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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昨晚的表白不过是一时兴起。他见过的美人多了,没必要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纠结。再说,阿寻在身边,总让他想起被拒绝的尴尬,送走了反而清净。
阿寻拿着吐司的手顿了顿,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这次他学会了文明进餐,避免在吴海澄面前闹出大笑话。他学着吴海澄进餐的样子,慢慢低头咬了口吐司,嚼动嘴巴。
嘴里的味道软软的,带着点奶香味,比海底的生鱼好吃多了。只是一想到要离开,阿寻又觉得有点舍不得这份好吃的早餐。
吴海澄看他闷头吃饭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水果推到他面前:“多吃点,一会儿我带你在岛上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多动动你的腿估计很快就会恢复如初,能够正常走路了。”
阿寻闻言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睛亮了亮,轻轻 “嗯” 了一声。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周围的气氛忽然变得平和起来,似乎昨晚的尴尬和烦恼,都被此刻清晨的阳光冲淡了。
第7章 扑腾
不得不说阿寻的学习能力是真的卓越。昨天还在磕磕绊绊学走路,今天已经能在沙滩上撒欢似的跑了。
吴海澄坐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看着远处像阵风似的狂奔的阿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小子该不会是故意装的吧?昨天还摔得跟个企鹅似的,今天怎么就灵活得像只兔子了?
阿寻张开双臂,迎着海风往前跑,咸湿的风拂过脸颊,耳边是海鸟清脆的啼叫。
以前在海底,他听惯了海浪撞击礁石的轰鸣,看惯了水下粼粼的波光,如今站在陆地上,仰头是澄澈的蓝天白云,低头是柔软的金色沙滩,风里带着阳光的暖意。
原来这就是陆地的气息,比他想象中更舒服。
许是达鲁婆婆那瓶药水的作用,阿寻总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跑累了就蹲在沙滩上捡贝壳,看到小螃蟹爬过又追着跑,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吴海澄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辣评,看着也是十八九岁的人了,怎么比幼儿园小孩还活泼?
不过今天的阿寻确实惹眼。他穿着吴海澄给的蓝白碎花 T 恤和短裤,这要是换个人穿,说不定会显得土气,可穿在阿寻身上,却衬得他那张精致得像希腊神话里的脸更显灵动,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远远看去,活像误入人间的精灵。
吴海澄看着阿寻脸上灿烂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不知不觉跟着勾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子笑得这么开心,难道会走会跑,真的能让人这么快乐?
可转念一想,阿寻的来历始终是个谜。
夏助理的调查结果还没到,他是意外漂到这里,还是被人故意送来的?想到这里,吴海澄看向阿寻的目光里,悄悄多了几分审视。
很快,阿寻就跑累了,脸颊两侧泛着淡淡的红晕。他喘着气跑到吴海澄面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对上对方带着审视的眼神,又顿了顿,磨磨蹭蹭地说:“谢谢你,人类。”
吴海澄皱了皱眉:“我叫吴海澄,没告诉你吗?你看着比我小,叫我海澄哥就行。”
阿寻立刻点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好,海澄哥哥!” 为了显得亲昵,他还特意把哥哥两个字说得软乎乎的。
吴海澄的眉头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明知道自己对他有好感,还这么勾人,简直是欠收拾!
不过看他现在健步如飞的样子,吴海澄也懒得管了,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回去躺着了,你自己玩。”
此时临近午时,沙滩上的阳光越来越烈,要是不涂防晒霜,回去指定得晒成非洲土著。吴海澄从背包里掏出一瓶防晒油,拧开盖子往手心倒了些,慢悠悠地往胳膊上涂。
阿寻正蹲在一旁玩沙子,看到他的动作,好奇地凑了过来,站在遮阳伞下,指着防晒油问道:“这是什么呀?”
吴海澄懒得回头,头也不回地继续涂:“防晒的。”
“晒太阳不好吗?” 阿寻更疑惑了,“暖洋洋的,很舒服啊。”
吴海澄无语地停下动作,转头用一双黑眸盯着他:“舒服是舒服,但我不想变成煤炭,懂吗?”
阿寻歪了歪脑袋,显然没理解煤炭是什么。吴海澄没辙,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煤炭的图片递给他:“就是这样的。你觉得我变成这个颜色,还好看吗?”
阿寻盯着图片里黑乎乎的煤炭,嫌弃地咂了咂舌头,连忙摇头:“不要!太丑了!”
他在深海里见过蓝色、粉色、绿色的鱼,最讨厌的就是全身漆黑的生物。不仅难看,吃起来还一股子土腥味。
见他这副幼稚的模样,吴海澄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防晒油:“给你也涂点儿,别晒黑了。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变黑了,恐怕没人要了。”
阿寻一听自己可能变丑,瞬间慌了。
人鱼天生喜欢漂亮艳丽的色彩,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变成黑乎乎的样子!于是他立刻乖乖点头:“好!”
转眼,沙滩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阿寻在吴海澄的指挥下,脱掉了 T 恤,乖乖躺在沙滩椅上,露出白皙的后背。吴海澄往手心倒了一大团防晒油,双手搓热后,轻轻按在阿寻的背上,慢慢推开。
后背传来炙热的温度,阿寻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碰触,蝴蝶骨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吴海澄很是无语的做起贴心服务。
自己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还是第一次伺候别人,这小子也算走了运。
阿寻其实很不习惯被人碰触。在海底,把后背暴露给别人,相当于把弱点送到敌人手里。可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吴海澄,心里又软了下来。
海澄哥哥不是敌人,是朋友。
吴海澄的指尖划过阿寻细腻白嫩的肌肤,看着被自己不小心搓红的一小块皮肤,只觉得心底一股热气直冲云霄,又尴尬又别扭。
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啪的几声,吴海澄盖上防晒油的盖子:“好了,你要是还想晒,就继续晒,我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在逃避什么。
阿寻趴在沙滩椅上,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挑开额前的碎发,一脸不解。
怎么又生气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阿寻摸了摸自己被涂得滑溜溜的后背,又看了看远处的大海,要不现在再试试?
昨天晚上没变回人鱼,阿寻总觉得是时机不对,说不定白天能行呢?
他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别墅,确认吴海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放心地从沙滩椅上爬起来,撒腿就往海边冲。
啪叽一声,阿寻直接扑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漫过胸口,可预想中鱼尾摆动的触感没有出现。低头一看,双腿依旧稳稳当当,连半点鳞片的影子都没有。
说不上来的失落涌上心头,阿寻蔫蔫地从海里爬出来,沙滩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蹲在原地发狂地抓了抓头发,明明昨晚在泳池还变回来过,怎么到了海边就不行?难道…… 是水的问题?
这个念头一出,阿寻立刻来了精神,转身就往别墅跑。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没发现吴海澄的身影,便快步走到泳池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水里。
几秒钟后,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酥麻感。手臂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薄膜,那是他人鱼形态时特有的皮肤纹理!
阿寻眼睛一亮,果然是水的问题!
他再也按捺不住,扑通一声跳进泳池。
伴随着咔咔的骨骼声响,双腿迅速并拢、拉长,覆盖上银蓝色的鳞片,一条漂亮的鱼尾很快成型。
阿寻在泳池里畅快地打了几个滚,鱼尾拍打着水面,溅起一串串水花。还是原来的身体舒服!游起来又快又轻松,比用两条腿走路痛快多了。
可快乐没持续多久,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吴海澄正皱着眉盯着沙滩椅的方向。刚才还在晒太阳的人,怎么转眼就没影了?他本来想回房间补觉,可一想到阿寻那不太聪明的样子,万一掉进海里或者被礁石刮到,麻烦就大了。
“原来带孩子这么烦。” 吴海澄低声吐槽,还是转身下楼,准备出去找人。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泳池方向传来哗啦的水声,抬头一看。
阿寻正在泳池里扑腾,动作奇怪得很,不像游泳,倒像是在水里找什么东西。
其实阿寻根本不是在扑腾,而是在慌慌张张地摸自己的后背。刚才变回人鱼没一会儿,身体突然又开始发烫,等他反应过来时,双腿已经恢复了人类形态,可后背却多了个小麻烦。
一截淡蓝色的软鳍没完全收回去,软乎乎地贴在背上,像块多余的小肉团。
他急得在水里转圈,伸手想去揪那截软鳍,可越慌越乱,动作看起来就更奇怪了。直到后背的酥麻感渐渐消失,软鳍终于收了回去,阿寻才松了口气,抬头准备爬上岸,结果正好对上泳池边站着的吴海澄。
吴海澄双手抱胸,靠在泳池边的栏杆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底的不悦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从阿寻仰视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沉得像深海,莫名透着股骇人的压迫感。
阿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的慌乱还没褪去,现在又添了几分害怕。
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阿寻抿了抿唇角,手指紧紧攥着泳池边缘的瓷砖,小声叫了一句:“海澄哥哥……”
吴海澄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阿寻心里更慌了,不会真的看到了吧?他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上岸拔腿就跑,可是他现在是人类,就算跳进大海里,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越想越无助,阿寻干脆低下头,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吴海澄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无语的语气问道:“你刚才在水里瞎扑腾什么?想把泳池搅成粥?还是觉得自己水性好,能在里面待一天?”
阿寻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的解释:“我、我就是想游泳…… 没、没瞎扑腾。”
他不敢提后背软鳍的事,只能含糊地应付,万一吴海澄没看到,反而是自己说漏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秘密,那就是他太蠢了。
吴海澄看着他这副害怕的样子,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他是什么牛鬼蛇神吗?这么害怕他?
吴海澄背过身去走远,“赶紧上来,水凉,泡久了容易感冒。一会儿午饭该好了,别让我再去找你。”
阿寻连忙点点头,抓着泳池边的梯子,慌慌张张地爬上岸,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角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跟在吴海澄身后往屋里走,心里还在砰砰直跳。刚才真是吓死了,还好没被海澄哥哥发现异常。只是下次,再也不能这么冒失了。
还是晚上的时候,偷偷来试最好。
第8章 黑户
午饭过后,手机就响了,是夏助理打来的电话。
“吴总,您发的照片我查过了,” 夏助理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目前星球上登记的人口里,没有这个人的入户信息。”
吴海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餐桌:“夏助理,我希望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他这座小岛是最后的清净地,要是被家里那两位发现,又得被催着回去说什么传宗接代的大事,哪里还能安稳度日。
夏助理连忙解释:“吴总,我再三核对过,确实没有他的任何线上信息。他很有可能是……”
“黑户?” 吴海澄抢先打断她,眉头皱得更紧,“这怎么可能?长成他那样,只要在人堆里待过,就不该被埋没信息。”
夏助理等他平复了片刻,才继续说:“我查过了,他应该不是别人故意安排来的,大概率是附近海域的流民,遭遇海难漂到岛上的。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没什么危险。您要是觉得他碍眼,我现在就安排人把他接走?”
“接走?” 吴海澄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去给这小子办个合法身份,总不能一直让他当黑户。”
电话那头的夏助理愣住了。给黑户办合法身份?这可不像是吴总的风格。
她偷偷瞥了眼屏幕,难道吴总真看上这小子了?也是,长那样一张脸,不动心才难吧!但她没敢多问,只恭敬地应道:“好的吴总,我这就去办。”
另一边。
阿寻自从午饭过后,就一直觉得脑袋很重,很沉,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自己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那是一种全身心上下都无法描述的难受,像是有一团无法纾解的火焰在燃烧着他的身体,他几乎就要喘不上气。
挂了电话,吴海澄才想起阿寻。
从午饭过后这小子就急匆匆的溜走,也就没见着人,该不会又跑去哪里疯玩了?算了,不想了,反正岛上就这么点大,有事他随时就能知道。于是,吴海澄回了自己的房间,很惬意的准备来个下午觉。
此时与吴海澄一墙之隔的地方,阿寻正躺在床上,浑身难受得厉害。
阿寻缩在被子里,只觉得脑袋重得像灌了铅,浑身发烫,像是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他只觉得呼吸都很费力,只能小声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偏偏别墅的隔音太好,吴海澄直到黄昏时分,才察觉不对劲。这小子怎么半天都没一点动静?
阿寻不会锁门,所以吴海澄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阿寻躺在床上,脸色通红,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哼哼摸样。
吴海澄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用手背贴了贴阿寻的额头。
简直烫得惊人!
“我的天,你这额头都能煎鸡蛋了!” 吴海澄吓了一跳,又气又急,“发这么高的烧,怎么不知道喊人?就这么硬扛着,不怕烧傻了?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不得担心死?”
话刚说完,他就自己想扇了下嘴巴。阿寻是黑户,能漂到这座荒岛,说不定家里早就没人管了。他没再多说,转身去屋里翻应急药箱,还好之前备了退烧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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