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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大概保持了半个多小时。
半小时后,拍花絮的工作人员又阴魂不散地来了。叶风舒正在吃东西,一时没注意,徐行过来帮他端开碗。
等叶风舒再想起自己的战略部属来时为时已晚,他就这么就着徐行的手又吃了两口。
那个最近老是自告奋勇来拍他们的工作人员又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叶风舒有点沮丧,他可不是故意的,这纯粹是耽改拍出工伤来了。
第34章 意外之喜
叶风舒25岁生日当天,粉丝为他投了一线城市的地标楼体广告,不知多少商圈都有卡点庆生大屏,此外叶风舒的巨大笑脸还出现在了公交车身和地铁上。
后援会来剧组给叶风舒安排了花墙和一人高的蛋糕。
当天叶风舒只拍了几个简单的镜头,余下的时间都在忙着营业。
他对粉丝的态度和对他那些狐朋狗友差不多。不高兴了就甩狗脸子,但一旦高兴起来,那真是慷慨又大方。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今天在超话翻了多少牌子,发了多少红包,连本来没有打算开的生日直播都答应了下来,打了团队一个措手不及。
热搜词条就如为他鸣响的礼炮一般一个接一个上。
虽说对叶风舒而言,在剧组生日算是受了委屈,但他想要营造的那种爱岗敬业效果并没有达成。
工作无法改变叶风舒,但叶风舒能够改变工作。
就连剧组也被一种节日氛围感染了,所有人都默认今天干不了什么正经事。
生日晚宴叶风舒安排了两摊,一摊在市区,请后援会的粉丝吃饭;一摊在酒店,邀请了剧组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饭后还有个私人的小局。
这个局叶风舒自己却没能第一时间到场。
他顺嘴答应了粉丝开直播,现在自作自受,只能留在房间兑现承诺。在直播间里他又禁不起大家哄,最后十分钟后又最后十分钟,还应要求跳了段女团舞,最后下播时比预期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现在已快十一点了,亢奋了一整天,叶风舒其实有点乏了。
直播时狐朋狗友们一个劲儿打视频来催他,但他们看起来自己就能玩得挺开心,有他没他没大差。
视频里他好像没看到徐行。
他给徐行发了条微信:“你还没走吧?我现在马上就过来了。”
徐行的回复很快来了:“我还在酒店呢。我现在过来找你?”
叶风舒一怔:“你还没过去?”
徐行道:“你不还没忙完吗?我和你的朋友们也不大熟,去了不知道聊什么。”
虽然是文字,但叶风舒不知为何却能想象徐行微笑的神情和语气。
这个组里有几个祈言这样的同公司关系户,但他们和叶风舒与其说是同事,不如说是长工和少东家,叶风舒就没打算过邀请他们。他也礼节性问了廖太保等有头有脸的人要不要去下一摊,但问的时候双方都明白,廖太保他们一定不会赴约。
除去几个不请自来的客带客,现在在酒局的几乎都是叶风舒私人的朋友。
徐行还没去也好。
叶风舒回道:“噢,那你来我房间吧?”他装作漫不经心:“对了,把你的礼物也拿过来呗?我拍张发围脖。”
生日当然少不了圈内好友送上祝福的环节。秦桧都还有三个朋友呢,何况叶风舒。
连简致也发来了祝福。他们那个男团散伙得很不体面,除了个别小团体,余下的人已是老死不相往来,只有水猴子会在每个人生日时一视同仁地发微博。
今年祝福他的人多了个徐行,并且在围脖上也诚恳地称呼他叶哥。
虽说有点太便宜那群乱舞的CP粉了,但作为营业的一环,叶风舒觉得他有必要给徐行一点特别的回应。
他决定不管徐行送给他什么,他都会回复“[抱拳],谢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
但等徐行把礼物放在他手上时,叶风舒突然觉得这个营业得取消了。
看礼物盒子的大小,大概率应该是首饰。
这就有点太那个了,他还不至于这么便宜那群CP粉。
他偷摸看了徐行一眼,徐行神色如常,笑着催道:“看看喜欢吗?”
徐行处世向来有分寸,但这次有点越界了。
叶风舒又再看看房间里。挺热闹,团队的人一大半都在,忙着收拾直播时的设备。农野毫不掩饰地盯着这边,比叶风舒还好奇盒子里面是什么。
叶风舒想不出有什么合理的理由能把他们都轰出去。
徐行心是不是有点忒大了?他叫拿过来就拿过来?这不该等人少的时候悄摸送吗?
还好看盒子的大小,也不太像是戒指。
在徐行有点期待的目光下,叶风舒认命地撕开了包装纸。
但等看清盒子上的字母时,他却突然失去了继续拆下去的欲望。
他今天整天的心情都挺不错,但现在出现了第一个往下降的曲线缺口。
这居然忒么是个耳机。
这个牌子的耳机价格大约在两三万块钱左右,不能说拿不出手。考虑到徐行是个穷哔,含金量可能还要更高一点。
但这份礼物太体面了。
体面得应该拿去送客户。
叶风舒到底还是把耳机掏了出来。
徐行猜到了叶风舒不会多惊喜,除非真给他牵个猴儿来,大概也没什么能入他的眼。
但他也没料到叶风舒居然有点怏怏的。
徐行小心道:“叶哥,不喜欢入耳式的吗?我想着能方便点,平时玩游戏也能用。”
叶风舒道:“没啊,挺喜欢的。徐老师破费了啊。”
他把耳机放在桌子上拍了一张,按既定计划发了围脖,但把[抱拳]后面那句话去了。
在晚饭时叶风舒已经喝了不少酒。到了小局时,他知道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会往死里灌,他本来做好了准备有得撕吧。但等坐下后,他却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玩游戏输了要喝,赢了要陪,实在没人来找他了,他自己还要主动提一杯。
余闲来劝了四五趟趟,最后连徐行也来劝他了。
他把叶风舒面前的杯子挪开了:“叶哥,少喝点吧。明天还有戏呢。”
叶风舒斜曳了他一眼:“别和我来这一套,天天都有戏,我生日一年就这一次。徐行,你这点面子都不给?”
徐行其实挺给面子,不仅喝了他的酒,还和叶风舒的朋友喝了很不少。
叶风舒在昏暗的灯光下盯着徐行的脸。
徐行白皙的皮肤下像揉开了一片腮红,连脖子也微微有点发红,但他的神色却宁定如常,没法判断他到底有没醉。
叶风舒倒是知道自己已经醉了。他酒量很好,但也已经偷偷去洗手间吐过了两回,现在掐着自己的大腿也不觉得疼。
酒能浇块垒,但大概没谁的块垒会是个耳机的形状,所以喝了那么些酒,他什么也没能浇下去。
叶风舒向来不允许自己不痛快,只要能痛快,他能干出任何不计后果的事情。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后果,而是他想不出让自己痛快起来的过程。
叶风舒拔剑四顾心茫然。
他把被徐行挪开的杯子又墩回他面前,随手在桌面上抓了个瓶子,不管里面是红是白还是黄,把两个杯子都添满了。
叶风舒端了杯子,但徐行没有。还反了天了,叶风舒怒道:“喝啊?看什么?”
徐行叹了口气:“叶哥,要不这样。我喝完这杯,但你别喝了,行吗?”
叶风舒本来没打算一口气干完,但听了这句话,他恨不得把杯子也一起吞下去。
这杯酒下去的感觉恶心无比,不像是液体,而是往本来堪堪就要满溢的水里丢了块大石。
胃酸的浊浪向上翻涌。但要吐在这里可就太丢人了,他想再去趟洗手间,但一站起来,他就觉得两条腿发软。
叶风舒不知道自己算是坐回了沙发上,还是摔了下去,总之徐行在后面及时接住了他。
有个杯子递到了他嘴边,应该是水。
他骂道:“滚蛋!”
但徐行说:“你喝完我再滚。”
叶风舒只好张开嘴。
徐行虽然细心,但其实不太会照顾人,那杯水一半都洒在了叶风舒前襟上,但喝下去的那半杯稍微缓解了下恶心,叶风舒眼前的金星散开了些。
水喝完了,徐行没滚。
叶风舒发现自己现在几乎是倚在他怀里。但他现在四肢发软,动弹不得,没法拉开距离。
他索性勾过徐行的脖子,把他扒拉得离自己近一点。
徐行只有附耳过来。
叶风舒在他耳边吐着酒气:“徐行,我们是朋友吧?”
徐行道:“当然是了。”
叶风舒又问:“虽然认识也不太久,但是特别铁的那种朋友吧?”
现在正在酒后散德性的这群少爷衙内们和他认识得倒是挺久,但叶风舒坚信在危急关头没有一个会让他先走。
徐行笑着“嗯”了一声。
叶风舒正色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偷偷告诉我啊。……你有嫂子吗?”
叶风舒喝成这样,说点什么胡话都不意外。徐行无奈道:“没有啊。”
叶风舒心里一松,连带那股恶心劲儿也更下去点,但好像身体又更没力气了点。他又道:“那再问你一个问题啊,这个绝对不能撒谎。”他凑近得更近了:“那你有男嫂子吗?”
徐行哭笑不得:“叶哥,你今晚真不能再喝了。”
叶风舒紧紧皱起眉毛:“你老实说!你叫我哥呢,你还信不过我?”
徐行只得道:“叶哥,那当然更不会有了。”
叶风舒又问:“为什么没有嫂子啊?不想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徐行反问:“我敢谈吗?叶哥?你知道我的处境。”
恋爱这种东西太过奢侈,不是现在的徐行能买得起单的,甚至就连想一想都不合理。
叶风舒嗡嗡响的耳朵里现在只听得进去“不敢”两个字。
一切突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包括那个破耳机。
叶风舒很少能感受到徐行说过的那种解开一道题的快乐。
他只觉得那股恶心的酒劲也没那么恶心了。叶风舒从徐行怀里支起身子,一条腿盘上了沙发,朝向他说:“那要是现在你有喜欢的人了,都单身,你也不敢谈吗?”
第35章 酒后真言
包厢里现在烟雾缭绕,叶风舒的客人们不仅在抽烟,还有人点了雪茄。
光线穿烟弥散,像是一片彩色的雨雾。
彩雨落在了睫毛上,飘进了眼里,让叶风舒觉得自己的眼皮发沉,眼睛发酸。就连视线也被这片彩雨染得光怪陆离。
他努力睁大眼睛,发现徐行的脸上也在不断变换着扭曲的色彩。
深邃的眼窝里是一片黯淡的紫,鼻尖处跳着一片锃亮的橙,他的嘴唇过分的红。
但一开口,那片红光就被他吹散了般四溢开。
徐行轻声道:“我不知道。”
叶风舒的眼睛跟着那片逃散的红,他追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知道呢?”
徐行向后退去,现在他的脸像电影结束后的荧幕,只剩下一片似乎还残留着光影的黑了。
他道:“叶哥,我真的不知道。”
这忒么也算个答案?
叶风舒想。
但他想要个什么答案?
洪水总带着上游冲下的垃圾和杂物,血液也带着酒精走遍了他浑身每一个器官,亢奋后只剩下了齐膝深的泥浆,二楼的牌匾上卡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塑料桶和自行车。叶风舒越是想思考,就越被这些垃圾和杂念绊住。
他竭力抓住些有意义的词句:“那你以后要是知道了,也能老实跟我说吧?”
舌头和耳朵现在也麻痹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这句话。
正当他想重复一次时,徐行给了他回复。
他道:“好啊,我一定告诉你。”
叶风舒心脏也被酒精的污水泡过了,现在又湿又沉, 酸胀不堪。
他摸索着又想去拿酒杯,但手腕却被徐行给抓住了。
徐行道:“叶哥,你答应我不喝了。”
他答应过吗?徐行是不是又在忽悠他?
叶风舒有点疑惑,他往沙发靠背上倒了下去。
这场小局结束时已经是快凌晨四点,余闲带着助理们从各个犄角旮旯搜罗出了各种形态不一的醉鬼,又一个个打发上车。
最后还留在包厢里的只有叶风舒和徐行。
徐行开了灯,叶风舒抬了抬胳膊,想挡一挡突然亮起来的光,但又没力气,手还是落了下去。
怎么就非要喝成这样?
徐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道:“叶哥,走了。”
叶风舒没睁眼:“嗯?去哪儿?”
徐行道:“回酒店了,大家都散了。”
叶风舒还是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大着舌头道:“嗯……,等会儿,我要去厕所。”
徐行无奈地道:“你刚才去过了。”
叶风舒早就清空了膀胱,胃里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吐出来了。但在最后这一个小时,他每隔几分钟就跑一趟厕所,进去了后什么也不干,在镜子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和跟进来的徐行看。
叶风舒现在是一条酒醉的金鱼,他迷惑道:“噢……我去过了吗?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徐行只得再重复:“现在该回酒店了。”
叶风舒点点头,但他感受不到自己还有脖子,深怕动作一大就要人头落地。
他忙仰靠回沙发靠背上,冲徐行掀开眼皮,他求助道:“徐行,我好像走不了了。”
徐行道:“没事儿,我扶你。”
叶风舒打断:“抱我。”
徐行一愣,他本打算去拉叶风舒的胳膊,但现在像给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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