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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桌上所有人的目光。
旁边几个戴着各式面具的男人,眼神不善地对视了一眼,又齐刷刷地落在吴海澄身上,低声议论着:“这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啊,口气倒是不小。”
“看着挺年轻,怕是个没经验的富家子弟,正好宰一笔。”
尽管隔着面具,吴海澄也能感受到他们眼底的算计,无非是想把他这个新人拉下马,赢走他的筹码。阿寻也察觉到了那股令人厌恶的恶意,他紧紧跟在吴海澄身边,不敢走远。
这一桌的人相对较少,荷官开始发牌,阿寻便站在吴海澄身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言和裕的气息。
言和裕的气息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若有若无。阿寻悄悄释放出人鱼独有的次声波,试图与言和裕建立联系,可持续了十多分钟,他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疲惫感阵阵袭来,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就在他快要失望的时候,忽然,某个阴暗的角落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信号,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阿寻心中一喜,连忙轻轻摇晃了一下吴海澄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自己收到信号了。
吴海澄感受到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微微点头,嘴上却故意说道:“别闹,我正忙着呢。”
在外人看来,就是他打牌打得兴致高昂,被身边的人打断,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阿寻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吴海澄的意思。他现在被桌上的人紧紧盯着,贸然离开只会引起怀疑。于是,阿寻索性大胆地推了吴海澄一把,故意撅着嘴,装作生气的样子:“哼,你就知道整天赌牌,不跟你玩了!” 说完,转身就朝着信号传来的方向走去。
桌上的几人见怪不怪,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轻佻地对吴海澄说道:“你这伴儿看起来可不怎么听话啊。要不考虑换一个?我们赌场里的,都是调教好的,一个比一个乖巧懂事,绝对比你这个更贴心。”
吴海澄嗤笑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牌扔了出去,耸了耸肩:“算了吧,我这个可是我的小祖宗,得供着。你们这里的,还是留给你们自己享用吧。”
随着他的牌落地,桌上的其他几人脸色瞬间一僵。他们竟然输了!眼睁睁看着吴海澄赢走了巨额筹码,几人眼底的算计更浓,却也没敢当场发作,只能看着吴海澄慢条斯理地收起筹码。
吴海澄在赌桌前连赢了几局,桌上的对手显然不肯轻易放他离开,他索性顺水推舟,摆出一副赌瘾上头的模样,大手一挥:“再来几局!今天不赢够本不走!” 说着便重新坐回桌前,与众人继续周旋。
表面上他专注于牌局,指尖捻着筹码,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可心思早已飘到了阿寻身上。好在赌场里遍布着飞羽安插的人手,会暗中照应阿寻,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得以专心牵制住眼前的这群人。
另一边,阿寻自从捕捉到言和裕那微弱到几乎要消散的气息后,便循着感知一步步前行。
赌场深处的人群越来越稀少,喧闹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冰冷的走廊和昏暗的壁灯。他握紧了飞羽提前给的门禁卡,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白,按照文警官说过的路线找到电梯,刷卡进入后,按下了与气息源头一致的楼层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身边站着三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男人,他们是飞羽安排的接应人员,一路上与阿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契地互相照应,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此时,隐秘房间内的言和裕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铁链摩擦着皮肉,留下新的血痕。
不过就算这样,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隔壁玻璃后的林越身上,林越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已经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这些天的囚禁与恐惧,让他的精神受到了严重压迫,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压抑。林越不知道,言和裕一直隔着墙壁陪着他,更不知道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其实近在咫尺,他只是沉浸在无法救出言和裕的无力与焦虑中,日渐消沉。
当阿寻走到走廊尽头,与言和裕仅隔一堵墙时,他再次释放出人鱼独有的次声波。
这一次,对面很快传来了微弱的回应 —— 是言和裕!
确认了位置,阿寻心中一喜,正准备转身离开,去给吴海澄报信,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喂!你是谁?怎么会来这一层?不知道这里只有首领才能进入吗?”
阿寻心里一紧,转过身,强装镇定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不能来,我这就走。” 说着便想悄悄溜走,可那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冰冷问道:“你是什么人?我们这里的人可没有这么不懂规矩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阿寻被他抓得生疼,顿时慌了神,猛地用力推开对方,转头就往电梯口跑。
安保人员见状,立刻按下了身上的呼叫按钮,对着对讲机嘶吼:“有人闯入顶层!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瞬间,整个赌场的安保系统被激活,各个关口都涌出了手持电棍的安保人员。
阿寻在走廊里拼命奔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几次都险些被抓住。好在飞羽安排的接应人员及时出现,一边拦住安保,一边给阿寻递了一套备用的黑色制服和一个新的面具。
阿寻在监控的死角里飞快换好衣服,戴上新的面具,按照之前演练过的方式,故意压低身形,利用走廊的拐角和人群的缝隙模糊他人的视角,在一次次惊险的追捕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安保人员。
终于,他气喘吁吁地跑回了赌桌旁,一把拉住吴海澄的胳膊,压着嗓子,带着哭腔着急地说:“你还玩?我们快回去啊!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吴海澄感受到阿寻指尖的颤抖,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立刻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对着桌上的人笑道:“算了,不玩了。你们赢了几把,我也赢了几把,今天就到这儿,以后有空再聚。”
吴海澄说完,也不管这一些人怎么会所,就毫不犹豫地拉起阿寻,快步朝着赌场大门走去。桌上的人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敢强行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而等到后面的安保人追到这里时,意识到发生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而凭借着阿寻这出声东惊西的戏码,其他按插在赌场里的人也顺利的将林越喝言和裕救了出来,虽然爆发了一场小冲突,不过凭借着人多势众,众人还是大摇大摆的护送着言和裕和林越坐上后门的车,离开了,至于赌场的人也不敢去追,因为他们就在后门门口看到了等待许久的文警官等人。
因为之前的文警官在这里并没有找到言和裕和林越的消息所以才无功而返,但是现在看这家地下赌场藏得很深嘛。
而那些人看到守株待兔的文警官也是各个如临大敌。
吴海澄早已在家安排了医疗队,高盟带着三名护士等候了许久。
当吴海澄和阿寻将林越与言和裕安全带回时,高盟立刻带着团队上前,将两人抬到临时病床。
林越除了精神受到严重压迫,眼神涣散、神情恍惚外,身体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而言和裕的情况则糟糕得多,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鞭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有些伤口甚至已经发炎化脓,看着触目惊心,高盟初步检查后摇了摇头:“伤口太深太严重,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养不好。”
林越看着言和裕遍体鳞伤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扑到病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失声痛哭起来:“阿裕!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打湿了言和裕的衣角。
高盟见状,轻轻拍了拍林越的后背:“林先生,我们要给言先生处理伤口了,麻烦你先松开手,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施救。”
林越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却依旧守在病床边,眼神死死盯着言和裕,生怕一转身,他就会再次消失。
高盟和护士们立刻投入工作,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房间里,随着伤口被一点点清理、上药、包扎,言和裕的眉头微微蹙起,发出微弱的闷哼声,却始终没有苏醒。
等到将两人都安置妥当,高盟让护士们先出去休息,自己则拿着保密合同走到吴海澄身边。他签完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吴少,他就是第二条人鱼吗?”
吴海澄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既然让高盟参与救治,又签署了保密合同,言和裕的身份迟早会暴露,毕竟他的血液和身体构造与人类有着本质区别。
“他也是一条人鱼,不过和阿寻不一样,他是成年健壮的人鱼,攻击力远非阿寻可比,你最好嘱咐手下的人,不要轻易招惹他。”
高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凑到吴海澄身边:“吴少,既然他是成年健壮的人鱼,基因肯定是完整的。我们可不可以采集他的基因样本,作为参考,来修补阿寻的劣质基因?这样说不定能从根本上改善阿寻的身体状况。”
吴海澄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他现在伤势很重,还在昏迷中,等他养好伤、清醒过来,再询问他的意愿吧。我们救了他们,他们确实该有所回报,但这种涉及自身的事情,还是要礼貌地问一句,不能强人所难。”
隔壁的房间里,阿寻坐在床边,轻声安慰着林越。林越靠在他的肩膀上,依旧止不住地流泪,声音哽咽:“阿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们。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都怪我太傻,竟然没发现阿裕早就被人盯上了,要是早知道…… 只要他能活着,就算我们以后再也见不了面,我也愿意。”
阿寻拍着林越的后背,轻声安慰:“林越哥哥,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那些人早就预谋好了,就算你再小心,他们也会找到机会的。现在阿裕已经安全了,你别想太多,好好陪着他,等他醒过来就好了。”
可林越依旧沉浸在自责中,反复念叨着:“是我非要让他留在 A 市,留在我身边的,如果他早点回亚特兰蒂斯,就不会遭遇这些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
无论阿寻怎么安慰,林越都无法释怀。
阿寻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他不禁想起自己和吴海澄,如果不是吴海澄拥有强大到不可动摇的势力,能够保护他,恐怕他也会像言和裕一样,被人抓去做实验,而吴海澄也会像林越现在这样,承受着失去爱人的痛苦。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遭遇了言和裕那样的折磨,吴海澄会是什么反应,更不敢想林越在看到言和裕伤痕累累的那一刻,心里有多痛。
不知过了多久,林越哭累了,靠在床边,渐渐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阿寻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又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言和裕,悄悄起身,轻轻带上房门,将独处的时光留给了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
言和裕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痛,像是做了一场无比沉重的噩梦。
梦里,他和林越还像往常一样相爱相守,每天打打闹闹,纵然林越偶尔会耍些小性子,做些让他哭笑不得的事,事后也总会用温柔的陪伴来补偿。可就在这美梦甜到极致时,脚下的云朵骤然破碎,他直直坠入无边深渊,惊悸之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压迫感,他疑惑地扭头看去,只见林越趴在他的病床边,睡得并不安稳,眼角未干的泪痕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言和裕心疼得无以复加,自从和林越在一起,他从未见过林越哭得如此狼狈。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不小心,因为他留在林越身边,才让林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如果他也是人类,不是人鱼,是不是他们就能正大光明地相守,不用再承受这些风险?
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林越茫茫然睁开双眼,对上言和裕温柔含笑的目光,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撑起身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急切道:“你醒了?口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喝?医生说你已经好久没正经进食了,是不是他们虐待你了?你看你身上的伤口…… 都怪我,要是早一点让你回亚特兰蒂斯就好了。”
言和裕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眼角的泪痕,指尖感受到一片冰凉。他强撑着身体的疼痛,挤出一抹笑容:“这不怪你,只是有些人私心作祟罢了,跟你没关系。”
林越却猛地握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泪水再次涌了上来:“不,都怪我!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有人盯上了你,我也不会这么任性地让你留在我身边。明明知道你留在人类世界会有那么多麻烦,我却还是要强留你。早知道会这样,我们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
“你说什么?” 言和裕的眼神骤然变冷,猛地捏住林越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他退却的狠厉。
林越吃痛,言和裕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言和裕冷声道:“你是后悔了吗,阿越?”
林越默默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沉默了许久,才声音哽咽地说:“我是后悔了。如果当初不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我本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你的秘密,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可我错了。人是人,人鱼是人鱼,两个不同物种的生命,怎么能真正在一起呢?我太天真了。”
他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带着一丝决绝:“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你就回亚特兰蒂斯吧,那里才是你的家。你应该忘了我,找一条雌性人鱼好好过日子,而不是和我这样的人类纠缠。”
“林越!” 言和裕气得猛地坐起身,手上的输液管被硬生生拔掉,针尖带出一丝血珠,他却浑然不觉,紧紧捏住林越的胳膊,用力摇晃着,“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你知道吗?我不远万里从亚特兰蒂斯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当初透过蔚蓝的海水,看到轮船上的你。你的身影,一下子就刻进了我的心脏里。后来每每想起你的声音,我都睡不着、吃不好,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一步步走到你面前。你怎么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分手、说再见?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林越强忍着泪水,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对不起又能怎样?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啊!”
言和裕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深情,他抬手拭去林越脸上的泪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边。亚特兰蒂斯,我可以回去,但我一定会再回来。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惊吓,可我希望你不要离开我。”
他猛地将林越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林越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哀求,一遍遍地重复:“不要离开我,阿越,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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