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海澄顿了一下,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他还以为阿寻有什么大事要跟他说,没想到竟是因为自己的疏远。他沉默了片刻,找了个借口:“最近有点上火,想好好休息一下。”
“哦,这样啊,那好吧。” 阿寻诺诺地应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小声嘀咕道,“怪不得别人说,上了年龄的男人就不中用了……”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深夜里万籁俱寂,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不到半米,吴海澄听得一清二楚。他当即恼火起来,一把翻过身,将阿寻紧紧压在身底下,十分危险的压在他耳朵上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阿寻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却忍不住细笑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没说什么呀,我什么都没说。”
看着阿寻眼底藏不住的俏皮笑意,吴海澄哪里还不明白。这小东西,根本就是故意在逗他!刚才的委屈和疑惑,多半也是装出来的。
气氛都到这儿了,不做点什么确实可惜。
吴海澄低头,吻上阿寻柔软的唇瓣,眼底宠溺又带着几分无奈:“你呀,真是个小调皮。”
第49章 逆转
从Z国海岸线到亚特兰蒂斯,足足隔着几万里的深海路程。言和裕以最快的速度全速前进,即便如此,也需要十多天才能抵达。可
就在航程过半,逐渐靠近亚特兰蒂斯海域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源于人鱼的本能让他始终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带着难以忽视的冰冷恶意。
他接连几次释放出微弱的次声波,向周围海域的海洋生物询问。
很快,几条路过的金枪鱼传来回应,在他身后几十海里处,有几艘不知名的轮船和潜艇,正悄无声息地跟着他。言和裕瞬间想明白, 一定是之前关押他的那些人类,在他身上动了手脚!想起被囚禁时,那些人割开他的血肉,强行在他体内植入异物的剧痛,他立刻断定,正是那个东西暴露了他的位置,让这些人对他锲而不舍。
没有丝毫犹豫,言和裕游到一处隐蔽的珊瑚礁旁,锋利的利爪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臂。鲜血瞬间在海水中弥散开来,他强忍着剧痛,伸手在伤口里摸索搅动,很快摸到一个指甲盖大小、冰凉坚硬的物体。言和裕一把将其拽出,那是一枚微型定位器,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不断向外界发送着他的实时位置。
看着这枚定位器,言和裕不屑地勾了勾唇角。他环顾四周,恰好看到一条肥硕的海鱼从身边游过,当即抬手将定位器牢牢嵌入海鱼的体内。做完这一切,他朝着身后远处平静的海面,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随即摆动着银色的鱼尾,头也不回地朝着亚特兰蒂斯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深海的幽暗之中。
与此同时,跟踪言和裕的轮船指挥室里,几名工作人员紧盯着屏幕上的定位信号。
突然,屏幕上的移动速度骤然放缓,甚至停滞了片刻。
“不对劲!他怎么停下来了?” 一名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皱紧眉头,“这个时间点,不是他平时进食的时间啊!”
这些天,他们早已摸清了言和裕的习性。这条人鱼每天只会在固定的两个时间点停留半小时左右,用以捕猎进食,其余时间都在全力赶路。而且他前进的方向十分诡异,似乎刻意绕开了某些海域,让他们摸不透规律。他们猜测,那些被绕开的地方,或许是布满暗礁、暗流涌动的危险区域,早已默默做好了标记。
可这次,言和裕不仅突然停下,移动速度还在不断减慢,定位信号虽在移动,却毫无捕猎的迹象。几人虽然觉得奇怪,却也只是如实记录下这一异常。没过多久,定位信号再次开始高速移动,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众人见状,都松了口气,并没有过多怀疑,他们不敢靠言和裕太近,毕竟人鱼的感知能力极强,距离越近,暴露的风险就越高。
也正是这层安全距离,让言和裕成功甩掉了他们。直到几小时后,定位信号的移动轨迹变得毫无规律,甚至开始在原地打转,众人才意识到不对劲,急忙下令加快速度追上去。
可当他们根据定位信号,在一头巨大的鲸鱼肚子里找到那枚定位器时,所有人都傻眼了,定位器竟嵌在一条已经被消化了半截的海鱼体内!
“该死的!这条人鱼的智商竟然这么高!” 一名工作人员气急败坏地捶打着桌子,“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直接催眠他,把定位器植入他的重要器官里,何必放在手臂上!真是百密一疏!”
指挥室里一片骂骂咧咧,众人看着那枚沾满黏液、早已失效的定位器,脸色铁青。他们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追了这么久,竟然被一条人鱼戏耍了!
而此刻的言和裕,早已远离了他们的追踪范围,朝着亚特兰蒂斯的方向,越游越远。
当陆川从手下人口中得知,言和裕不仅成功逃脱了追捕,还将那枚微型定位芯片随手丢弃后,一向沉稳的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身。
桌面上的试管、文件被震得剧烈晃动,几支试剂险些倾倒。
陆川极少有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寒光,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随站在一旁,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不敢触其锋芒,小心翼翼地问道:“首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如果言和裕这条人鱼不能带我们找到亚特兰蒂斯,我们是不是该从阿寻入手?可吴海澄把他看管得太过严实,两人的感情又一直很好,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陆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透着一股深思熟虑的压迫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平静:“这事不急。从吴海城这里直接下手确实难,但我们可以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先挑拨他和阿寻的感情,等两人之间出现裂痕,再对阿寻下手,就容易多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不过,吴海城是个重情义的人。就算他们的感情不如当初,我想他对阿寻也会有所庇护,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风随连忙点头,恭敬地应道:“我明白了,首领。那我们接下来具体该如何行动?”
陆川忽然扭头看向风随,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算计:“公司和国外合作商合作的期限,快到了。我倒想看看,吴海澄拿什么东西出去交差。他那边的研究成果,勉强达到了最低标准,可也只是差强人意,想来那些人绝不会满意。”
“您的意思是?” 风随隐约猜到了几分。
“抗癌药物的研发,本就是天方夜谭。” 陆川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如果没有人鱼的样本做标准参考,想要研制成功,简直是痴人说梦。我想,吴海澄自己也清楚这个道理。高盟那里,应该存了不少阿寻的样本数据吧?”
他看向风随,眼神锐利:“你想办法,让你安插在高盟身边的那个小助理,尽快把阿寻的样本数据偷出来。拿到数据,我才能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对他们下手,无论是用数据要挟吴海澄,还是自己用来推进研究,都是绝佳的筹码。”
风随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首领!我这就去安排,一定尽快把阿寻的样本数据带回来!”
陆川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试管,指尖摩挲着管壁,眼底晦暗不明。
阿寻这条劣质人鱼,原本他并未放在眼里,可如今言和裕这条线索断了,阿寻便成了他唯一的突破口。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将阿寻的样本数据拿到手,绝不允许计划再次落空。
或许是那天晚上的缠绵太过放纵,又或是基因修补后的身体发生了未知变化,最近这段时间,阿寻的身体明显出现了一些异样。
白天的时候阿寻变得格外嗜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能睡着,连最喜欢的草莓蛋糕都提不起兴致。吴海澄特意抽出时间,想带他去海边散心,他也只是摇着头说没力气,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活泼。
吴海澄看着阿寻日渐萎靡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微妙的不安。他立刻叫来高盟,让他给阿寻做个全面检查。高盟拿着检查仪器,仔细为阿寻测量各项数据,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眉头却越皱越紧。
“怎么样?他没什么事吧?” 吴海澄站在一旁,心底隐隐不安,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
高盟抬了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阿寻一眼,随即对吴海澄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最近有些劳累,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说完,他冲吴海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单独谈谈。
吴海澄心里一沉,跟着高盟走出房间,刚关上门,高盟就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吴少,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你慢慢说,别着急。” 吴海澄以为阿寻是基因修补出了后遗症,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高盟思索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直言道:“如果…… 我是说如果,阿寻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
“怀孕?” 吴海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怀孕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至于这么惊慌吗?” 可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抓住高盟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谁怀孕了?阿寻?他是雄性人鱼,怎么可能怀孕?!”
“我也不敢相信,但检查数据不会骗人。” 高盟叹了口气,“基因修补后,他体内多了一套雌性生殖/器官,虽然还不完全成熟,具备了受孕的条件。结合你们最近的亲密行为,他大概率是怀孕了。这事儿拖不了多久,等胎儿再大一点,他自己也会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吴海澄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那天晚上的画面一闪而过,一时情动,没做好保护措施,怎么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从未想过,阿寻竟然真的能怀孕,更没想过,自己会和阿寻有一个孩子。是人是鱼?该怎么养?
他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你先离开吧,给阿寻简单配几副安胎的药,先稳住他的身体。后面的事,等我再想办法。”
高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吴海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推门走进房间。
阿寻正蜷缩在沙发上,眼神迷茫地看着天花板。看到吴海澄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海澄哥哥,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怎么总觉得累。”
“没有的事。” 吴海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容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就是最近学习做菜、加上之前的治疗,身体累着了。高盟说,多休息几天,再喝点补药,就会好起来的。”
阿寻信以为真,点了点头,乖乖地说:“那我听你的,好好休息。可能真的是这段时间学做菜太辛苦了,我总觉得浑身没力气。”
吴海澄看着他单纯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轻轻将阿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副看不到头的忧愁。
亚特兰蒂斯最近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两条人鱼私自将族群的秘密泄露给了人类,触犯了亚特兰蒂斯的禁忌。
言和裕刚回到这片熟悉的深海领域,就撞见了祭祀台旁的审判仪式。
只见两条犯错的人鱼被束缚在珊瑚柱上,接受族群的惩戒,周围的人鱼们神情肃穆,四面八方都围绕着压抑的气息。
他悄悄躲在远处的礁石后,默默咽了口海水泡,要是让族群知道,他不仅和人类林越相爱,还在人类世界停留了这么久,下场恐怕比这两条人鱼还惨。
不过人鱼族群并非完全不通情理,流传千年的规矩里写着。若人类与人鱼真心相爱,大海之心会发出共鸣,只要得到大海之心的认可,亚特兰蒂斯便不能再以物种殊途为由反对。
简单扫视了一眼亚特兰蒂斯的景象,言和裕便径直朝着大祭司达鲁的居所游去。和他记忆中一样,达鲁大祭司的居所藏在一片发光珊瑚林深处,门口漂浮着各色奇异的海洋植物。
达鲁是一位年事已高的雌性人鱼,浓密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身后,鳞片泛着温润的珍珠光泽,虽然已经一百多岁,但似乎岁月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变化。她一生痴迷研究各类稀奇古怪的药剂与秘术,是亚特兰蒂斯最受尊崇的存在。
“大祭司,我此次回来,是想向您询问一件事。” 言和裕恭敬地躬身行礼,“我的朋友阿寻,曾在您这儿买过一瓶黑色药水,他托我问问,您是否收到了他寄来的金币?”
达鲁大祭司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贝壳桌,思索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那个倒霉蛋啊!我倒是忘了给他说,那瓶黑色药水有点副作用,可能会让他发生一些奇妙的变化。”
“什么奇妙的变化?” 言和裕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阿寻只说您说那瓶药水能让他变得强壮,从没提过有副作用。”
达鲁大祭司邪魅一笑,尾鳍轻轻拍打着海水,泛起一圈圈涟漪:“是能变得强壮啊。你忘了?我们亚特兰蒂斯是母系氏族,雌性人鱼的力量本就比雄性更强劲,基因也更完善完整。让他拥有雌性的能力,自然就能变得强壮,我哪里做错了?”
言和裕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他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让他从雄性人鱼变成雌性人鱼?”
“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呀。” 达鲁大祭司笑得一脸狡黠,“让他同时拥有雌雄双方的能力,既能保持原本的形态,又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多好。”
她忽然转头,指了指墙角堆成几排的金色贝壳币,“对了,他寄来的金币我收到了。不过我后来才想起来,那瓶药水其实已经过了最佳使用期,原本只需要 5 个金币就能买到,真是不好意思,当初记错价格了。”
言和裕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这老家伙地位尊贵,怎么做事这么不靠谱?
他强压下心头的吐槽,继续问道:“大祭司,那正品的黑色药水,有没有解药能解除这些副作用?阿寻他…… 可能并不想发生这样的变化。”
达鲁大祭司神秘一笑,慢悠悠地说了一堆晦涩难懂的话,一会儿扯到海洋能量的平衡,一会儿又说到基因的不可逆性,绕了半天,言和裕才听明白核心意思。没得救了,这种基因层面的改变,一旦发生就无法逆转。
虽然阿寻这边已经无力回天,但言和裕自己的伤还有得救。他在达鲁大祭司这儿讨了几瓶特效伤药,涂抹在身上的伤口上,没过多久,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就开始快速愈合,疼痛感也渐渐消散。这一路从人类世界游回亚特兰蒂斯,总有一些大型掠食鱼类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吸引,对他紧追不舍,让他不得安宁。如今回到亚特兰蒂斯,这里禁止私斗与捕猎,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安心养伤了。
41/66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