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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渐渐混乱起来,不少人托辞离去,元念卿随着带白露起身。
元灵英见状也拉起元玉瑶跟上:“幽王等我们一起,正好还有些话要聊。”
元念卿立刻慢下脚步,等元灵英又叫来元谆德,大家一起往外走。
元灵英说有话并非借口,半路时问道:“下次去你那聚会,能不能多请两位乐师?”
元念卿点头:“长皇女是有什么心仪的人选?”
“不是我,是玉瑶。”元灵英看向自己的妹妹,“除了戏,她还喜欢听琴,教坊司那边有两位年长的嫲嫲十分擅长琴曲,你能不能一道请过来?”
“我这边没问题,不过要先去教坊司问问,这两位嫲嫲当天是否得空。”
“肯定都有空,就是……”元灵英说到这里言辞有些闪烁,“她们家里都管的严,不太好请。”
元念卿明白对方意思:“我会多备些酬金,应该不成问题。”
元灵英和元玉瑶相视一笑:“我就说幽王肯定愿意出手相助,直接开口就行!”
“举手之劳,二位不必客气。”元念卿猜测这两位嫲嫲应该和二皇女有些渊源,“麻烦皇女将姓名告诉我,我好去请人。”
元玉瑶掏出一早写好的纸条:“就劳烦幽王了。”
元念卿展开纸条看了看,两位嫲嫲的姓氏闺名都在上面,甚至还简短地写了些特征:“二皇女放心,我会尽量将她们请到。”
元玉瑶点点头,安心和姐姐上车离去。
元谆德将这些看在眼里,上车前问道:“你还能帮忙请人吗?”
“聚会毕竟是为二皇女准备的,当然希望能满足她的心愿。”元念卿猜测道,“莫非三皇子殿下也有想请的人?”
元谆德点头:“有是有,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元念卿不解其意。
“母亲时常惦念一个叫懿儿的人,我不知道能怎么才能找到他。”
仅凭一个唤名确实不好找:“殿下还有别的线索吗?比方说这个懿儿是男是女,年纪长相之类?”
“他应该是男子,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线索说了也和没说一样,元念卿忖度片刻道:“能不能向宁妃娘娘打听?”
元谆德摇头:“母亲从来不肯承认有这么一个人,但她偶尔会对着懿旨的懿字发呆,梦魇时还会念着这个名字哭。”
“这……”这大概是元谆德无意间撞破了宁妃心底的秘密,元念卿犯难起来,“既然宁妃娘娘不肯承认,殿下又为什么想要找这个人?”
“母亲多年来一直无法安眠,每每从梦中惊醒,多半是喊着这个名字。我想是不是只有把人找到,才能让她安睡。”
元念卿明白对方是一片孝心,但从宁妃的态度看,这件事并不适合深究:“殿下有没有想过,这个懿儿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元谆德怔住,随后缓缓摇头。
“我觉得有关此人还是谨慎行事比较好,万一处理不当,反倒可能触动宁妃娘娘心里不愿示人的伤疤。”
听到这里,元谆德十分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明白殿下想为宁妃娘娘分忧的心意,您可以暗中仔细观察,万一有什么新发现,随时都能与我商量。若是将来时机合适,也可以重新打算。”
元谆德点点头:“我会小心观察。”
第108章
两人回到别苑,春玲正等着给白露卸妆更衣,看家丁先搬着一箱子纸进来十分不解。
“今天游园会上主人安排了用字谜换东西这种彩头,一般都是换些配饰摆件什么的。他到好,把人家准备的纸张全换回来。”元念卿指了指一起送进来的其他盒子,“别的也都是些文房用具,就放在这里让他用。”
春玲点点头,将笔墨这些归到合适的地方,方便日后取用。不过看到玛瑙镯子的时候,拿不准主意。
“这个收起来,应该是别人送的。”
春玲这才将镯子单独放着,之后连同换下来的衣服首饰一起带回衣房。
白露有些好奇,自己都没提过镯子的来历,元念卿怎么就猜到是别人送的?
“还用猜吗?家里什么镯子没给你预备,你正经戴过哪个?”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些,而且金银重、玉石脆,戴了也是碍手碍脚。
“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换这些不爱用的东西。多半是别人说这个镯子好,你不好驳面子。”
果然还是元念卿最了解他,猜得分毫不差。
“说吧,是谁送的?”
他在手掌里写了个太字。
元念卿并不意外:“他只送了你这个?”
他点头,想到今天种种,又把太子怪异的言行也告诉对方。
元念卿看完冷笑道:“我以为他没这个胆子,到底还是低估了他。”
白露不懂元念卿说这话的意思。
元念卿瞥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太子和元红娇的心思一样,我本来不想在你面前提。”
心思和元红娇一样?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指元红娇对自己有意的事。
“你不会一点儿没察觉吧?”
他确实知道太子对自己抱有好感,可是之前见面对方都没有什么逾矩的言行,所以他也没上心。
“他要是老老实实在心里喜欢你,我也没办法计较。毕竟你从小就招人喜欢,我也不能见一个就逼问一个,对你是哪种喜欢,有没有非分之想。”
他明白元念卿对此很在意,于是指指自己的心口,又指指对方。
“我当然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也不是不放心你,而是不放心别人。”元念卿担忧道,“太子就是个例子,本来对你的态度很规矩,现在却忽然改了性子。今天他能缠着你不放,明天说不定就能当面做些非分之举。他的身份又与常人不同,你很难应对。”
这的确是让他为难的地方,别的人大不了翻脸,但元载泽有太子身份,不是他想翻就能翻。
可他也对元念卿的推测有所怀疑,在他看来元载泽算是个敦厚温吞之人,平时也算注重礼节,应该不至于连脸面都不要。
元念卿看出他的想法:“你是不是觉得太子做不出这种事?”
他点点头。
“如果他一个人,或许真做不出这种事。”元念卿顿了顿又道,“可别忘了,他身边现在还有个太后。你不是说每次太后召见你都能遇到太子?那其实就是为了让你们见面而设的局,今天这场游园会,恐怕也有这层考虑。”
他十分惊诧,那些偶遇竟然也是太后……
“我说过太子不是个坏人,但绝不是个聪明人,只是没想到竟然愚鲁之此。如今他心思活了肯定难收,身边又有太后帮衬,日后恐怕还要变本加厉。”元念卿冷笑道,“既然他打算连脸都不要,我倒是可以帮他一把。”
他好奇对方打算用什么办法对付。
“太子送了玛瑙镯子给你,我也不能不还礼,明天就给皇后送一份。”
元念卿当晚就修书一封,转天从库里取出一对玉佩,派人送进宫里。
白露看过那书信的内容,全篇都是对元载泽照顾自己的感激之情,玉佩用料不错但做工一般,上面雕的也不是龙凤,而是大雁纹饰,他想不通这份礼物能有什么用。
但神奇的是这份礼物送出之后的五天,太后都没再召见。
他忍不住问元念卿缘由,为什么给皇后送礼能牵制住太后?
“因为皇后不喜欢我,之前的龚国公的封赏让她大动肝火,生怕我盖过太子的风头。我通篇感谢太子对你的照顾,就是在告诉她太子和你走得很近,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当然是不高兴,讨厌元念卿肯定也不会太喜欢自己,而且眼下正是选亲的时候,知道太子和有夫之妇走得近,皇后只会更恼火。
“至于那对玉佩,是代替定亲时要送的大雁,催太子赶紧成婚。这种婚俗你从来不理会,但皇后正为此烦心,肯定一看就懂。”元念卿坏笑道,“我其实是在明褒暗贬,让皇后看紧自己的宝贝太子。”
原来那封信和玉佩还有这层隐喻。
“太后没找你进宫,就说明皇后懂了那份礼物的意思,将太子牢牢把持住,没时间脱身。太子没时间,召你进宫也就没意义。”元念卿叹气道,“希望皇后这次能把太子教明白些,别又做了太后的棋子。”
这里面的因果关联实在迂回,听得他暗自称奇。
“后宫就是这样一个地方,那些后妃哪一个不是这么一路算计过来,比心计并不输男子。只是碍于高墙困囿,施展的地方有限。”元念卿说到这里看向他,“你这种不会算计的,怕是被欺负了也找不对冤头债主。”
自己进宫都是迫不得已,不过元念卿说的没错,他好几次都能感觉到别人在揶揄自己,可就是听不出那些话在揶揄什么。
“我也很矛盾。”元念卿怜爱地抚上他的脸,“我喜欢你无忧无虑的样子,不希望你变得和我一样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可是又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你因为轻信他人而受委屈。”
他轻轻摇头,用脸颊贴紧冰凉的手。自己或许不擅长怀疑别人,但也无法轻易相信。对他来说,世上可以信任、值得信任的,只有元念卿。
温暖的触感也让元念卿的神情愈发温柔,情不自禁将他搂进怀中,两人相互依偎难舍难分。
第109章
转天是和泰清约好的日子,两人又早早起来去了宫里。
元念卿刚把人送到,正房的门却开了,元重思站在门里喊了声:“进来。”
元念卿立刻躬身,随即让白露去厢房找泰清,自己则去了正房。
白露忧心地追随对方身影直到房门关上,才转身去厢房。
泰清见他一脸凝重地进来,赶紧问道:“怎么了,这几天王爷的身体不好?”
他摇头,瞥一眼正房的方向。
泰清瞬间心领神会:“本来就是陛下的静修的地方,他在很正常。”
“陛下……经常来这?”前两次都没遇到,他还以为皇帝不常出现。
“经常来,不过大多是下朝之后。今天这么早就在,恐怕是在这边过夜。”
皇帝竟然在如此简陋的屋舍过夜,他大感意外。
“陛下和先帝不同,是个深居简出的人。”
这点他倒是有所体会,他们到京城这么久,从没听过皇帝出游,后宫去得也少。元念卿说皇帝勤于政务,想来是个清心寡欲之人。
“先不说这个了。”泰清适时结束话题,取出一个布包放在他面前,“这是为你准备的。”
他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针具,不由得喜出望外:“难道我可以正式开始学针了?”
“应该是正式开始练习。”泰清纠正道,“之前没急着让你上手,是因为你的医理学得杂乱,需要先好好梳理根基,否则拿针的时候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附和着点头,自己这段日子学下来,思路确实清晰许多。以前遇到没见过的情况只觉得束手无策,如今却能大致摸个方向。
“我今天要教你行针的手法,这是一门手上功夫,你要每日勤加练习,直到可以入木才算成。”泰清说着取出一块小木方摆在桌上,又从自己的针包里拿出一根针,信手往木方上一插,居然稳稳立住。
他看得惊奇,用手指碰了碰,针尾晃动几下仍是稳稳站着,不禁发愁道:“是不是要练很久?”
泰清笑着将针收回:“只要掌握技巧其实不难,但关键在于眼准手稳。想要做到这些,胸有成竹才是关键。只有练习到拿针不慌不乱,下针迅速果断,才能确保施针时不出差错。”
他明白泰清的用意,针灸和药石不同,直击人体经脉,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而且他学针是为了用到元念卿身上,更应该慎之又慎。
泰清也不再闲聊,依次为他讲解常用针法的用途和手法,展示则还是用那块小木方,无论竖插、斜插,细针都能稳稳站住。
他一一记住后上手试了试,针尖扎在木方上就被弹开。
“可以先用生肉练,针都能立住再上生皮,之后用软木,最后才是这种致密的硬木。”泰清讲完后又询问了元念卿的状况,随后继续针对他积攒的问题答疑解惑。
上午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中午泰清按时回了太医院。白露一个人留在厢房,熬了些饴汤配着家里带来的点心一起吃。
泰清离开后他去正房看过,皇帝和元念卿都不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元念卿缘何被叫进屋,可那一声“进来”总觉得让人心惊胆战。
这一次比上次迟,元念卿快到申时才过来。他一听到动静就把饴汤放到炉火上重新温,然后把人赶去正房等。
元念卿见他端来饴汤,忍不住笑道:“你来这边没几次,厨艺倒是见长。”
“东西都是现成的,不用浪费。”其实他把元念卿要用的药也抓出来了,怕对方念他才没提。
“不过有这么个小院挺好。”元念卿环视四下,“清静又安逸,回头咱们也盖一个?”
他饶有兴致地问:“你打算盖在哪,侯府还是巴陵山?”
“侯府是没可能了,本来人就多,没地方加盖。”元念卿想了想,“巴陵山地势陡峭,师父那三间茅草屋还高低不平的,正经盖院子估计很难。”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盖:“还能盖在哪,总不能盖在别苑?”
“别苑是皇家所有,肯定不能乱动。但我还有封地,原先只在幽州,现在龚州也有,可以挑一块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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