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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水花再次炸开,他再次以那狼狈不堪的姿势狠狠砸进浴缸,水漫金山。
银质龙头再次发出呻吟。
这一次,他的怒吼在喉咙里只滚动了半截,就被灌入口鼻的洗澡水呛了回去,化为更剧烈的咳嗽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不成调的、混合着暴怒和生理性痛苦的呜咽。
他撑着浴缸边缘试图起身,猩红的蛇瞳死死盯着你,里面的暴怒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诅咒喷薄而出,却在你平静的目光下,硬生生被一种更深沉的惊疑和挫败感压了回去。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狠狠地、无声地咒骂了一句。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呛咳,看着他挣扎着要从滑腻的浴缸里爬起,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不断滚落,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然后,你再次抬起了右手食指。
时间再次倒流。
“呲溜——砰!哗啦!!”
他摔进去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溅起的水花几乎扑到你的衬衫上。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尝试怒吼。
在身体砸入水中的瞬间,那双猩红的蛇瞳猛地抬起,里面燃烧的不再是纯粹的暴怒,而是混合着惊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以及某种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的疯狂。
他几乎是立刻抬手,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的魔力光芒——一个无声的漂浮咒雏形,目标直指那块该死的香皂!
然而,魔力的微光刚刚亮起,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契约的枷锁瞬间收紧,心口上那个暗红色的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般骤然发烫!
他闷哼一声,指尖的魔力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掐灭,消散无踪。
香皂依旧安然无恙地躺在原地,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混合着剧痛和巨大挫败的闷哼,身体因魔力反噬和摔落的疼痛而蜷缩了一下,猩红的瞳孔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茫然和……无力。
他放弃了立刻起身,只是靠着浴缸壁,粗重地喘息,水珠顺着他紧抿的唇线滑落。
终于,你动了。
不是抬手读档。
你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潮汕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打破了这片被水声统治的死寂。
你走到浴缸边,俯视着水底那具蜷缩的、湿漉漉的黑魔王。
水流温柔地拂过他苍白的皮肤,流过那些青紫、粉红的旧痕和契约烙印,流过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
你伸出手,不是触碰他,而是探入水中,捞起了那块滑腻的、导致这一切的香皂。
水流从你的指缝间淅淅沥沥地淌下。
然后,你终于开口了。
“看来这几天你修养的还不错。”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水汽浸润后的微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哗哗的水流声。
也穿透进浴缸中那双因你的靠近而骤然收缩、却又迅速被更深的锐利覆盖的猩红眼睛深处。
你掂了掂手中那块湿滑的香皂,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汤姆红色的瞳孔烧得更加旺盛,他暴起,爆发出巨力抓着你的头发,粗暴的就往你的勾起了一抹弧度的唇上撞着。
他冷笑着说道:“不会让你再次得逞了。”
你反搂过他的腰身,掌心下是浴缸里温水和滑腻皮肤的触感。
这种明明已经脆弱堪折却又蓄势待发的眼神,叫你觉得危险,但随后涌来的是一种浓郁的让你感到兴奋的期待。
“我期待着呢。”你满心愉悦,说话的语调都温和不少。你低头亲吻汤姆粗筋暴起的颈子,舌尖亲昵又情色的舔了汤姆颈侧的热汗,“努力吧,但现在……”
你呵笑一声,知道汤姆被自己激得大抵都头皮发麻了,突然掀着唇角笑出声来,手张开了按在他整齐的腹肌上,“现在先用这里咬紧我比较现实。”
灯光艰难地穿透浴室高窗磨砂玻璃上的水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第62章 日记本
马尔福家的投诚像一枚镀金的硬币,落在斯凡海威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卢修斯·马尔福,苍白得如同刚从古墓里爬出来,脸上挂着精心计算过的谦卑,将他父亲阿布拉克萨斯的“诚意”——一本普通的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搁在你的办公桌上。
那本子安静地躺在桌面,封皮边缘磨损得厉害,怎么看都像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日记。
你没抬眼看卢修斯那张努力维持平静、却掩不住紧张的脸。你的目光只是扫过日记本。
“马尔福,希望能在斯凡海威先生的新秩序中,找到合适的位置。”卢修斯的声音紧绷。
你微微颔首。
投机者而已,嗅觉总是最灵敏的。
他们嗅到了伏地魔的尸骸气息,急于在新主人的餐桌上分一杯羹。
卢修斯如蒙大赦,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松弛,迅速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角落里,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身影从堆积如山的战后重建预算报告中浮现。
他 的眼眸沉静依旧,但目光扫过桌上那本孤零零的日记本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警惕,如同嗅到毒蛇的猎犬。
“先生,”他的声音清冽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意味,“那东西…有可能是黑魔法物品。”
你的目光依旧在那本破旧的日记上。
“知道了。”
你的声音平静,“雷古勒斯,你可以来试试,检测得到什么吗?”
雷古勒斯抽出魔杖,但不管他如何实验想,结果都是一个——这个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记本而已,唯一特殊的一点就是,他是马尔福拿过来的。
雷古勒斯皱起了眉头。
你支着下巴,声音带着些玩味意味的说:“你要不试试在上面写点东西?”
雷古勒斯照作,黑色的墨水落在日记本上,却并没有异常,仿佛它就是一本普通的日记本一般。
雷古勒斯疑惑的神情让你哼笑一声。
你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没有关系。
你太熟悉了。
比这更黑暗、更核心的东西,此刻正被你锁在安全屋深处,日日夜夜承受着你或温和或暴烈的“研究”。
日子无声滑过。
魔法部那些穿着可笑长袍的官员们,眼神躲闪,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他们知道食死徒的溃散背后有你的影子,一个哑炮搅动风云的诡异事实让他们既恐惧又困惑。
他们不敢招惹你,你乐于见成。
重建的机器在你的指挥下高效运转,吞噬着战争留下的废墟,吐出新的秩序。
直到那只猫头鹰的到来。
它通体雪白,停在你的窗前,喙中衔着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柠檬雪宝糖。
没有信函,没有火漆,只有这颗包裹在透明玻璃纸里的、散发着清新酸甜气息的糖果。
邓布利多的信号。
他嗅到了安全屋里泄露出的不同寻常的气息,嗅到了契约烙印下灵魂纠缠的异样波动。
他无法再装作看不见。
你没有碰那颗糖。
只是平静地看着它被猫头鹰放在窗台上,那猫头鹰只是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随即展开翅膀,消散在伦敦灰蒙蒙的天空下。
柠檬的酸甜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像一种温柔的挑衅。
安全屋厚重的合金门在你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空气里依旧凝固着雪松木、旧书页和顶级镇定药剂混合的、令人昏沉的气息,但今天,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焦躁。
你站在门厅的阴影里,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投向客厅深处。
汤姆·里德尔没有像往常那样陷在沙发里,或是带着屈辱的慵懒翻阅你“允许”他看的书籍。
他背对着你,站在巨大的、占据了整面墙的嵌入式水族箱前。
水族箱里没有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只有一片深邃、冰冷的幽蓝。
惨白的灯光从水面之上投下,在水底摇曳出诡异的光斑。
巨大的、形态狰狞的鱼类如同幽灵,无声地滑过,鳞片反射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它们张合的嘴露出森白的利齿,眼珠漠然地扫视着玻璃外的世界。
这是汤姆要求的鱼类,他在你之前就把摆在那儿的观赏鱼清理掉了。
几次的斗争之后,你气笑了,想让这水箱就此空下去,可不同往常般异样热情的汤姆让你最后答应了,将水箱里的鱼类换成这种恐怖的东西。
不过只是一个水箱而已。你漫不经心地想着。
而汤姆此刻站在那片幽蓝的光影里。
他身上穿着你为他准备的深灰色丝绒睡袍,质地柔软昂贵,散乱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侧脸。
水流变幻的光影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流淌,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和脖颈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身体语言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膀的肌肉在丝绒下微微隆起,脊柱挺得笔直,透着一股被强行压抑的、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你能“感觉”到。
通过左手腕皮肤下那微微发烫的深蓝色契约烙印,一股粘稠的、混合着暴戾、屈辱和疯狂,正源源不断地顺着无形的链接冲击而来。
水族箱里,一条体型硕大、形似远古恐鱼的生物猛地摆动尾鳍,凶狠地撞向内侧的玻璃壁。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安全屋里炸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水面剧烈震荡。
汤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如同被那撞击声惊醒。
他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幽蓝的水光在他脸上流淌、变幻,如同戴着一张不断扭曲的面具。
散乱的黑发下,那双猩红的蛇瞳异常光亮,里面翻滚着被强行禁锢的滔天恨意,深入骨髓的屈辱,以及一种……近乎实质化的疯狂。
他的目光穿透昏暗的空间,死死钉在你身上。
那视线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没有咆哮,没有威胁。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粘稠的、如同深海重压般的死寂。
水族箱里,那条恐鱼再次调转方向,带着一股蛮横的、毫无理性的力量,又一次狠狠撞向玻璃。
“咚——!”
玻璃壁剧烈震颤,水波狂涌。
恐鱼撞得有些晕眩,在原地迟钝地打了个转,布满利齿的巨口无意识地开合着,空洞的眼珠倒映着玻璃外两张同样平静的脸孔。
汤姆殷红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一个弧度,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和嘲弄。
那弧度仿佛在说:
看啊,泽尔。
我们谁更像这玻璃缸里,徒劳撞击的困兽?
你面无表情地迎着那双燃烧的猩红蛇瞳,左胸的心跳如同背景噪音里骤然拔高的尖啸。
邓布利多的柠檬雪宝,还在窗台上散发着它不合时宜的酸甜气息。
而你的安全屋里,关着远比一个残破的日记本更危险、也更核心的东西。
那就让他看看,他想要清理的“黑魔法物品”,现在是什么模样。
第63章 提醒
日记本与校长办公室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颗裹着透明玻璃纸的柠檬雪宝糖就躺在你面前的银碟里。
你此前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来到霍格沃茨,坐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
毕竟在你十一岁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你就认命了。
行吧,看来你是个哑炮。
一个哑炮坐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
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似乎已经穿透了你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冷硬外壳。
他双手指尖相抵,姿态松弛。
“泽尔·斯凡海威先生,”他声音温和,如同炉火边讲故事的老人,“翻倒巷的崩塌,某些不便提及之人的瓦解……你的手段令人叹为观止。”
他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你随意搁在扶手上的左手腕,那里,深蓝色契约烙印的繁复魔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散发着灵魂绑定的气息。
“清理的方式,总是如此…高效彻底。”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向桌面上那本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日记本——卢修斯·马尔福辗转献上的“诚意”。日记本封面陈旧,但并无明显污渍,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学生用过的本子。
“然而,有些‘资产’,泽尔,其‘不良’的本质,远超表象。”
“比如这个。”他缓缓说道,“据提供者暗示,它与一段……危险的过往有关。我虽未能从它静止的表面探测到活跃的黑魔法波动,但我的经验告诉我,平静的水面下往往藏着漩涡。”
他抬起目光,落在你平静无波的脸上。
“有些黑暗,泽尔,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侵蚀。它们不需要主动施为,仅仅是被保管,就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持有者的心智,扭曲其周围的现实……尤其当那黑暗与灵魂的领域相关时。”
他的叙述带着一种凝重的预感,并未直接点破“魂器”这个骇人的词汇,但话语间的暗示已足够清晰。
你努力回想依稀的前世记忆。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而更需警惕的是,”
邓布利多话锋一转,目光极其自然地掠过你深灰色西装立领下,靠近颈动脉处那片不易察觉的、边缘泛着暧昧红痕的肌肤。
那是一个清晰的牙印,带着宣告占有般的力度,印在皮肤上,被衣领勉强遮掩,却逃不过老巫师洞穿一切的目光。
他的视线在你的颈侧和左手腕的契约烙印之间,极其短暂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移动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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