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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阿寻紧紧贴着池底，尾巴轻轻摆动，蓝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水面。他能听到吴海澄的脚步声在泳池边停下，手电筒的光扫过水面，吓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千万不能被发现，要是让人类知道他是人鱼，说不定真的会被抓去熬灯！
“阿寻？你在里面吗？” 吴海澄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又有点担心，“别躲了，水里凉，赶紧出来！” 他蹲在泳池边，手电筒的光在水里晃来晃去，却没看到任何身影。
阿寻在水下连忙屏住呼吸，快走吧，快走吧！
等吴海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悄悄往上浮了一点，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周围。还好，人走了。他甩了甩尾巴，心里却犯了难。
他现在遇到水，才会变成人鱼，可上了岸就会变成人类，现在他不想变回人类，又不敢出去，只能先在泳池里躲着了。
阿寻在泳池底躲了好一会儿，听着吴海澄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人类是找累了，应该不会再来了。他甩了甩银蓝色的鱼尾，正想往泳池深处游，躲到天亮再做打算，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而且离泳池越来越近。
“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吴海澄的声音带着点烦躁，又藏着几分担忧，“该不会真掉水里了吧？”
阿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又回来了！还猜到自己在泳池里？他赶紧往泳池角落缩，尾巴紧紧贴住池壁，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弄出一点水花。
可下一秒，扑通一声巨响。吴海澄竟然直接跳了进来！
冰冷的池水被搅得翻腾起来，吴海澄在水里睁开眼，借着月光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阿寻。
“找到你了！” 吴海澄朝着他游过去，手臂划开水面的动作又快又稳。
阿寻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尾巴用力一摆，瞬间游出去好几米。他现在是人鱼形态，在水里的速度比吴海澄快多了。
可就在他转身想继续躲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一阵发烫，骨头又开始发出轻微的咔啦声。他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银蓝色的鱼尾竟然又变回了人类的双腿！怎么会这样？明明在水里，怎么突然变回来了？
也不知道吴海澄看到了多少，他来不及细想，吴海澄已经追了上来。
阿寻本能地在水里扑腾，没想到双腿在水里竟然格外灵活，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划水、蹬腿的动作比在陆地上顺畅太多。吴海澄在水里追了他好几圈，愣是没追上，反而被溅得满脸是水。
“行啊你，” 吴海澄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似乎有些惊讶，又有点哭笑不得，“没看出来你水性这么好，地面上是个海豹，到水里倒成鱼了？”
阿寻没敢接话，只是往泳池角落缩得更紧了。他看着吴海澄的身影，心里又慌又乱，刚才变身的样子没被看到吧？要是被发现他能变鱼尾，后果不堪设想。
吴海澄歇了口气，又朝着阿寻游过去。这次他没再急着抓，而是慢慢靠近，眼神里少了点烦躁，神情认真起来。
阿寻想躲，可双腿突然有点发软。毕竟刚学会用人类的腿，在水里扑腾这么久，早就没力气了。
就在他晃了一下，差点沉下去的时候，吴海澄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阿寻吓得想挣扎，却被吴海澄轻轻一拉，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冰冷的池水裹着两人的身体，吴海澄的手臂紧紧圈着阿寻的腰，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湿透的浴袍，烫得阿寻脸颊发红。
吴海澄慢慢把他往上举了举，让他的肩膀露出水面，自己则还浸在水里，抬头看着他。
月光透过泳池上方的路灯，洒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银光，像撒了一把星星。阿寻垂着眼，正好对上吴海澄的目光。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深邃，白日里的傲慢和自恋都不见了，只剩下温柔的担忧，连带着额前湿透的碎发，都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别再跑了，” 吴海澄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水的湿润感，“这泳池看着浅，底下有石头，摔着了怎么办？”
阿寻的心跳突然变快，像有只小鹿在心里乱撞。他想躲开吴海澄的目光，却被对方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看着我，” 吴海澄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巴，强硬道，“以后想出去，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别自己乱跑，知道吗？你要是死在这里，回头我怎么和你家人说？”
阿寻愣愣地点了点头，心里的害怕渐渐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取代。这个自恋又霸道的人类，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他看着吴海澄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这人类的眼睛，好像比海底的珍珠还亮。
吴海澄看着他乖乖点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这小子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乖乖听话，倒挺可爱。
两人相拥在水中，顺着月光，阿寻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加上那一双湛蓝色的清澈眼眸，和他对视，吴海澄只觉得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大，砰砰作响，这是一种他从来都没有过的奇怪感觉。
不过，他并不讨厌，反而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将阿寻带出泳池后，吴海澄脱掉自己湿掉的上衣，漏出完美健硕的身材，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有些不理解的看向阿寻，“大半夜的你出来，别告诉我，就是想游个泳。你这路还不会走呢，怎么刚才在水下游的那么好，要不是我抓住了你，我还以为你是一条鱼呢。这么滑手。”
阿寻沉默不说话。
吴海澄也知道他似乎有些害怕他。只不过现在并不想逗他，让阿寻害怕他，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希望，这人能活泼一点，这么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就是和他对视多说几句话，也是赏心悦目的，总是当哑巴多可惜啊。
阿寻忽然开口，“对不起，我就是一个人睡有些害怕，所以就像出来转转，打扰到你了。”
吴海澄扶了一把额头，“出来转转？你怎么出来转的，腿都站不起来。”
阿寻知道一直麻烦吴海澄不好，毕竟他现在可是成年的人鱼，怎么能被人类一直抱着呢，所以就想证明给他看。刚才在水下的时候，两条腿似乎渐渐有了力气，或许他已经开始适应人类的双腿了。
阿寻忽然撑着站了起来，吓了吴海澄一跳，他连忙伸出一只手扶住他。阿寻借力迈开一条腿，虽然晃荡的很剧烈，却还是接着吴海澄伸出的手站稳住了。
看到这一幕，吴海澄笑了，“原来你会走啊，那行，看你这样子似乎走的不利索，我陪你多练练，说不定你就会走了。”
看到自己站稳，迈出的这勇敢一步，阿寻也是冲着吴海澄笑了，笑容澄澈干净，让吴海澄的心扉又开始莫名的加快起来。
第6章 衣服
夜风格外轻柔，院子里的路灯洒下暖黄的光，与天上的月色交织在一起，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吴海澄扶着阿寻的胳膊，耐心地教他走路。从最初的一步一踉跄，到后来能稳稳走几步，不知不觉已经练了快一个小时。
“好，现在我松手了，你试试自己站着。” 吴海澄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紧紧盯着阿寻。
阿寻心里有点慌，双手微微攥紧，脚底板贴着地面，努力稳住身体。几秒钟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站稳了！他抬起头，对着吴海澄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雀跃，连嘴角的小梨涡都露了出来，活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吴海澄看着这一幕，心脏突然咚咚跳得飞快。月光落在阿寻脸上，把他的皮肤衬得洁白如莹玉，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显得格外可爱。
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好像格外好，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点甜意。
“我……我能自己走了！” 阿寻兴奋地往前走了两步，虽然还有点晃，但比之前稳多了。他越走越顺，心里突然想起达鲁婆婆的黑色药水。说不定就是那瓶药，才让他这么快适应人类的腿呢！早知道药效这么好，当初就应该早点喝了。
可他正想得入神，脚下突然一滑，踩到了草坪边的积水。
阿寻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小心！”
吴海澄眼疾手快，几步冲上前，伸手想拉住他，却没料到力道没控制好，两人一起摔在了草坪上。
吴海澄下意识地垫在下面，阿寻则整个人倒在他身上，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嘴唇也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温热的触感传来，阿寻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他赶紧撑起身体，往后退了退，心脏跳得比刚才练走路时还快。这是他第一次和人类这么近距离接触，连呼吸都变得慌乱起来。
吴海澄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看来这小子也对自己有意思，不然怎么会脸红成这样？
吴海澄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干脆直接问道：“阿寻，你有没有女朋友？”
阿寻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在亚特兰蒂斯只有朋友，哪有什么女朋友。
吴海澄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又追问：“那男朋友呢？”
阿寻还是摇头。
见他两次都摇头，吴海澄突然坐起身，抓住他的胳膊，眼神认真得像是在谈一笔重要的生意：“那我能做你的男朋友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懵了阿寻。他脑子里立刻闪过海底嬷嬷说的话。人类会骗人鱼的感情，然后把他们抓起来逼他们哭出珍珠！
阿寻吓得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里满是警惕，活像看到了可怕的怪兽。
吴海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怎么回事？刚才气氛明明那么好，怎么他一表白，这小子就躲得这么远？做他的男朋友不好吗？多少人想贴上来他都不愿意，这小子竟然还躲？
阿寻也觉得自己反应太激烈了，抿了抿唇，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我目前还不想找恋人。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
他从纪录片里学过人类拒绝别人的话，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吴海澄听得满脑子黑线。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这不就是他以前拒绝那些追求者时，常用的台词吗？现在倒好，竟然被别人用在自己身上了！
夜已经深了，吴海澄也没心思再继续纠结，反正阿寻已经会走路了，暂时没什么危险。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扔下一句：“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回别墅，连回头都没回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他，吴海澄心里又觉得有趣，又有点扫兴。他本来就是觉得阿寻长得好看性格也好玩，才想试试和他处处，既然人家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只是一想到刚才阿寻害羞的样子，他的嘴角又忍不住的上扬。
阿寻站在原地，看着吴海澄的背影，心里还是慌慌的。
人类果然很奇怪，一会儿对他好，一会儿又要做什么男朋友，真是搞不明白要做什么。
确认吴海澄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阿寻转身就朝着海边的方向快步走去，虽然摇摇晃晃，可他的眼神却十分的坚定。
夜里的沙滩凉得很，沙子沾在脚上，带着点冰凉的触感。阿寻跑到海浪能漫到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猛地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裹住身体的瞬间，阿寻感叹的发出长叹，但很快他却愣住了。
海底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腿还是双腿，没有丝毫要变回鱼尾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 阿寻傻站在海水中，浪花打湿了他刚干不久的发丝，贴在脑袋上夹杂冷风吹过后凉飕飕的。
他用力甩了甩腿，又试着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可双腿依旧稳稳当当，连鳞片的影子都没有。难道他是要变成人类了？可他不想当人类啊！
他蹲在水里，双手抱着膝盖，越想越觉得是那瓶黑色药水的问题。肯定是达鲁婆婆的药搞坏了他的身体！现在变不回人鱼，他在海里就是个战斗力为零的渣滓。以前在海底抢食物时，他得罪过不少比他强壮的生物，要是现在遇到，连逃都逃不掉。
阿寻蔫蔫地从海里走出来，身上那件吴海澄给的T恤和短裤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他拖着脚步往别墅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沿路滴水到沙滩上。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忍不住掉了眼泪。他怎么就变成人类变不回去了呢？这样子，他岂不是要一直和这个人类待在一起，要是被他发现怎么办。
哭着哭着，阿寻手背擦过自己眼角的泪水，就愣住了。
还好，人类形态的眼泪不会变成珍珠，不然被吴海澄发现，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等我能变回去，一定要立刻离开这里。” 阿寻抹了把眼泪，把脸埋进枕头里。再怎么哭也不管用，他现在还是需要
隔壁房间，吴海澄其实根本没睡着。
吴海澄靠在床头，听着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又看着窗外阿寻的影子从沙滩往回挪，直到那抹影子消失在别墅里，才松了口气。
“看来就是去海边散散心。” 他低声嘀咕，“这荒岛上除了海就是树，他还能跑哪去？” 想通后，他才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直升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别墅的宁静。吴海澄站在阳台，看着直升机在草坪上降落，把物资搬下来，这些物资其中就有他给阿寻准备的衣服。
吴海澄把一个装着衣服的袋子扔到阿寻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衣服放这了，赶紧穿上下来吃饭。”
吴海澄走后，阿寻打开门，然后看到门口袋子里面的 衣服，皱着眉琢磨了半天。人类的衣服怎么这么复杂？他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把衣服套在身上，准备给他的裤子他分不清反正，更是穿反了两次，最后好不容易才穿对，拖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往楼下走。
楼下餐厅里，吴海澄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煎蛋、吐司和牛奶，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见阿寻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头发还乱糟糟的，忍不住挑眉：“穿个衣服都这么慢？我等你半小时了。”
阿寻的脸瞬间红了，他走到餐桌旁坐下，小声说：“对不起，我第一次穿这么复杂的衣服…… 穿得有些慢。”
他其实心里还有点窃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准备早餐，哪怕对方是人类，哪怕昨晚的表白让他害怕，这份暖意还是悄悄落在了心里。
吴海澄却没在意他的害羞，拿起叉子叉了块煎蛋，漫不经心地说：“夏助理应该快查到你的家人了，等消息到了，我就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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