收:“登台献艺本是我份内之事。”
“收着吧,你的扮相好,看客也能更尽兴。”
见他态度坚决,采荷也不再推据,深施一礼道:“那采荷就谢王爷和娘娘的赏赐。”
白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概能猜到和元念卿中途被叫走的事情有关,装做谦和地对采荷点点头。
等到回到内院,便迫不及待地盯着人询问。
元念卿看一眼正室旁边的房间:“先让春铃帮你把衣服换了,我在旁边讲给你听。”
白露当即摇铃将春铃唤出,待他坐到梳妆台前,元念卿也在旁边坐下,将今日采荷戏服被剪以及事后处理的细节都讲了一遍。
他听完才理解采荷为什么不敢直接收下,元念卿里里外外赔了不止两倍的钱,单是那只凤钗就价值不菲。
“你是不是又在心疼钱?”元念卿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他斜睨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元念卿劝道:“花些小钱才能免除大麻烦。”
他翻了个白眼,不相信这里面还能有什么大麻烦。
元念卿却忽然问道:“你觉剪衣服的人是针对采荷吗?”
他点了点头,毕竟剪的是采荷的戏服。
“如果真要让采荷彻底唱不成,为什么不把其他衣服和道具全毁了?有其他的戏服,他随时都能换戏唱。”
他被问住了,仔细想想又确实是这个道理。那一套戏服最多耽误贵妃戏,可采荷会的又不止这一种,换了别的戏目照样能唱。
“而且下手剪的人也绝非一般人,他要知道今日采荷所唱的戏目,还要清楚戏目所用的戏服,又可以趁着四下无人时,成功潜入采荷的房间找到戏服。你觉得谁最可能将这些一一做到?”
白露努力想了想,戏目是早就定好的,知道的人很多,可穿什么戏服以及衣服放在哪就不好说了。而且为戏班准备的住处离家仆住处不远,平日里都人来人往,更不要说今天这种住满的时候,想要在白天正忙时避人耳目潜入进去,几乎不可能。
元念卿也不想他太苦恼,代答道:“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其他戏班的人,知道戏目排布,住处又临近,都是同行也容易猜戏服的样式。”
他听完也觉得有道理。
“另一种就是采荷自己。”
他诧异地看着元念卿,不懂对方为什么会猜到采荷头上。
“还没明白?”元念卿笑道,“我刚刚不是才说过,一件戏服被剪采荷大可以换戏唱,因此这个举动与其说是找他的麻烦,更像是在找我的麻烦。要知道戏目是我根据皇女们的要求定的,一旦换戏,我肯定要有面子上的折损。”
他这才转过弯来,元念卿多赔上一套衣服一支凤钗,就是为了避免面子上的折损。
“以目前的线索,我不能确定下手的到底是谁。可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宜深究下去。如果是同行动的手,无论能不能找出具体犯人,都容易引起各位班主的不满;如果是采荷自己动手,没有确凿证据我也奈何不了他,而且还会坏了今日气氛。”
他听完不禁点头,如果这么算下来,对元念卿来说多些花费反而是损失最小的。
“现在明白了吧?”元念卿说完点了点他的鼻尖,“这就叫花钱的学问。”
第113章
白露仍是不以为然,什么事到元念卿嘴里没道理也能辩成有道理。心疼归心疼,但他很清楚对方不是骄奢淫逸之人,凡事都是精打细算过的。
再者钱本来就是元念卿的,自己衣食无忧,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更懒得操这份心。所以他从不干涉花钱,钱该怎么花都是元念卿的事。
不过要是打算劝他花钱,则另当别论,没有必要的钱他肯定花不出手。
另一方面他觉得不大可能是采荷自己剪毁戏服,毕竟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拿到赔偿。万一没有适合替代的衣服或是元念卿生气不赔,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难不成采荷早就知道元念卿一定会赔?可双方见面的次数有限,也没深聊过,换做是元念卿也未必能那么快摸透一个人。
不管怎么说这一天算顺利应付过去,他和元念卿能暂时松一口气,之后还要为去幽州做准备。
动身之前元念卿打算派几个人回安陵,将多出来的俸料土产捎回去,顺便正式写信告诉家里过年不能回去,免得母亲太久不得信担心。另外也给师父写了信,让家里人转交。
白露也写了两封信,同样一封给师父,一封给侯爷夫人。
给是师父的信碍于隐秘太多,不能将这几个月的经历说明,只简单写了和泰清学医的经过和他们要去幽州的事。
给侯爷夫人的则是元念卿教的,重点说自己如何照顾对方,熬了多少药,学了什么好方子。
他受不了信里那些自卖自夸,写的时候几次停笔,总觉得侯爷夫人不会爱看这些。
“让你写你就写。”元念卿硬把笔塞回他手里,“你自己不说,母亲怎么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你不会持家的事她早都看在眼里,再不挑点儿擅长的写给她知道,她对你这个媳妇心生不满怎么办?”
自己又不是真媳妇……但这话让元念卿知道肯定闹脾气,他只好硬着头皮又写了几行。
等回安陵的车马离开,府上才真正开始为去幽州准备。这次依旧带的人不多,但因为行李厚重,又要考虑路上御寒,进度比每次都慢。
白露去了两趟药铺,将出门备用的药材都补齐,虽说三不五时从静思堂那边抓药回来,可真要一次把药橱搬空,他也下不去手。
临行之前最后一次去静思堂,泰清终于让他为元念卿施针。
他摒气凝息仔细将针法在脑中又过了一遍,才打开自己的针包。行针的过程很快,待盐灸都放好,他才发现自己也像刚挨过针似的,出了不少的汗。
“做得不错,手法基本已经成了,只是还不够熟练。”泰清在旁边看得仔细,“剩下的就是积累经验。”
他感激道:“这都多亏有您倾囊相授。”
泰清笑道:“我也是看你真有心学,而且一直在为王爷着想。”
他瞥一眼趴在卧榻上的元念卿,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你们什么时候动身?”泰清又问。
“后天一早。”
泰清算了算:“三九前未必能赶到幽州。”
一提这事,他也满是担心:“正好在半路。”
“幽州湿气重,更容易积湿寒,令人精神萎靡。日常用药可适当加些醒神香药,但要注意用量,否则容易导致气散失温。”
他赶紧拿来纸笔,将这些一一记下。
“当然这些都是一般规律,具体症状还要由你考量过后再做调整,切忌照本宣科。”
他将笔记收好,连连点头:“我明白!”
说完这些,线香也燃烧殆尽,他又赶忙替元念卿取针。但取针时他发现对方比每次更加昏沉,眼睛都要睁不开似的,立刻怀疑自己有针下错,心慌起来。
“不碍事,这是因为你下针的力道轻重不一,气血的调动也会因此变得不匀,才会加重疲劳。”泰清解释道,“王爷气色如常,呼吸均匀,就说明你的针没问题。”
他这才安心,赶紧扶元念卿躺下休息。
安顿好元念卿后,泰清又道:“正好趁王爷小睡的时候,我再给你详细讲讲如何判断下针有误,以及应对之法。”
他开心地点头,跟着对方去了厢房。
虽说只有月余时间,但在医术上的点拨,泰清已经超过师父。他也想过是不是改口也称师父,但对方却以无暇收徒为由,推拒掉了。
“这只是请教。”泰清强调,“你终有一日会比我更了解王爷的身体,到时候就换我来向你请教。”
中午泰清准时离开,白露回到正房查看元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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