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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言和裕的病号服。
林越终于再也忍不住地伸出手，紧紧回抱住言和裕，哽咽着说：“我不离开你，不离开你……”
第48章 怀孕
最后，言和裕还是暂时离开了林越。
他身上的伤口太深，陆地上的医疗条件终究难以让他完全恢复，只有回到海洋的怀抱，在熟悉的海水滋养下，才能更快静养痊愈。
阿寻趁机拜托言和裕，帮他问问亚特兰蒂斯的大祭司达鲁，之前他喝的黑色药水到底有什么副作用，大还有达鲁是否已经收到他寄过去的金币，这件事有没有妥善的解决。
阿寻其实也想回亚特兰蒂斯看看，可看着身边吴海澄不容置喙的强硬态度，他就知道，这趟回程大概率是没指望了。
几人登上了一艘私人轮船，停在远离海岸的海域。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每个人的衣角。
言和裕站在船舷边，最后看了一眼林越，眼神里满是不舍与坚定：“阿越，等我伤好，一定立刻回来找你。”
林越用力点头，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言和裕深吸一口气，转身纵身跳入海中，银色的鱼尾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弧线，很快便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渐渐扩散、平息。
林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吴海澄和阿寻还在身边，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他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对阿寻苦笑着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去船舱休息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甲板上只剩下吴海澄和阿寻，两人并肩眺望远方，天空与大海在尽头连成一线，晚霞如火烧云般铺满天际，绚烂却带着一丝怅然。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阿寻低头看着脚下熟悉的海面，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偶尔掠过的小鱼，他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下去吗？”
吴海澄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他期待的脸上，最终缓缓吐口：“你想去玩，我不介意。但你要记得回来，好吗？”
闻言，阿寻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就是想下去玩玩，我好久没见过海了。”
对于一条人鱼而言，海洋是出生的摇篮，也是最终的归宿。他已经有半年多没接触过海水，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早已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得到吴海澄的同意后，他急忙退去身上的衣物，露出纤细却矫健的身形，一个轻盈的飞跃，便如箭般射入海中。
入水的瞬间，他毫无间隙地切换成人鱼形态，银色的鳞片在海水里闪烁着星光般的光泽，随着他的游动，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吴海澄站在船舷边，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现在的阿寻，像极了他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只不过阿寻，是只属于他的小公主。
此刻的阿寻，自由而开朗，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真、奔腾不息的生命力。或许是人鱼的气息太过亲和，附近很快吸引来了一群海豚，它们围绕着阿寻，欢快地跳跃、舞蹈。
阿寻笑着与海豚们嬉戏，偶尔游远一些，却始终没有离开轮船的视线范围。
吴海澄虽然心里有些担心，却还是选择相信阿寻。阿寻不会失信于他。
太阳渐渐西沉，日暮之际，海边的晚霞愈发浓烈，将海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就在这时，阿寻从水中探出头，朝着吴海澄挥了挥手，然后快速游回船边，抓住扶梯爬了上来。他身上还带着海水的湿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神明亮，笑容灿烂：“海澄哥哥，下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海里玩？真的好好玩啊，海豚们都好热情！”
吴海澄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尽数消散，他伸手帮阿寻擦掉脸上的水珠，语气宠溺：“好，下次陪你去。”
海风轻拂，晚霞温柔，轮船静静航行在海面上，一切美好的如同油画中的美梦。
吴海澄为阿寻安排的基因修补治疗，已顺利推进到第二阶段。托付给高盟的相关研究，也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鉴于第一次疗程中，阿寻出现了较为强烈的副作用，这次高盟调整了方案，采用多次少量的注射方式，这次全程都在吴海澄的亲自监视下进行。
他绝不允许阿寻再承受不必要的风险。
干净得近乎空荡的实验室里，白色的墙壁反射着冷冽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药剂的清苦气息。
阿寻躺在特制的治疗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椅边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着自己的下唇，牙关紧咬，直到下唇被牙齿硌出深深的齿痕，渗出细密的血珠，也浑然不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头发，后背的衣物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吴海澄站在治疗椅旁，看着阿寻痛苦隐忍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他终究没忍住，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精准调配药剂的高盟，冷声质疑道：“你确定这药剂没问题吗？为什么阿寻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比上次还要严重。”
高盟擦了擦自己额头因专注而渗出的汗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吴少，这些药剂是以人类基因为基础研发的，而人鱼的基因序列与人类存在本质差异，会不会出现未知副作用，还处于观察期。”
他顿了顿，一边小心翼翼地抽取药剂，一边解释，“采用多次少量的方式，就是为了逐步降低阿寻对药剂的排斥反应，这是目前最保险的做法。想要让他的基因趋于稳定，成为健康的人鱼，不再因为形态切换出现意外，这一步的痛苦，恐怕难以避免。”
高盟说的这些，吴海澄何尝不懂。可懂归懂，看着阿寻蜷缩着身体，眉头拧成一团，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他还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吴海澄伸出手，轻轻握住阿寻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颤抖让他心头一紧。
“阿寻，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他轻声安抚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结束后，我带你去吃你想吃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阿寻艰难地睁开眼，看向吴海澄，眼底满是水汽，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用微弱的声音说：“海澄哥哥…… 我没事，能坚持住。”
吴海澄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给他力量。他知道，想要让阿寻彻底摆脱基因缺陷的困扰，不再受形态切换的折磨，只能让他暂时忍耐这份痛苦。他能做的，就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给她最大的安慰与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次药剂注射完毕，高盟拔掉针头，迅速用棉签按压住注射部位。
阿寻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双眼一闭，彻底昏睡了过去，长时间持续的疼痛与体力消耗，让他早已不堪重负。
吴海澄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阿寻从治疗椅上抱起。
阿寻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痛苦的痕迹。吴海澄动作轻柔地为他掖了掖衣角，然后抱着他，缓步走出实验室，回了房间休息。
实验室里，高盟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各项数据，又翻了翻手中的实验记录，嘴角不自觉地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样的结果，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一致。
“人鱼的生命力果然强大。” 高盟忍不住地低声感慨道，“这些药剂如果用在人类身上，副作用只会成千上百倍地放大，甚至可能危及生命。可在人鱼身上，哪怕是基因有缺陷的劣质人鱼，竟然也能承受住这样的痛苦。真是顽强到不同凡响的物种。”
高盟感慨完，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实验数据存档，眼神中闪烁着对未知探索的狂热。阿寻的基因修补成功，不仅能让阿寻恢复健康，更能为他后续的研究提供无法估量的价值。
对于每一个科研人员来说，这种跨时代的实验成就，都是难以拒绝的荣耀。
S 市地下赌场非法囚禁、研究人鱼的事件曝光后，在整个 Z 国掀起了轩然大波，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最近，许多与赌场有牵连的商场、企业都接受了相关部门的调查，不少违规经营、权钱交易的黑幕被一一揭开，行业内一片震荡。
对于陆川而言，这场风波虽未让他受到实质性的法律制裁，但损失却堪称巨大。苦心经营的秘密实验室被捣毁，多年积累的研究资料付诸东流，海外资金链也因调查受到影响。即便如此，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懊恼，反而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淡漠。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实验台上方的一盏冷光灯亮着，光线聚焦在陆川手中的蓝色透明试管上。试管里装着半管泛着荧光的液体，他轻轻摇晃着，液体在管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查到了吗？言和裕的下落。”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身后的风随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应：“回首领，言和裕已经被吴海澄带走了。我们查到，吴海澄近期出过一次海，看样子是已经将他送回海洋了。”
风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森。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他已经回到海里，我们的第二阶段计划，也该启动了。”
风随也跟着阴森地笑了起来，“放心吧首领，我们早就在言和裕的身体里安装了微型定位系统。那东西隐蔽性极强，不会被发现，无论他走到哪里，我们都能实时接收到信号。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顺着他的踪迹，找到亚特兰蒂斯的真正所在地！到时候，想要多少人鱼，就有多少人鱼，再也不用费心费力地抓捕单个目标了。”
陆川将手中的试管轻轻放在实验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希望这次的事情，你们没有搞砸。”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风随，“对了，你安插在高盟身边的那个小助理，最近有没有带来什么消息？我可是听说，吴海澄很看重那个叫阿寻的小人鱼，也不知道那条劣质人鱼的基因修补得怎么样了。”
提到阿寻，风随的眼神暗了暗，如实回应：“回首领，那条小人鱼现在被吴海澄看得很紧，几乎寸步不离。看样子，吴海澄是不打算将他送回亚特兰蒂斯，也不打算放走他，只想自己独占。我们安插的人根本没有机会下手，连靠近阿寻都难。”
陆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既然有健康的成年人人鱼可以图谋，我们何必要在一条劣质人鱼身上浪费精力？算了吧。以前他还算是个稀罕的活样本，可等我们找到了亚特兰蒂斯，有了成群的健康成年人人鱼，哪里还需要这么一条有基因缺陷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吴海澄喜欢，那就送给她好了。就当我送给他一个可爱的小玩意儿，毕竟，我们也曾有过多年的交情。”
风随低下头，恭敬地点了点头：“是，首领。”
风随跟着陆川做事多年，始终不知道他和吴海澄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他只知道，陆川的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个早已逝去的恋人，方潮生。关于那个人，陆川很少提及，可风随能感觉到，方朝生在陆川心中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他清楚，即便自己再努力、再忠诚，也永远比不上陆川心中那个死人的分量。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能留在陆川身边，能为他做事，能成为最靠近他的人，他就已经满足了。
至少现在，站在陆川身边的人是他，也只能是他。
风随的眼中闪过浓烈的偏执占有欲，但很快又被他恭敬的神色掩盖。
第二阶段的基因修补治疗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最开始，阿寻确实感受到浑身传来细小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轻轻扎着皮肤，不过这种痛感并没有到无法忍耐的地步。熬过那一阵短暂的剧痛后，他忽然觉得浑身的束缚感都消失了，皮肤上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张开了毛孔，畅快地呼吸着陆地上的氧气。
这种感觉，和在海水中被海水温柔包容的滋味完全不同，却同样让他感到舒适自在。显然，他身体的细胞已经逐渐接纳了在陆地上生活的条件，基因修补初见成效。
不过，有一件事，吴海澄和高盟都默契地选择了隐瞒阿寻。治疗过程中，检测发现阿寻体内多了一套雌性人鱼的生殖/器官。无论是谁，让一个雄性人鱼突然接受自己身体里多出异性器官的事实，恐怕都难以接受。
更让吴海澄纠结的是，他无法保证，若是和阿寻发生亲密关系后，阿寻会不会怀孕。万一真的有了孩子，生出来的是人还是鱼？如果是人鱼，那户口该落在亚特兰蒂斯，还是 Z 国？这些现实的问题，让他最近一直心烦意乱，也下意识地减少了对阿寻的碰触。
以往，吴海澄总喜欢拉着阿寻一起睡，平日里对他上下其手更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可最近，他不仅不再主动亲近，晚上躺在床上也是规规矩矩地盖着被子纯睡觉，连碰都不碰阿寻一下。
这反常的态度，让阿寻心里顿时疑惑起来，难道吴海澄不喜欢他了？
为了试探吴海澄的心意，阿寻特意跟着家里的厨师李绅学了几道吴海澄最爱吃的菜。
那天吴海澄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
餐桌上，三菜一汤摆放得整整齐齐，都是他爱吃的口味。阿寻穿着可爱的围裙，站在餐桌旁，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海澄哥哥，快尝尝我做的菜，怎么样？”
吴海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师，却带着一股独特的清甜，满是心意。他笑着点头：“不错，很好吃。你有做菜的天赋，学得也快。” 饭
桌上，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阿寻心里的疑虑也消散了不少。
可等到晚上躺在床上，阿寻又陷入了沉默。
明明刚才饭桌上还聊得热火朝天，怎么一关灯，吴海澄就翻过身直接准备睡了？他忍不住悄悄凑近，能清晰听到吴海澄平稳的呼吸声。其实吴海澄根本没睡着，他还在纠结阿寻到底会不会怀孕的问题，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过今天，他没那么走运。
睡梦中，他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咬了一下，疼得他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了？” 吴海澄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凝视着阿寻的方向。
阿寻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生生的，低声委屈地说：“你…… 你最近怎么都不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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