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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他总跟我装乖(近代现代)——粪堆一枝花儿

时间:2025-12-15 19:45:49  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江逾白扣下手机,僵硬的笑了一下:“我不上镜。”
  “瞎说,你这么帅,你不上镜谁上镜?”祁朝念扯起他的领子把人拽到甬道的小喷泉旁边,大家都聚在这里拍照取景。
  他倒是没发现,但祁朝念可感受的真切,江逾白一走进来,几乎所有女生都往这边看过来了,更是有女生脸唰地红了。
  起初祁朝念还以为今天自己烫的发型不错,没白挨主任说,但当她自信满满的走过去,发现大家目光的落点不对。
  好像是自己身后这个“不上镜”的大学霸。
  有几个带着ccd的女生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他:“江同学,可以和你合张影吗?”
  江逾白站在原地犹豫的功夫,又有几个女生过来给他围住了。
  “可以拍一张嘛江同学。”
  “还有我,我们排队吧,或者是大家一起拍也可以。”
  江逾白尴尬地笑了笑:“可以,不过待会毕业晚会快开始了,我要去准备。”
  “那我们快点快点!”有女生已经举起相机,把江逾白框在画面里了。
  祁朝念极其不满意:“诶诶诶我今天不帅吗?怎么没人和我拍啊??”
  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朝她挤挤眼睛:“你帮我们拍张合照。”
  祁朝念更不乐意:“不要,凭啥!”
  “求你啦,你最帅了!”马尾辫女生一起哄,其他女生也跟着撒娇耍赖。
  “把妹王祁朝念,求你啦!”
  祁朝念被夸飞了:“哎呀好了好了,拍拍拍。”
  不知拍了多久,直到江逾白脸都笑僵了,周围的人才渐渐散去,张迪说他像动物园的猴,祁朝念说,你这是嫉妒。
  江逾白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张迪看他挎着张脸一天了,搂着肩膀问他:“怎么这么不开心呢,今天毕业典礼,明天可就见不到了。”
  江逾白愣了一下,夏天的夕阳很美,斜阳在教学楼门前投下细密的栅栏,他盯着礼堂旋转门在地面拖长的影子。
  他说:“是吗?”
  他看着日落,却想着日出:“离别是该开心的吗?”
  可能是吧,好像记忆里所有最后一次见面,天气都不错。
  送走母亲那天下午,太阳也烤的人火热,那年走廊的空调分明冷得刺骨,可回忆里总充斥着不真实的一层暖黄光晕。
  今天也是一样,或许上天总是想美化人们的离别,所以有了日出和日落。
  从二楼向下看,礼堂里的人就像是顺时针旋转的钟,每进来一些,希望就流逝一些。
  江逾白远远的望着,节目单已经播完了一半,来看典礼的家长也都满堂落座。
  祁朝念刚排练完节目,马上到她上场了,这会紧张的不得了,额头全是汗:“怎么办怎么办江逾白,我要是跑调怎么办,我要是跳错动作咋整,不会成为全校笑柄吧!”
  江逾白没立刻给出回应,祁朝念觉得他这几天一直都很奇怪,上下学不再跟他们一起走了,约他出来玩也不出来,像被囚禁傻了。
  “诶喂,你怎么老不理人。”祁朝念心说,虽然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凑过去找话题:“算了,懒得问,感谢信你写完了吗?咱班差一个人没交,是不是你啊?”
  江逾白这才木纳的转头:“什么感谢信?”
  “就是毕业典礼的一个环节啊,本来校长想搞那种哭哭啼啼的感恩仪式来着,后来咱学校老师都说肉麻,索性就改成给家人写信的形式了。”祁朝念真觉得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不知道吗?咱们班昨天就组织上交了。”
  “不知道。”江逾白摇摇头,不太关心的样子:“必须要写吗?”
  “不知道啊,不强制吧,老师还说要填好地址,这封信会在明年这时候送到家长手里,类似于……时光扭蛋?”祁朝念觉得好笑:虽然我觉得有点多此一举吧,但还挺新颖的,估计我妈看到一年前我给她写的信真的可能会哭。”
  太阳就快落了,那把淡蓝色的吉他淹没在夕阳切割的阴影里,暮色给它渡了层漂亮的金边,江逾白沉默的摩梭着指尖的薄茧。
  “什么时候截止?”
  “毕业典礼结束之前,信箱就在老蒋办公室。”祁朝念挑挑眉:“你要写啊?给谁写?总不可能是……你那个死爹啊。”
  江逾白没回应,只朝下面喊着祁朝念节目单的主持人扬起下巴:“我晚点交,到你上场了。”
  “哦哦哦!差点忘了——”
  祁朝念走后,这里又陷入一片安静,发呆了很久,肩膀被拍了拍,他回过头,是今天拿ccd跟他合照的马尾辫女生。
  两个人对视,女孩有点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才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表演节目的现在好像都在后台呢。”
  江逾白迟缓的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眼礼堂空无一人的门口:“随便走走。”
  “这样吗?我还以为你是快表演节目,有点紧张呢。”女生笑的很可爱,脑后的马尾辫随着动作一扭一扭,他跟着江逾白一起靠到围栏。
  “今天毕业典礼,你家人谁来呀?”
  江逾白顿了一下,距离自己的那首歌还有六分钟,他发过节目单,贺欲燃可能会爽约,但不会迟到。
  于是,他想了想,还是说:“我哥哥。”
  女生点点头,开玩笑道:“哦!你有哥哥啊,那肯定和你一样帅,待会儿我能见到他吗?”
  夕阳下,江逾白安静的侧脸十分的好看,他转头,很轻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女生看了一眼就移不开了,气氛总是会烘托心动,她谨慎的问了句:“毕业,你打算去哪个学校啊?”
  江逾白始终盯着礼堂门口:“不知道,可能是交大吧。”
  “那,我是够不上了……不过,上海我还能留一下的。”
  女生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那个,快毕业了,我能,我能追一下你吗?”
  还有一首歌就到江逾白的曲子了,他笑了笑,在主持人播报声中对她说:“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没多惊讶,但失落还是有的,她低下头:“好吧。”
  沉默了很久,她又抬头小声询问:“那,我能知道是谁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看看。”
  “你喜欢的人,肯定很优秀,很漂亮。”女生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扣着手指转过了身。
  江逾白笑笑:“你也很漂亮。”
  女生呆住了,脸红红的:“谢,谢谢……”
  六分钟过得很快,每道新涌进的人潮都像沙漏流转,可第七排某个位置始终空着,他怕灯光太黑,某个人会找不到座位,在典礼宣传海报上用荧光笔圈过这个位置,某个人还说他小瞧自己,他怎么可能数都查不明白。
  他笑了笑,问:“如果你真的没找到怎么办。”
  “那我就站在礼堂门口听,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江逾白噗嗤一声笑起来:“结束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高三二班的江逾白哥哥找不到座位,站在门旁边听完了表演。”
  “啊?那挺好的啊,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哥哥了。”
  江逾白往他肩膀蹭蹭:“明明是男朋友。”
  “我不在你别乱说!不然我车速一百迈过来创飞你!”
  “哦。”
  观众席爆发的掌声像涨潮的海水,漫过他脚踝时,他才发现节目单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不过今天,你可能见不到他了。”
  女生疑惑:“为什么?她不来吗?今天全校师生都要来的,还有家长。”
  “嗯。”江逾白指着观众席:“幸运的话,你会在这里看到他。”
  女生愣住很久,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是,你……你的……”
  这首歌放完了,有人在后台喊江逾白的名字,顶灯突然暗下来,他望着追光灯里浮动的尘埃:“我没有哥哥。”
  “啊?”
  江逾白的手松开楼梯扶手,最后的余晖在他睫毛跳了一下:“是男朋友。”
  他踩着络绎不绝的掌声入座,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中央奏起第一声音符。
  他猜,如果现在贺欲燃就坐在自己对面,他的掌声不一定最响,最亮,但渡过他眼底的炙热一定不输今晚的夕阳。
  “我要稳稳的幸福。”
  “能抵挡失落的痛楚。”
  “一个人的路途,也不会孤独。”
  江逾白抱着吉他站在灯光下那片阴影里,往台下轻轻扫视了一圈,找到那个陷在黑暗里的位置,又垂头试音。
  琴弦残留的温度正在消散,秒针一圈一圈的转,这次,他没有再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穿堂风吹过发间时,那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最后一丝余韵在礼堂盘旋时,暮色已经压过了金箔似的晚霞。
  他鞠躬谢过,这次,他终于被热闹簇拥,没有再被丢进孤独,观众席掌声轰动,舞台灯光将他聚焦,所有人都在为他喝彩,他却回忆起很多周末的晚上,有人坐在正在弹琴的他身边,用手电筒为他编制了一片小区域星海。
  他幻想过自己谢幕时撞进那双眼睛,就像是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听他对自己说,毕业快乐。
  这本该是一场自由的开幕式,独属于他和贺欲燃。
  主持人将他带到舞台中央,声情并茂的介绍着江逾白这三年的丰功伟绩。
  台下的掌声没怎么断过,主持人将话筒递到江逾白唇边:“那么快毕业了,江同学有没有什么愿望呢?”
  眼花缭乱的炫彩灯光下,江逾白握住话筒,腹稿了一千遍的说辞,收尾,突然就都被咽下去。
  “我的愿望……”
  抬眸时,他眼底微弱的发亮,扫过窗边被风掀起的帷幕,镁光灯转变的瞬间,阴影线似乎勾勒出一个最熟悉不过的身影,风携着他的发尾,融化进纱幔。
  没有对视,他甚至看不到那人的脸。
  掌声渐小,心跳取代了喝彩,他往前走了一步,风吹的急了一些,像是要带走些什么。
  手指无意间扣响了琴弦,纱幔再被吹起来的时候,灯光也随着亮了。
  什么都没有,窗边什么都没有。
  一片死寂的静,主持人提醒他:“江同学?江同学?”
  江逾白才恍然若失的低头,看自己被琴弦勒出痕迹的掌心,再回过神时,台下台上的人都齐齐看着他。
  原来思念真的会让人产生幻觉。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江逾白发颤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礼堂。
  耳边反复响起话筒里自己的回音,他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是想哭的。
  “哈哈哈,是在想愿望吗?”主持人打回圆场:“所以,你的毕业愿望是什么呢?”
  蒋萍骄傲的挺着脊背,站在抬侧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曾在表演很多时日前,她就跟江逾白对过稿子,通篇被灌满了斗志,无私精神的“愿望”被强塞进江逾白脑袋里。
  所有人都认为像他这样优秀的学霸,脱口而出的一定是雄心壮志,可他却想起曾几何时,那人以哥哥身份说的第一句话。
  “我的愿望,其实歌词里已经写过了。”
  他说:“我的愿望,是幸福。”
  稳稳地,和一个人幸福。
  他从来不会许愿的,小时候有的,他就小心翼翼珍藏,没有的,他也从不敢去奢望。
  哪怕是日复一日幻想的重逢,也只会在日记里透露出一点点的期待。
  比起许愿,他似乎更擅长等待。
  礼堂里掌声如潮水浪花,不熄不灭,透过彩色玻璃窗,江逾白站在聚光灯下,蓝白色的校服瞩目扎眼,优秀毕业生证书在他手中像在发光,主持人问毕业感言,少年对着话筒轻笑,声音却被玻璃格挡为沉默。
  二助通过耳机和沈墨羽交代几句。
  “小心他伤口,别渗血了。”
  “好的沈总。”二助往窗里看了看,发出一声叹息:“贺先生,快结束了,走吧。”
  很久,贺欲燃应答了,哽咽过的咽喉始终沙哑。
  可留恋总会叫人弄巧成拙,台上江逾白像是接收到什么讯息,转头忽然看向窗外。
  贺欲燃慌忙缩回去,轮椅撞上消防栓发出闷响。消毒纱布下的伤口裂开。
  “贺先生,您没事吧?”二助赶快扶稳了轮椅把手:“您伤口渗血了,别乱动。”
  贺欲燃低头,看着腰间缠着的那一大截的纱布,已经染上刺眼的红。
  就知道会这样,还好,没让他就这么看见。
  台上流程还在继续,江逾白的目光却始终黏在窗口纱幔后模糊不清的光影里。
  旋转楼梯响起急促地脚步声,迈出礼堂正门那一步,他听见夏日的蝉鸣尖锐,空无一人的校园,被暮色铺满的甬道像是一条走不到尽头的旅途。
  一片叶子落在江逾白肩头,他扶着树干喘息,校门口空荡,他左顾右盼,广播忽然响起一首流行歌曲的前奏。
  那是他在贺欲燃歌单里翻到过的。
  今天全校家长师生都要参加毕业典礼,没有安保看管,他可以再往前跑,也可以跑出校门口,再找一找。
  但他知道如果贺欲燃不想让他找到,他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没用。
  更何况,这会给他徒增很多很多麻烦。
  歌曲还在继续,节奏越来越快,深沉的副歌部分包裹了今夜晴朗的夏风。
  江逾白站在空荡荡的后门,摸出震动的手机,来电闪烁,他颤抖地按下接听,放到耳边。
  “毕业快乐。”电流声掩盖不住的酸涩,贺欲燃看着独自依在门框上单薄的背影:“高考之后,我来见你,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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