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意识放开了汤姆。
汤姆搂好浴袍,挺直了腰背走了出去。
你一个人在浴室里,神色晦涩的看着刚刚接住汤姆的手,左手腕处,契约收紧后的余韵依旧在灼灼发烫。
不多时,你收好散乱的思绪,决定让罪魁祸首也睡不好,你上了床。
汤姆一看便知你的心思,他嗤笑:“龌龊。”
你充耳未闻。
回应他的,只有你咬住他的嘴唇。
汤姆的唇瓣很快被你叼着吻住,清晰的被牙齿啃噬的疼痛传递到大脑皮层,你不知道这还能不能算是一个吻,毕竟两个人的唇瓣间很快有血腥气传递开。
不仅是汤姆的唇瓣被你咬破了,当他发现你的舌尖想要伸进自己嘴里的时候,他也毫不留情一口咬了下去。
尽管这不是第一次了,但腥甜的血气很是能够刺激人,尤其是汤姆和你这样的人。
你看着汤姆眼里被你点燃的那道火焰,动作不停的同时,也在想着不知道从哪听过来的话,感到烦恼的时候,选择做一场,是最好的排解烦恼的方式。
现在你的脑子里面全是汤姆那双漂亮的,蕴含着可以将你掀翻的桀骜和魄力的眼睛。
“汤姆,你总是这样,蠢蠢欲动野心十足,想要挣脱我的模样。”
你的声音带了点叹息的味道,汤姆听着,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你就是将自己当做宠物在逗弄了。
他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最后想都不想便呛声:“是吗,我以为你是喜欢我这张脸呢。”
“……你居然会这么想,真遗憾。”
第65章 逃跑
后脑钝痛如同被重锤抡过,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颅骨深处沉闷的共鸣。
柔软的丝绸贴合着你的侧脸。
空气里弥漫着汤姆最后留下的味道——顶级波尔多红酒醇厚的果香,被一种更原始的气息彻底覆盖:汗液蒸腾的咸涩,还有……一丝属于你自己的、后脑伤口渗出的铁锈腥甜。
这个认知并未带来预期中的暴怒。
相反,一种近乎尘埃落定的潮汐漫过神经。
你甚至没有立刻起身。
指尖在柔软丝绸上缓慢划过,感受着那柔顺布料下细微的纹理。
左手腕深处,那道复杂的契约,此刻,它正以一种异样的频率共振着,如同另一端被强行扯紧的锁链,隔着空间传来焦躁、警惕又带着一丝狂喜的脉动。
你甚至能“尝”到那脉动里残留的、属于你的血腥气——他打昏你时,指关节擦过你嘴角留下的。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一个弧度从你的嘴边扩散开来。
“干得漂亮。”
你假惺惺地感叹,毕竟你的汤姆要是不这样做,那就没意思了。
你能够理解,真的。
汤姆·里德尔,从来就不是甘于锁链的野兽。
他啃咬锁眼,丈量边界,每一次徒劳的冲撞都在为这最终的爆发蓄力。
这“逃逸”,本身就是你为他设定的剧本里,必然上演的高潮一幕。
他若真的就此蛰伏,像个真正的囚徒般认命,那才叫无趣。
你撑着地面,动作有些迟缓地坐起身,后脑的钝痛尖锐了一瞬,视野发黑。
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扫过狼藉的房间——事后凌乱的痕迹还在床铺上,不过放在床头柜上那只水晶杯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深红的酒液在乳白色羊毛地毯上晕开大片刺目的污迹。
难怪你醒来后鼻尖总是有一股红酒味。
你无视了这片狼藉。
拖鞋踏过碎片和黏腻的酒渍,走向隐形的嵌入墙壁的监控。
你打开了它,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幽蓝的光线亮起,分割出数十个跳动的画面。
古灵阁宏伟的大理石厅堂、翻倒巷污水横流的暗巷、对角巷新开张店铺的橱窗……画面飞速切换、筛选、定位。
最终,定格。
画面来自翻倒巷深处,几个小时前的记录,一个早已被古灵阁废弃的次级金库“拱顶”入口处的隐秘广角探头。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地投下惨绿的光晕。
入口处厚重的、布满魔法锈蚀痕迹的青铜闸门虚掩着,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就在那缝隙投下的、如同刀锋般狭窄的光影边缘,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快得如同幽灵。
深灰色的丝绒睡袍下摆被污浊的泥水浸透,勾勒出紧绷的小腿线条。
散乱的黑发下,苍白如大理石雕琢的侧脸轮廓一闪而逝。
猩红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淬毒的炭火,带着极致的警惕扫过镜头方向,随即迅速没入闸门后更深的黑暗里。
他找到了拱顶。
那个妖精博克曾经用来传递情报、最终被你下令彻底“废弃”的节点。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藏身之处,却不知那闸门每一次开合,都在向古灵阁的中央监控系统发送着无声的警报。
你甚至能通过契约的链接,“感觉”到他此刻的状态——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
屈辱感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警觉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对自由的贪婪吮吸。
“满意了吗,汤姆?”
你无声地低语。
你甚至想象到他在内心无声的咆哮:自由。力量。给我等着,泽尔·布洛德。
你收回目光,指尖在监控屏幕上轻轻一点。
画面切换回斯凡海威顶层办公室的实时景象。
窗外,伦敦的天空依旧。
你甚至没有下达任何追捕指令。
风筝飞得再高,线,始终在你手里。
让他跑,让他喘,让他以为挣脱了牢笼。
第66章 绝不屈服
惨绿色的应急灯是唯一的光源,在巨大、空旷的金库穹顶投下扭曲晃动的鬼影。
汤姆背靠着一排早已被掏空、覆满灰尘的铁门。冰冷的金属硌着肩胛骨,寒意透过单薄的丝绒睡袍渗入骨髓。
他急促地喘息着,散乱的黑发被冷汗黏在额角和苍白的脸颊上,几缕垂落,几乎戳进那双因高度警觉而睁大的猩红蛇瞳。
自由的气息?
这里只有刺骨的冰冷和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窒息感。
他猛地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个深灰色身影的目光和手腕烙印处持续传来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灼热束缚感。
契约的锁链无形,锁着两端的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在孤儿院的床上计算着每一次反击的机会。
他需要力量。
需要撕开这具该死的、被药剂和契约双重削弱的躯体枷锁。
他的目光在一处地方停下。
那里挂着符合他的身材的,裁剪良好的衣服,只是比较陈旧,看起来像是被遗落在那儿的。
汤姆推测有可能是你的。
毕竟你的身形和他的差不多,毕竟你喜欢在多个地方放上你的衣服,就像最低等的野兽一样,喜欢标记领地。
可这里被你废弃了。
至于其他的可能性,他不想去想。
他将除了舒适度一无是处的衣袍换了下去。
就在这时——
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从金库闸门的方向传来。不是老鼠,也不是冷凝水。
是靴底小心翼翼踏过布满灰尘和碎石的甬道地面发出的声响。
沉重的呼吸声,刻意压低的交谈碎片。
“……妈的,这鬼地方真有东西?别是哪个醉鬼的呕吐物……”
“……闭嘴。博克那老滑头的情报很少出错……他说‘拱顶’最近有异常能量波动……”
“……管他呢,要是真能捞到点古灵阁当年没清干净的边角料……”
汤姆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道冰冷的竖线,所有的疲惫和喘息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纯粹的、掠食者般的警惕。
他无声无息地滑向一排更高大的废弃金库后面,将自己彻底融入那片浓重的、粘稠的阴影里,心跳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三个身影从闸门缝隙挤了进来,动作笨拙而警惕。
他们都穿着翻倒巷底层常见的、沾满不明污渍的皮甲或厚布袍,脸上带着贪婪和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磨损严重的魔杖,另外两个一个瘦高,一个矮胖,手里拿着撬棍和短刀。
“操,真他妈臭。”矮胖子啐了一口,用手电筒——麻瓜制品,在魔法界底层很流行——胡乱扫射着巨大的空间,光束在布满灰尘的金库门上跳动。
“别他妈乱照。”
刀疤脸低吼,魔杖尖端亮起微弱的荧光闪烁,比手电筒的光更稳定地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分散找。”
三人散开,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瘦高个朝着汤姆藏身的方向摸索过来。
他的撬棍无意中刮擦过金属门,发出刺耳的噪音。
阴影中,汤姆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刀疤脸,好像是叫“屠夫”卡格?
几年前在翻倒巷边缘地带收“保护费”的小头目,曾远远地向他表示过敬畏,献上过微不足道的“贡品”。
一个不入流的渣滓。
卡格的手电光柱扫过汤姆刚才背靠的那片区域,照到了地上几点深色的痕迹——是泥水。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捻了捻,凑到鼻尖闻了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新鲜的。有人来过。刚走不久。”
另外两人立刻围拢过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妈的,被人抢先了?”矮胖子骂骂咧咧。
“搜。肯定还在附近。这地方就一个出口。”
卡格低吼,魔杖指向四周的阴影,荧光闪烁的光团扩大了几分,驱散着黑暗。
“朋友。出来吧。我们只要东西,不伤人。分你一份也成。”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汤姆屏住呼吸,指尖,悄然扣紧了袖口暗袋里藏着的、唯一能作为武器的——一块边缘被他在安全屋地板上反复磨砺过的、锋利的碎玻璃片。
卡格显然没那么有耐心。
“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示意矮胖子和瘦高个分头包抄搜索。
瘦高个离汤姆藏身的阴影越来越近,撬棍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的心跳声在汤姆耳中如同擂鼓。
在瘦高个的影子即将覆盖到汤姆身上的瞬间,阴影猛地暴起。
一道迅捷如电的身影带着冰冷的杀意扑向卡格。不是攻击瘦高个,而是直取核心。
卡格反应极快,毕竟是刀口舔血的,魔杖下意识地抬起指向扑来的黑影:“昏昏倒——”
咒语未及出口,汤姆已经撞入他怀中。
左手死死扣住卡格持杖的手腕,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同翻滚在地。
卡格吃痛,魔杖脱手飞出。
同时,汤姆的右手握着那片锋利的玻璃,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刺向卡格的咽喉。
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瞬间喷溅而出。
卡格的怒吼变成了喉咙被割开的嗬嗬声,双眼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暴突。
他想反抗,但汤姆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的预料,那只扣住他手腕的手如同钢铸。
矮胖子和瘦高个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汤姆没有丝毫停顿。
他猛地拔出染血的玻璃片,身体如同弹簧般从卡格濒死的抽搐上弹起,粘满鲜血的脸转向吓傻了的两人,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地狱的入口。
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温热液体,嘴角扯开一个笑容。
他的声音带着刚从死亡搏杀中挣脱的喘息和绝对的威慑:
矮胖子和瘦高个看着地上喉咙还在汩汩冒血、身体不断抽搐的卡格,又看看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浑身浴血的男人,和他手里滴血的凶器,以及那双燃烧着非人光芒的红眼睛,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恐惧彻底压倒了贪婪。
矮胖子尖叫一声,手里的短刀当啷掉地,连滚带爬地后退。瘦高个也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汤姆的目光锁定在掉落在地上的那根魔杖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脆弱的心脏上。
他弯腰,用没沾血的手背擦了一下溅到眼皮上的血滴,然后稳稳地捡起了那根魔杖。
魔杖入手。尽管这根魔杖材质低劣,与他曾经拥有的紫杉木魔杖天差地别,但这股力量感依旧让他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握紧魔杖,杖尖指向吓得魂飞魄散的两人。
“还要我再说一次吗?”
矮胖子和瘦高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闸门缝隙,连卡格的尸体都顾不上看一眼,想要消失在翻倒巷的黑暗里。
但比他们更快的是两道无声的绿光。
是两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金库里只剩下汤姆的喘息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汤姆站在血泊边缘,低头看着手中的魔杖,又抬眼望向闸门外无尽的黑暗。
不,手腕的烙印依旧滚烫。
契约依旧在两人的手中。
但这根魔杖,给了他第一缕希望。
他绝不会向泽尔屈服。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像丢弃一块垃圾,熟练的处理掉,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投入了翻倒巷更深的黑暗之中。
第67章 四个月
每一天都在汤姆的大脑里刻下新的耻辱。
他被囚禁了整整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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