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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吴海澄这么盯着，阿寻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乱麻，后背都冒出了冷汗。他攥着浴袍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节都在发抖，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人类也太可怕了！怎么一直盯着人看？难道是在琢磨怎么把他抓起来逼珍珠？
阿寻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亚特兰蒂斯。人鱼没有父母，都是从母巢里孕育出来的。他小时候是颗特别小的卵，差点被人鱼嬷嬷当成次卵扔掉，还好有位好心的嬷嬷把他留下了。可人鱼一族向来慕强，他从小就因为瘦弱被排挤，只能躲在母巢里听嬷嬷们讲故事，而那些故事里，人类全是可怕的反派！
有人鱼被人类骗上岸天天被打哭逼珍珠的故事，还有被剥了鳞片拔了鱼骨熬长生灯的许多恐怖故事…… 那些故事听得他夜里都不敢睡，后来在海里看到人类的船，他都要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发现。
现在倒好，他不仅主动上了岸，还被一个人类困在别墅里！阿寻越想越怕，下颌骨绷得紧紧的，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想说我不是故意来的，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想跑，两条腿又不听指挥，甚至连抬头看吴海澄一眼，都要鼓足天大的勇气。
吴海澄看他半天不说话，只知道攥着浴袍发抖，终于忍不住开口：“喂，你叫什么名字？”
阿寻猛地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睛飞快地扫了吴海澄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阿寻…… 我叫阿寻。” 说完，他又往沙发角落缩了缩，仿佛离吴海澄远一点，就能安全一点。
吴海澄看着他这副怕被吃了的样子，心里更纳闷了。这小子明明是主动送上门的，怎么现在跟他是洪水猛兽似的？难道又是欲擒故纵的新招数？不过…… 这胆小的样子，倒还挺可爱的。
第4章 病人
阿寻没衣服穿，总不能让他一直光着身子在眼前晃。
吴海澄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夏助理的电话。
另一边，正准备和帅哥再续前缘的夏助理，手机刚响就条件反射地绷紧了神经。她一把捂住面前男人的口鼻，对着电话恭敬道：“吴总，请问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被捂嘴的男人闷哼了两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夏助理直接推到一边。夏助理捂着手机话筒，生怕背景音吵到这位祖宗。
“这周的补给，多带些男人的衣服，比我小两码。” 吴海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瓶水。
夏助理嘴角抽了抽，就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又打断她的好事？但谁让她拿的是吴海澄的工资，只能压下吐槽，乖巧应道：“好的吴总，我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回头，刚那帅哥早没影了，夏助理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叹气：“吴总您真是我的爱情杀手啊……”
别墅里，吴海澄挂断电话，时间不早了，他也饿了摸了摸饿得发空的肚子，瞥向缩在沙发角落的阿寻。少年裹着浴袍，金发垂在脸侧，肩膀还在轻轻抖，活像只受惊的小兽。
“喂，你叫阿寻是吧？过几天我让人查到你的消息，就送你回家。不过现在…… 你应该也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吴海澄作为吴氏集团继承人，留学时虽有保姆做饭，但为了追求味蕾刺激，特意学了下厨，手艺不输星级餐厅大厨，只不过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毕竟在他看来，会做饭这种技能，只是他完美人设的小点缀罢了。
阿寻一听吃的，瞬间不抖了。他脑子里立刻蹦出在亚特兰蒂斯纪录片里看到的人类美食。光是那些图片只是看到，他当时就想流口水，现在终于有机会尝一尝了！
他咽了咽口水，一股脑报出菜名：“我要吃佛跳墙，九转大肠，宝塔肉，文思豆腐，三不沾，还有……”
“停！” 吴海澄直接打断他，嘴角的得意瞬间垮下来，“你还真不客气啊？故意的吧？做这几道菜，我得做到明天去！算了，我随便做几道意思一下就行，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阿寻眼底的星光唰地灭了。他气鼓鼓地鼓起脸颊，像只被戳破气的小仓鼠。这人类也太奇怪了！明明是他自己问想吃什么，他说了又不愿意做，这不就是故意捉弄人吗？他干脆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抱着腿缩在沙发上，再也不想理吴海澄。
吴海澄倒没在意他的小脾气，转身进了厨房。
做饭对他来说，算是为数不多的闲情逸致。不过半小时，三菜一汤就端上了灶台。番茄炒蛋、青椒肉丝、清蒸鱼，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卖相精致，香气扑鼻。
他想着喊阿寻来端菜，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了让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阿寻正趴在地上，双腿贴紧地面，双手撑着地板，像只海豹似的蛄蛹蛄蛹往门口爬，浴袍的带子都被蹭开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腹。
吴海澄：“……” 这是什么新型运动？
他想起之前阿寻在沙滩上平地摔的样子，再结合现在这诡异的爬行动作，心里忽然有了个合理的猜测：这人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他默默掏出手机，对着阿寻的背影拍了张照。遇事不要慌，先拿手机留个念。当然，缺德的朋友圈他是不会发的，但等会儿可以在阿寻面前晃两下，逗逗这小神经病。
厨房的动静停了，阿寻心里忽然慌了，他猛地转头，正好对上举着手机拍他的吴海澄。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过了好几秒，阿寻才硬着头皮，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好啊……”
吴海澄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他是神经病了，语气倒是多了几分耐心：“我好，我好，我很好。就是……” 他指了指阿寻蹭开的浴袍带子，又指了指他蛄蛹过的地板，“你看起来不太好。”
阿寻心里哀嚎。怎么老是在这个人类面前丢鱼！他爬了半小时，才刚到门口啊！
他再次陷入沉默，吴海澄却走上前，一把将他打横抱起。阿寻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口，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的努力全白费了！
吴海澄把他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才注意到他眼角的泪水。
“你哭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蹭过阿寻的眼角，低头和他对视。他本就眼窝深邃，这么近距离看着，竟有几分深情的错觉。
阿寻心里刚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就被吴海澄接下来的话打碎了：“就抱了你一下，有必要这么感动吗？还是说…… 你是被我帅气的模样帅哭了？”
吴海澄说着，还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副快夸我的样子，让阿寻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这人类也太不要脸了！谁会被你帅哭啊！明明是我心疼自己爬了半小时的路！
吴海澄没注意到他的无语，转身进厨房把饭菜端了出来。
刚放下碗筷，就看到阿寻盯着饭菜，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晶莹。
这是…… 流口水了？
他瞬间得意起来，昂了昂下巴：“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光看卖相就馋了？”
阿寻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好香好想吃，但他没敢动。
在亚特兰蒂斯，食物都是强者先吃，弱者要等强者发话才能动。现在在吴海澄的地盘，他就是最弱的那个，就算再馋，也不敢先动手。
吴海澄见他盯着饭菜不动，还以为他不会用筷子，金发蓝眼的外国人就是难伺候。他转身进厨房拿了个勺子，放在他碗里：“吃吧，不会用筷子，勺子总会吧？”
阿寻心里吐槽，谁要用勺子啊！我在海底用利爪撕鱼，比勺子方便多了！
但听到可以吃的指令，他瞬间没了顾虑。
下一秒，吴海澄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阿寻直接上手，抓起一块清蒸鱼就往嘴里塞，番茄炒蛋的汤汁沾了满手，精致的摆盘瞬间被搅得一塌糊涂，活像个没吃过饭的原始人。
吴海澄的嘴角抽了又抽。造孽啊！这哪是神经病，这是饿死鬼投胎吧！他还一口都没动呢！
阿寻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崩溃，只顾着风卷残云。人类的食物也太好吃了！比海底的生鱼好吃一百倍！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还在想。
算了，看在食物的份上，他暂时不跟这个自恋的人类计较了！
阿寻吃得肚皮溜圆，瘫在椅子上舔嘴角时，才注意到对面的吴海澄。
他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却又硬生生憋着，脸都快憋红了。
“嗝！” 阿寻没忍住打了个饱嗝，嘴角还沾着番茄汁，看着桌上狼藉的盘子。
清蒸鱼只剩骨头，番茄炒蛋连汤汁都没剩，青椒肉丝撒得满桌都是，瞬间后知后觉地慌了。他赶紧低下头，手指抠着浴袍下摆，心里疯狂打鼓。
完了完了，把人类的饭全吃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像海底嬷嬷说的那样，把他抓起来打？他现在跑不动，要是被打死了，会不会变成海底的鱼食啊？
短短几秒，阿寻已经在脑子里演完了从被骂到被做成鱼干的全流程，连死后要埋在哪个珊瑚礁下都想好了。
而吴海澄，足足石化了十几秒才缓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三次才压下想把盘子扣在阿寻头上的冲动 。
不行，他是吴氏集团继承人，见过大风大浪，不能跟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计较，不然太掉档次了！
他啪地放下筷子，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吃饱了，这些碗碟就交给你收拾。” 说完又瞥了眼阿寻的腿，怀疑道，“你这腿看着没毛病，是心里有问题，还是故意装的，才不会走路？”
“我……我没学过…… 所以不会走。” 阿寻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头埋得更低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刚从人鱼变人，还没学会用腿吧？
吴海澄差点被气笑：“你是成年人，又不是刚满月的婴儿，走路还要学？” 他盯着阿寻攥着浴袍、小心翼翼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跟一个神经病较什么劲。
最终，吴海澄还是自己收拾了残局。看着水槽里油腻的碗碟，再想想自己一口没吃的饭菜，他叹了口气，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桶泡面。得，下午饭就靠这个解决了。
等他泡好面，吸溜着面条时，才发现阿寻还坐在餐桌旁，头埋得低低的，偶尔偷偷抬眼瞅他一下，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吴海澄心里莫名软了点，又有点后悔，刚才不该对一个病人发脾气。
“喂，你不困吗？” 他放下泡面桶，没好气道，“楼上有几个空房间，你去洗个澡，然后睡觉休息一下。”
阿寻猛地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又带着点委屈：“我…… 我想回家。” 他想回大海，人类的饭虽然好吃，但人类太可怕了，还是海底安全。
吴海澄：“……” 他感觉有一群黑乌鸦从自己后脑勺飞过，连泡面都不香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疼的厉害。
他这是跟空气说话呢？这人知道回家是什么意思吗？这荒岛上就他们两个人，他回哪的家？茫茫大海吗？是想跳海喂鱼，还是觉得海是他家后花园，想回就能回？
吴海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点：“这里离陆地很远，你现在回不去。等我查到你家人的消息，再送你回去，听懂了吗？”
阿寻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更委屈了。看来，他暂时在这人的眼皮子下是回不了大海了。
他耷拉着脑袋，被吴海澄抱着往楼上走。
心里还在想着，要是他晚上偷偷溜去海边，能不能变回来鱼尾，游回亚特兰蒂斯呢？
第5章 勇敢
夜色渐深，别墅里静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
阿寻躺在床上，眼睛却亮得如暗夜中闪烁的繁星。他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吴海澄总该睡着了吧？
他悄悄坐起身，裹紧身上的浴袍，踮着脚尖走到窗边。
窗外，一轮满月高挂在墨蓝色的夜空，银辉像流水似的洒在沙滩上，连海浪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这份静谧里，又透着点说不出的诡异。
风卷着沙粒掠过别墅外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窥探。远处的海面上，月光映出一道细长的黑影，又瞬间被海浪吞没，让人分不清是礁石还是别的什么。
阿寻深吸一口气，学着白天吴海澄推窗的样子，双手抓住落地窗的把手，轻轻一推，窗户开了。
他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二楼的高度比他想象中高，可一想到能回到大海，他还是咬了咬牙，翻身跳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阿寻摔在草坪上，疼得他瞬间捂住嘴，才没叫出声来。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他揉了揉腿，心里叹气，看来想适应人类的身体，还得好久。
这时，他又想起达鲁婆婆的药水。当时为了买药水，他把攒了好久的金币都给出去了，现在不仅没拿到领地，还被困在人类这里，以后怎么还钱啊？阿寻摇了摇脑袋，把烦心事抛到脑后，慢慢爬着朝着海边的方向挪去。
可他刚走没几步，别墅二楼的灯突然亮了。
吴海澄被刚才那声闷响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阿寻还在隔壁房间，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毕竟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总会让别人担心他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快步走到隔壁房间，推开门一看。只见床上空空的，被子被掀到一边，显然人早就不在了。
吴海澄的目光扫到打开的落地窗，窗帘正随风飘动，心里瞬间冒出不好的想法。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自己跑出去吧？
他冲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草坪上空荡荡的，只有被踩倒的草叶。
“还好没跳楼，要不死这里，我就难说了。” 吴海澄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这荒岛上到处都是礁石，阿寻连路都走不稳，还能去哪里，就他这样的，出去太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下楼，拿着手电筒在别墅周围喊：“阿寻！你在哪？别躲了，赶紧出来！”
阿寻刚挪到泳池边，就听见吴海澄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慌了神，看着眼前的泳池，也顾不上多想，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冰冷的池水裹住身体的瞬间，阿寻忽然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烫。
咔啦的奇怪响声从身体里传来，他的双腿开始并拢、变长，皮肤下隐隐透出银蓝色的光泽，很快就化作一条覆盖着鳞片的鱼尾。水面上冒出几个晶莹的泡泡，又迅速破裂，泳池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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