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瓜神点头:“她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能看出来。”
胡半仙也听出不对:“你们刚刚说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个名字?”
瓜神肯定道:“没错,就是要找她。”
“所以你们找的到底是人还是找魔?”
两人互看一眼,谁都说不清楚。
胡半仙叹一口气,躺到石床上挥挥手:“行了,你们也找地方坐,咱们慢慢说。”
第23章
两人坐下来将到闻家治伤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胡半仙听完也是一脸困惑:“我记得天机门可是经常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到处搜杀精怪,怎么连自家弟子身上有魔气都察觉不到?”
海赫烜对此也有所耳闻,剑门虽然以剑术著长,但门内多为自修,门训之一便是断杀孽敬苍生。无论妖魔鬼怪,除非作恶多端,否则不会允许门下弟子随意出手。
而天机门讲究的是化运万物执掌乾坤,门内修炼方法十分庞杂,对生杀之事也更加没有顾忌。
“她藏得真的很好。”瓜神回忆道,“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海赫烜有些好奇:“身上有魔气就一定是魔吗?”
胡半仙摆摆手:“如果是被魔气笼罩十有八九跑不了。魔气只是难以察觉的地步,更可能是着了魔道,或是被魔气操控。早些年这种事还挺常见,我小时候那会儿就有大批同族被魔气操控堕入魔道。对了,那时候还有不少半人半魔的混生种,有些力量微弱也差不多是这样。总之单凭这一点,并不能断定那个祁素的来历。”
瓜神不免有些失望:“看来还是得回闻家找。”
“我奉劝你们最好先别回去。你们连那个人的来历都弄不清,她的话就一定可信吗?如果她真被魔气侵扰,治伤背后的真正目的可不好说。”胡半仙说到这里指了指海赫烜,“他的伤好了又像没好其实就是个提醒,与其寄希望于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不如去找可靠的人帮忙疗伤。”
这番话十分在理,但别说是可靠之人,他连个普通大夫都不曾认识:“我不认识这样的人。”
“你不认识,不还有他吗?”胡半仙说着看向瓜神。
瓜神却摇了摇头:“我认识的,都不可靠。”
胡半仙立刻沉下脸来:“你的意思是我也不可靠?”
瓜神毫不犹豫地点头。
胡半仙质问道:“我哪里不可靠?”
瓜神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你躲进来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准备吃的了?”
胡半仙心虚起来:“你怎么知道?”
“肚子一直在叫。”
胡半仙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辩解:“这只是一时匆忙大意,而且我本来也快要修成半仙之体,吃不吃都一样!”
瓜神掏出一个果子递过去:“吃吗?”
胡半仙赶紧一个翻身下来,拿走果子堵上了嘴。
胡半仙之前说得头头是道,海赫烜原本还觉得对方应该称得上可靠,谁知一颗果子就暴露出真面目。
瓜神不好意思地看向他:“我认识的都和他差不多。”
他安慰道:“那也比我这种谁都不认识的厉害。而且胡半仙说得确实有理,闻家现在情况不明,各个门派都有进出,不适合再去。与其纠结在祁素身上,不如另寻高明。”
瓜神认真想了想:“高明的没有,不高明的倒是有一个。我认识一只红肚子的雉鸡,她会治伤。”
不等他回话,胡半仙先跳了起来:“你不会要找那只老母□□?!”
瓜神没有否认:“她比你还小几岁,不算老。”
胡半仙生气道:“你懂什么,超过一岁半的都是老母鸡!你要是找她,以后就别再来找我!”
瓜神似是知道内情:“不就是被她啄了几下,几百年前的事你还在生气?”
“那是我的奇耻大辱!”胡半仙堵气背过身去,“滚滚滚!一来就惹我心烦!”
“我走了。”瓜神嘟囔着拉起海赫烜,“本来还想给他留些瓜果的……”
听到瓜果胡半仙马上转过头来:“留下瓜果,我就勉强原谅你!”
两人偷偷相视一笑,留下不少瓜果才离开。
漫步林间的时候,瓜神解释道:“别看狐狸能说,其实胆子很小,以前连抓兔子都不敢。唯一一次偷蛋还被雉鸡发现,追着啄了半座山。”
“那一定很惨,难怪他一直记得。”本该是雉鸡天敌的狐狸反被打得抱头鼠窜,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
“雉鸡打架的本领很强,我还和她学了几招。”瓜神说着挥了挥拳头,“不过打多了容易受伤,她后来又学会了治伤。”
他还以为对方一直努力亲近自己是因为孤单:“你好像有许多精怪朋友?”
“都是跟着你认识的,只不过你还没想起来。”
跟着自己认识?他隐隐觉出不对,从瓜神的言语不难听出对方与狐狸和雉鸡认识很久,连小时候的事都知道。而他今年只有二十一,若是跟着自己认识,不可能那么久远。
联系这些精怪的年纪,年幼时肯定不会与自己有关,难道是瓜神话中有错,还是认错了人?亦或者所谓的记忆并非今生……
他正想得出神,瓜神忽然猛拍自己脑袋:“糟了!雉鸡搬去的地方我没去过,没办法直接带你过去。”
他赶紧回神,拉开对方的手,果然看到额头微微发红:“哪有这么用力打自己的?”
“着急的时候会忍不住打。”
“着急也不能打,把事情说出来,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途。”
瓜神乖乖点头,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窃笑,出其不意地在脸颊上咬了一口。
这些日子海赫烜已经习惯被咬,除了□□有努力护住,全身上下几乎都被咬遍了。不过咬归咬,瓜神的力道都有拿捏,不会太疼也不会破皮,就像是用来磨牙一般。而且每次咬过瓜神都显得十分开心,眼睛里闪着光亮。
因此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会放任:“你知道雉鸡搬去哪吗?”
“好像是一个叫云暮峰的地方。”
“云暮峰……”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我师父的一位旧友就住在附近,我跟着去拜访过一次,大致方向还记得。路上打听一下,应该不难找。”
“太好了,只要能到附近就行。”
他在心中略微盘算了一下:“不过那地方路途有些远,我又不像你会瞬动之法,只能靠行路前往,可能要花些日子才能到。”
瓜神一听犹豫起来:“日子太久你的伤会不会变坏?”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伤:“如今我的双臂已经能够活动,除了需要勤换绑带,没有其他不便。而且又有你在我身边,这些就更不用担心。”
瓜神听他这么说连连点头:“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好!”
第24章
商量过后天也快亮了,海赫烜让瓜神躲进绿珠里,自己沿着林道往下坡的方向走。太阳升起之后陆续有人出来劳作,林道上也渐渐有人往来。
他找路过的乡民问清方向,很快就来到树林外的村庄。从村庄向西眺望可以看到闻家庄的大门,之前住在里面不曾察觉,整座山庄竟然占据了半个山丘。
指路的乡民也告诉他附近村镇大多是闻家的产业,家族势力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因为之前仓促离开,他并不清楚闻家人如今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倘若闻中正在他离开之后加油添醋编造些什么,也难保其他人不改变态度。仔细思量之后他加快了脚步,苏枋信中的内容也只能将来再做打算。
换做以前他必然不会如此谨小慎微疑神疑鬼,但被信赖之人背弃的教训历历在目,他已经无法轻易相信他人。
不过比起之前心如死灰和闻中明一起回家,眼下独自游走乡间已经舒心许多,耳边时不时传来虫鸣鸟叫,步伐都轻快起来。一口气走到中午,看见路边茶摊,才觉得有些疲乏。
因为身上银钱有限,他没有坐到茶摊,而是向前几步来到一片树荫下,和几位乘凉的老伯借了一块地方坐下休息。
闲聊间他得知几位老伯都住在附近,其中有一位早些年曾在云暮峰附近谋生,于是借机攀谈起来,顺便问清路途。
几位老者见他谦恭有礼,也乐于多聊几句,大家相谈甚欢之际,茶摊那边却传来喧哗。
只见两个身穿剑门道袍的男子正和一个挎着竹篮的少年在茶摊对峙,双方像是在争执些什么。
“唉,又是这些个道士!”身边老者愤恨地叹气。
事关剑门声誉,他还是无法置之不理:“老人家,这些道士是不是做过什么?”
一听他问起,老者忍不住抱怨道:“别提了,最近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和尚道士,打着除妖的名头招摇撞骗,今天抢只羊,转天抱只鸡,闹得十里八乡不得安宁。”
另一位老者也附和道:“拿些家畜还算手下留情了,有些连桌椅水缸都不放过,前几天隔壁庄上的屠户还被抢了个猪头走,我就不信一头没了全尸的猪还能成精!”
海赫烜震惊不已:“这些人如此无法无天,官府也不管吗?”
老者无奈道:“官府不是不管而是没办法管,一来这些人只拿东西不拿钱,而且一批人拿完就跑,再来的又是另一批人;二来听说闻家确实和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家打过招呼,好像在追查什么妖怪。”
旁边的老者接话道:“可是这些坑蒙拐骗的假和尚假道士哪敢去大户人家,都是找我们这些贫苦百姓欺负。”
他听到这里也是气愤不已,还想问些详情,茶摊那边又有了变故。少年被两个道士推搡在地,竹筐里的饼子散落得到处都是,少年气愤地扑向道士,却被对方一脚踹翻。
眼看两个道士还要踢打少年,他赶紧起身制止:“住手!”
道士闻言转过身来,一脸不屑打量他:“你算什么东西,敢招惹我们剑门弟子?”
海赫烜暗自冷笑,这两人转身的时候就已经露出破绽,真正剑门弟子的腰带上都有独特刺绣,不同长老的刺绣纹样也不尽相同。闻中明的师父九皋长老,对应的纹样是白鹤;苏枋是掌门弟子,对应的纹样是剑柄;师父虽然只有他这一个徒弟,自己的腰带上也有不同于其他弟子的火云纹样。
而眼前这两个所谓的“剑门弟子”,别说腰带上的纹样,就连腰带和道袍都不成一套,一看就是假扮。
两个假弟子见他不语,态度更加嚣张:“怎么,怕了吧?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揍!”
“怕倒是不至于,我在剑门有些熟人,不知二位是哪位长老的高徒?”
二人听说他认识剑门的人立刻显出心虚,不过对了对眼神又虚张声势道:“正是大名鼎鼎的天霞长老!你有本事认识吗!”
扯谎竟然扯到师父身上,他越发觉得可笑:“天霞长老只有一个弟子,你们之中若有一个是真的,那另一个就必定是假的。”
“啊?”两个假弟子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们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他冷眼打量二人,厉声质问道,“还是都是假的!”
两人越发心虚,但发现他手中没有兵刃后又恢复了自信,双双拔出佩剑指着他的鼻子道:“哪里来的宵小之辈,今天就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话音未落,左边的假弟子忽然丢下佩剑脸色大变,满脸痛苦地弓背夹腿,发出痛苦的哀鸣。
另一人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可还不等开口询问,自己也扔下佩剑一起哀嚎起来。
“你、你用妖术,给、给我等着!”颤颤巍巍放下狠话,两个假弟子连佩剑都顾不得捡,就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他过去捡起两把佩剑,再想寻找少年询问情况,才发现少年早已消失不见。
茶摊老板见状有些担心:“少侠,您不该招惹他们,万一他们一会儿搬来救兵可怎么办?”
“店家放心,我在这里等着,若是来了我会把人带到别处,不会给你添麻烦。”
老板这才安心,把他往座位上让:“那您先坐一会儿,我给您上壶茶。”
“不用劳烦,我只想问问刚刚的少年去哪了,他们究竟为何起争执?”
“刚刚的少年叫冯春,平时来往附近几条街卖饼。那两个道士吃了饼不给钱,这才争执起来。不过您过来拦住他们的时候,冯春已经捡起饼子跑走了。”老板指了个方向,“就是往那边,应该是回家了。”
知道少年安全离开,他放心道:“那就好。”
在茶摊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个假弟子又跑了回来,看行动伤处已经不疼,而且身后还多了个手执长棍的和尚。
“大师兄,就是他!”假弟子指着他向和尚诉苦,“不但打伤我们,还抢走了我们的佩剑!”
他翻了个白眼,先不说两个道士找来一个和尚师兄有多奇怪,这两把佩剑分明是对方自己扔的,居然也能赖到他头上。
不过和尚与两个道士的气势明显不同,长棍落地便砸出不少扬尘,应该有些力气。
和尚怒目打量他一番:“你是何人,胆敢欺负洒家师弟!”
他打趣道:“你们都不是一个教门,能成师兄弟也是难得。”
“轮不到你管!”和尚将长棍一横,“今天就让你尝尝法门寺罗汉棍的厉害!”
见对方就要动手,他连忙阻止:“先等一下!”
和尚借机嘲笑:“怎么,怕了?怕了就给你几位爷爷磕一个,或许还能饶你性命。”
“便宜话先别急着说。咱们换个僻静地方,别给往来行人和附近店家添麻烦。”
12/95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