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还是第五次的时候,言叙白被拉黑了。
“啧。”言叙白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喃喃自语道,“这人比我想的还要畜生。”
言叙白刚嘀咕完,一偏头就看见杨苏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呆坐在原地,精气神似乎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杨苏此刻受到的打击比得知楼亭台喜欢泠松寒时还要严重。他知道楼亭台不会成为自己的道侣,也知道自己的感情对于楼亭台而言一文不值。
但是……他一直将楼亭台视为优秀、睿智、冷静的领导者。
他是真心追随楼亭台,是真心扶持楼亭台,也是真心希望楼亭台实现自己的愿望。
杨苏眼中的楼亭台,就算再爱一个人,也不可能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感情放弃更有价值、更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如今亲耳听见楼亭台放弃自己,杨苏只觉得幻灭。
楼亭台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杨苏忍不住自嘲——至少,他喜欢的楼先生在拒绝救他时有过犹豫。
“还好吗?”言叙白忽然出声,没什么感情地关心着杨苏。
杨苏的眼睛有些泛红,他甚至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对这个捅破他乌托邦的始作俑者生出怨憎之情。
杨苏闭上眼睛,求死之意十分明显。
见他如此,言叙白忍不住扯了下嘴角,正准备开始自己的计划,手机却突然收到一条推送。
【刚刚:楼家现任家主楼亭台承认和泠家公子定下婚约。】
言叙白一顿,点开推送之后发现这则消息是楼亭台一分钟前用楼家官方账号发布的内容。
评论区也是炸翻了天。
【清纯剑修在线求职:居然不是假消息?】
【用户1234:呃……男人和男人?】
【偷看师尊洗澡被师尊逐出宗门的那个雨天:这有啥可“呃”的啊,搞基是咱们修仙界的传统,不然你以为《师尊资格证》为什么是学院长老们的必修科目?】
……
各种莫名其妙的评论看得言叙白头疼。
他重新看了一下消息的发送时间,无语到几乎要笑出来:“杨秘书,你知道吗?你的楼先生前脚刚挂断我的电话,后脚就迫不及待承认了那个订婚的消息。”
杨苏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的阴霾更重。
“我要玩游戏。”
一直安安静静的长生忽然开口,也不管言叙白答不答应,直接就面无表情地从言叙白的手心里抠走了手机。
手机现在并没什么用,言叙白也就没有阻止长生玩,还很贴心地给长生推荐了另一款逃亡小游戏。
长生没说话,听完言叙白的碎碎念后就抱着手机溜达到了一边。
言耗子和呼噜噜也慢慢悠悠地跟上去,最后一大只、两小只整整齐齐地一起缩在角落,看得言叙白心头松快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继续自己和杨苏的谈话:“你也很不甘心吧?要不我们两个做个交易吧?”
杨苏顿了顿,没什么兴趣地别过了脸。
“先别急着拒绝。”言叙白拖来一把椅子坐到杨苏的面前,继续说,“我不信你心中一点不甘都没有。与其一心求死,不如和我合作一把。”
“只要你答应,我会将楼亭台活着交到你的手上。”
杨苏身形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言叙白。他轻轻皱了皱眉头,眼中满是怀疑和提防。
言叙白耸了耸肩膀,浅笑着继续说:“我是认真的,只要你将你知道的、关于楼亭台的事情都告诉我。”
打量了一下杨苏的表情,言叙白将堵着杨苏嘴巴的碎布扯了下来。
杨苏咳嗽了几声,然后盯着言叙白,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楼先生……楼亭台现在掌控了整个楼家,他不立刻带人杀了你,你就应该烧高香了。”
“我是没什么用啦。”言叙白毫不避讳自己实力上的不足,“但我自然有我的依仗、依靠,不然……”
言叙白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在角落里的长生:“不然你们专门为我们村子准备的那群怪物现在怎么会消失呢?”
“另外,你应该知道楼家前家主被一个无名修士重伤的事情吧?”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个无名修士就是我。”
“什么?!”杨苏一下子睁大眼睛,诧异地望着言叙白。
杨苏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言叙白却已经不想再和他拖延了:“这么说吧,就算直接杀掉楼亭台我们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那样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忙’。”
言叙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垂眼看着杨苏:“这也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我少了一堆麻烦,你可以当面冲着楼亭台发泄你的不甘,或许还能救下很多无辜的人……”
杨苏眼皮颤了颤,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划过一丝不忍。
可即便到了如此地步,杨苏仍旧在向言叙白确定:“你真的可以将他‘活着’送到我的眼前?”
“当然。”言叙白好心情地弯起嘴角,“我很讲信用的。”
但会不会缺胳膊少腿就不一定了。
第150章 好名字
“滴”的一声,录音笔的工作结束了。
言叙白握着录音笔,神色凛然,后背不知不觉地渗出了一身冷汗。他突然后悔了,后悔将楼亭台“活着”送到杨苏的面前。
他抬起眼皮,眼中没有一丁点笑意:“杨苏,他做的这些事情你既然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杨苏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整个人十分颓然。他发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辩解什么,但最后却什么话都没有 说出来。
“也是。”言叙白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录音笔,十分讥讽地说,“在你们这些不可一世的人的眼中,我们这些‘浊种’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言叙白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说:“在事情结束之前,你就先待在这里。不要想着逃走,你就算离开了这个屋子,也走不出这个村子。”
言叙白离开书房,刚将门锁好,一转身就和长生来了个脸贴着脸。
“出来了。”长生目光绕过言叙白,偷偷地去看那扇紧闭着的房门,“聊完了?”
言叙白抚了抚自己被神出鬼没小长生吓到的小心脏, 缓了口气道:“嗯,聊完了,我现在要去青山学院找南岭长老他们一趟,得将这个录音笔交给他们。”
他说完,又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长生那里。
“阿霙,把手机先给我一下,我先给南长老打个电话。”
他边说,边朝着长生伸手。
但长生没动。
言叙白有些疑惑,满脸不解地看过去:“怎么了?”
长生依旧一副不苟言笑的冰山模样,他继续安静了片刻,从背后拿出手机放在言叙白的手里。
言叙白总觉得此时的长生奇奇怪怪的,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快一点将楼亭台和魔修勾结、在普通修士身上做实验的事情告知给青山学院。
言叙白刚给手机开屏,手里拿着的录音笔就忽然被泠长生抽走了。
言叙白:“???”
长生没看言叙白,拎着录音笔很优雅地离开了客厅:“我帮你送。”
从被抢走录音笔,到长生的身影消失在客厅,再到长生离开小院,言叙白的呼喊、抗拒、阻拦……统统被长生忽略个彻底。
追到门口的言叙白一个脑袋两个大,完全不懂长生为什么突然这样。
言叙白看着踩着灵剑歪歪扭扭地往青山学院方向飞走的长生,看着他迅速化成一个小小的白点。
言叙白伸出的手慢地缩了回来,胸口像是破了一个洞,凉凉的。
“干嘛突然这样?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连小白点也看不见了,言叙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踩的还是我的剑……”
言叙白收回目光,深呼吸一下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机。他刚打开电话簿,突然注意到通知栏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99条新消息通知。
言叙白的满头雾水,点开一看是一群陌生人的私信。
【娱乐顶呱呱:您好,您这边有确切的证据吗?方便的话请加我vx12384765。】
【明天也不想画符:带大名吗?那不得不信了!】
【楼家全家的希望:***!不要脸,造谣***!恶心】
……
就在言叙白翻阅的时候,私信中再次跳出一则消息。随着这条消息的出现,言叙白的整个账号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围巾侠:您好,您的贴文“泠家哪里适合和楼亭台结亲的公子?这个婚约其实是为了掩饰楼亭台钟情于泠回而公布的虚假消息。”含有造谣辱骂等违规内容 。根据平台规则以及修仙界的法律法规,已对该内容 进行屏蔽处理,且站方决定对您的账号采999年禁言处罚。如有异议,可在处罚之日……】
言叙白“啧”了一声,无所谓地关闭了软件。
他一边给南岭打电话,一边觉得为着这事就逃也似地溜走的长生很有意思:“怎么会那么可爱……”
-
泠长生在青山学院的大门前落下,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后知后觉地有些无措。
他很少自己一个人去过哪,以前被关在小房子里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后来身边也总有言叙白的陪伴……
长生正感慨着,眼前却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高大修士一脸憨厚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修士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抠弄着衣裳:“同学,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长生没什么表情地绕开了他,连句答复都没有,非常冷漠,非常地不礼貌。
但那个修士却毫不在意,屁颠颠地追在长生身后:“我没有恶意的,就是、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这样的夸赞根本无法撼动长生冰冷的心。毕竟打从长生还是个小娃娃起,言叙白就常向他输出各式各样的赞美之词。
泠长生面无表情地越走越快,快到学院入口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器灵,这儿!”
秦时站在不远处,又蹦又跳地冲着长生挥手。
“言叙白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在门口接应你。”秦时笑嘻嘻地走到长生面前,拿着南岭长老的工牌带着长生走进了大门,“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又见面了,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小器灵你说是不是?”
秦时十分热情地和长生攀谈,但长生只是惜字如金地纠正:“我叫长生。”
“我知道啦,只是那样叫,我觉得比较可爱。”秦时嘻嘻哈哈地说着忽然想今天看到的热搜,神神秘秘地说,“那个发帖的人是你吧?我专门给你买了推广呢!”
“推广?”
“是啊。”秦时知道一点长生的情况,正想和长生解释一下这个词语的意思,却猛地被一股大力撞开。
他晕乎地僵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壮汉当着自己的面撬自己兄弟的墙角。
黑皮修士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他挤到长生身边:“原来你叫长生啊,真是个好名字,你爸爸妈妈一定非常爱你,希望你长命百岁……”
“你说什么?”
长生忽然打断了黑皮修士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这是长生第一次回应自己,黑皮修士看着眼前漂亮到过分的少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真、真是个好名字,你爸爸妈妈一定爱你,希望你长命百岁。”
长生淡紫色的眸子里快速划过一丝厌恶:“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也觉得你很烦。”
黑皮修士忽然觉得脖子一紧,一根红线忽然缠到了他的脖子上。
长生指骨泛白,冷冷地盯着黑皮修士的脸:“别再跟着我。”
第151章 这个都不重要?
红线越缠越紧,眼见着黑皮修士的脸颊都开始涨红,长生才抽回红线。
黑皮修士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一片模糊中,他看见长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落了雪后的青松。
秦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刚刚对黑皮修士生出的一点点怒气在看见他如今的惨样后已经烟消云散。
他拍了拍黑皮修士的肩膀,轻声说道:“谁让你一直骚扰人家的?这已经算轻的了。”
见修士黑黑的脸因为自己的话而越发躁红,秦时也不好再说更难听的话,只叹了口气说:“现在加入无情道系还来得及。”
秦时说完,就快步去追长生了,徒留黑皮修士一脸凄然地站在原地。
秦时带着长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抵达了南岭长老的办公室。
明明路程并不长,这一条路线他也走了无数遍,但今天就是比以往都要累得慌。秦时想到路上那些跟没见过帅哥似的校友们,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一个个的,怎么这么不矜持!
言叙白也是,这么好看又这么暴躁的人他是怎么敢让人一个人出来的。
秦时忍不住去瞄长生手上的红线,暗暗称奇——世间竟有这么符合主人心意的法器吗?
秦时一边思索,一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等到长生很自然地抬脚走进去后,秦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一路上似乎都充当了泠长生的小仆从。
望着自己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又看看长生无知无觉的背影,秦时忍不住开始想言叙白平常过的都是什么低声下气的日子啊。
长生走进办公室,发现屋子里不仅有南岭,师傲玉也寒着一张脸等在屋内,另外还有两个长生不认识的人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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