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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身体一僵。
“所以,相信我。”应淮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秦骁,我很期待。”
秦骁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可是……”
“没有可是。”应淮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你是军人,守卫国家是你的天职。我是皇帝,庇护这片土地,是我的责任。我们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秦骁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半晌,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壁上。
“砰!”
坚硬的岩石被砸得蛛网般龟裂开来,鲜血顺着指关节淌下。
应淮走过去,握住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低头看着狰狞的伤口。
“疼吗?”
秦骁没说话,只是粗重地喘息着。
应淮抬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对着那淋漓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带来一阵微麻的痒。
“我会小心的。”他的声音很轻,像一个近乎温柔的承诺,“我答应你,我不会死。”
秦骁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惨烈的冷静。
“通讯器保持开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三十秒报告一次情况。如果超过一分钟没有回应,我立刻过去找你。”
“好。”应淮点头。
秦骁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手枪,动作有些粗暴地塞进应淮手里。
“这个你应该会用。”
应淮接过枪,没有多言,只是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弹匣。
秦骁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装置。
“微型EMP炸弹,威力足够炸塌一面墙。”他将装置死死按在应淮腰间的暗袋里,“情况不对,立刻引爆,然后跑。”
应淮抓住他的手腕。
“秦骁。”
秦骁抬头看他。
应淮踮起脚,在他干裂的唇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等我回来。”
秦骁的喉咙瞬间哽住。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扣住应淮的后颈,用尽全身力气回吻了过去。
这个吻充满了血腥味和孤注一掷的疯狂,根本不是吻,而是野兽在绝境下的啃咬。
他撬开应淮的牙关,粗暴地攻城略地,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狠狠烙印在对方的生命里。
分开时,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
秦骁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到极致:“你他妈给老子活着回来。”
应淮笑了,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嗯。”
左边通道里,那怪物的咆哮声已经近在咫尺。
秦骁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松开手,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左边的黑暗。
应淮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三秒后,他转身,走向通往地狱的右边。
空旷的通道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应淮握紧了手里的长剑,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力越来越强,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撕扯他的存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扇巨大的青铜石门。
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正中央是一个狰狞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火炉图案。
应淮停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陆伯言,我来了。”
“轰隆——”
石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宫,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惨绿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鬼域。
地宫中央,悬浮着一座三层楼高的巨大青铜丹炉。
炉身雕刻着九条盘绕的巨龙,龙头朝天,张开的龙口正对着炉顶。
炉口之中,黑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仔细看去,那火焰里竟是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一股混合着硫磺、血腥和灵魂焦糊的恶臭扑面而来。
陆伯言就站在丹炉之下,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推了推金丝眼镜,温和地笑着。
“欢迎,我的陛下。”
应淮握紧了剑,金色的瞳孔里杀意凛然。
“这就是炼魂炉?”
“是的。”陆伯言的笑容里透着病态的狂热,“两千年前,徐福用它炼制长生不老丹,可惜,他失败了。因为他缺少最关键的一味‘药引’——一位真正的、承载着国运的帝王之魂。”
他看着应淮,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但现在,我有了。”
应淮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就凭你这破铜烂铁,也配炼朕?”
“陛下说的是。”陆伯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赞同地点点头,“所以我为您准备了一点开胃小菜。”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哗啦啦——”
丹炉周围的地面骤然裂开,十几根碗口粗的黑色锁链从地底爆射而出。每一根锁链上都缠绕着浓郁的怨气,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扑向应淮。
应淮眼神一凛,手中“破邪”长剑挽起一个剑花,银白色的剑光瞬间斩断了最前方的两根锁链。
可更多的锁链已经缠了上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就在他准备动用龙气,将这些东西彻底震碎时——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秦骁撕心裂肺的吼声!
“应淮!小心!那东西冲破屏障了!它往你那边去了!”
应淮脸色骤变。
下一秒,他身后的青铜石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撞碎!
一个庞大的、畸形的灰白色身影,带着撞碎山峦的气势,裹挟着腥风,直扑他的后心!
第89章 敢动我男人?秦骁浴血归来
半成品怪物撞碎青铜石门的瞬间,应淮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庞大的身躯撕裂空气,腥臭的气息裹挟着纯粹的恶意,直扑他的后心!
应淮几乎是靠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侧身,手中“破邪”长剑反手挥出。
“锵——!”
剑刃与怪物的利爪悍然相撞,爆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来,应淮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他被这股蛮力震得倒退数步,手臂的衣袖被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珠飞溅。
怪物轰然落地,震得地面微颤。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血盆大口的“脸”,缓缓转向应淮。
它“闻”到了。
眼前这个人类的身上,有它诞生以来就刻在基因里,渴望到发疯的香甜气息——那是纯粹的、浓郁的、属于帝王的魂力。
“吼——!”
怪物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再次扑来,速度比刚才更快,攻势更狠。
应淮咬紧牙关,正准备强行催动龙气,突然——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声。
陆伯言按下了炼魂炉的开关。
下一秒,悬浮在地宫中央的巨大青铜丹炉,炉身上雕刻的九条巨龙仿佛活了过来,齐齐张开龙口,喷出黑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未向外扩散,而是在炉口处向内坍缩,形成一个恐怖的吸力漩涡,死死锁定了应淮。
应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数只冰冷的、带着倒钩的手抓住,正在被强行从血肉之躯里往外撕扯。
视野开始扭曲,地宫穹顶的夜明珠拖拽出惨绿色的残影。
“唔……”
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应淮双腿一软,单膝重重砸在坚硬的石砖上。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身体的边缘正在虚化,一丝丝金色的光点从皮肤下逸散出来,不受控制地被吸向那狰狞的炉口。
“陛下,感觉如何?”
陆伯言站在丹炉之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和的笑容里透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狂热。
“这座炉子,是两千年前徐福为您亲手打造的。它唯一的功能,就是炼化帝王之魂。”
他缓步走到应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怜悯又残忍。
“您知道吗?当年徐福炼丹失败,不是因为技术不够,而是因为他找不到真正的帝王。
那些所谓的‘长生不老丹’,不过是用普通人的魂魄炼成的次品。”
陆伯言缓缓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应淮因痛苦而苍白的脸颊。
“但现在,我有了您。”
应淮猛地抬头,那双本该黯淡下去的金色眼眸里,燃起焚尽一切的杀意。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残存的魂力化作无形的冲击,狠狠撞在陆伯言身上。
陆伯言被这股气劲冲得后退两步,脚下在石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却不怒反笑,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目光更加炽热。
“不愧是始皇帝,都这样了还有余力反抗。”
他退回到安全的距离,从容地打了个响指。
“哗啦啦——”
地宫的地面再次裂开,十几根碗口粗的黑色锁链从地底爆射而出,上面缠绕的浓郁怨气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应淮的四肢和腰身。
“啊——!”
怨气疯狂侵蚀魂体的剧痛,让这位孤傲千年的帝王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锁链猛然收紧,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拖起,高高悬吊在炼魂炉的炉口正上方。
炉口的吸力瞬间暴增十倍。
应淮的魂体开始大片大片地虚化,金色的光点如同一场盛大的金色暴雨,被疯狂地吸入炉中。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就在这时,耳侧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秦骁撕心裂肺的吼声。
“应淮!应淮你他妈回答我!”
那声音带着哭腔,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硬生生将应淮即将沉沦的意识拽了回来。
他艰难地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住通讯器,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碎在风里。
“我……还活着……”
“在哪?!”秦骁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慌,“你他妈告诉我你在哪!”
“右边……通道尽头……”应淮的声音越来越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秦骁……对不起……”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秦骁的怒吼几乎震碎了通讯器,“给老子等着!老子马上就到!”
通讯器里传来疯狂的脚步声和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应淮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个无比苦涩的弧度。
对不起,秦骁。
我可能……等不到你来看海了。
“陛下,别急着道别。”
陆伯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恶魔般的蛊惑。
“您看,您的‘孩子’来了。”
应淮猛地睁眼。
那个半成品怪物已经兴奋地爬到了炉边,它仰起那张血盆大口,对准悬在半空的应淮,开始疯狂吸食他逸散出来的魂力。
每吸一口,应淮的魂体就变得更透明一分。
“炼魂炉的原理很简单,”陆伯言悠然自得地解释道,仿佛在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先用您的魂力喂养半成品,让它进化到完美状态。然后,再把您和它一起扔进炉子里,炼成真正的‘永生丹’。”
他看着应淮,眼神里是纯粹到极致的贪婪。
“到时候,长生殿的长老们会亲自服下这颗丹药。您的魂魄、您的记忆、您的力量,都会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他微笑着,发出最后的邀请:“您说,这是不是很浪漫?”
应淮死死咬着牙关,尝到了自己血液的铁锈味。
他的魂体已经透明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薄纸,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帝王之火。
“做……梦。”
他一字一顿,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下一秒,应淮猛地睁大眼睛,胸口那枚与秦骁紧密相连的龙纹玉佩,骤然亮起刺目到无法直视的金光!
“朕……是帝王!”
他嘶吼出声,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悍然燃烧了自己的本源魂力!
磅礴浩瀚的金色龙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化作实质的金色冲击波,狠狠撞在缠绕着他的锁链上。
“砰!砰!砰!”
怨气凝结的锁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半成品怪物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飞出去,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陆伯言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从容,猛地后退数步。
应淮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
他的魂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闪烁着微弱金光的轮廓。
但他还是挣扎着,用那把银白色的“破邪”长剑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试图重新站起来。
“朕……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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