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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不悦地皱眉,而影像中的“他”已抬手射出一道索命咒——他的眉头随之舒展。
少年轻易躲过。
伏地魔的眉头再次蹙起,神态认真了几分。
紧接着,少年如猎豹般弹起,箭步直冲“自己”面前,目标竟是下三路!
伏地魔:“……”
影像中的“自己”显然也未料到对方会用如此下作的麻瓜手段,更在下一刻,被那少年猛地掰断了魔杖!
伏地魔:“…………”
一场毫无优雅可言的缠斗开始了,“自己”连黑巫师最后的体面都未能保住。
伏地魔:“………………”
最终,“自己”鼻梁断裂,仓皇逃窜。
伏地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平行世界的自己亦是自身投影,此等奇耻大辱,他誓要将那少年碎尸万段!
梦境似乎无意放他离去。
他强压怒火,决定先记下这笔血债,并从中搜寻更多信息,以便日后精准报复。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已被那诡谲的发展牢牢吸引。
接下来的影像跌宕起伏,剪辑精妙足以令任何影院票房大卖。
伏地魔胸中怒火翻腾,却不得不屏息凝神,被后续剧情紧紧攫住。
影片未及一半,画面中的泽尔笑意加深:
“所以,亲爱的汤姆,你猜猜看…这一次谈话,我们进行到第几轮了?”
伏地魔攥紧袍角,指节发白。
他与平行世界的自己产生了共鸣:
这哑炮为何如此邪门?!
时空回溯?那又是什么力量?!
这卑劣的哑炮,怎配拥有!
比影像中的“自己”想得更深的是,伏地魔的心沉了下去——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这不安在看到“自己”愈发狂躁,直至将哑炮囚禁于宅邸却无法打上黑魔标记时,达到了顶峰。
答案逐渐浮现水面:这哑炮究竟回溯了多少次?他知晓了多少秘密?得到了多少答案?进行了多少次预演?
至此,泽尔·斯凡海威在伏地魔眼中,已化身为一个无所不知、深不可测的存在。若剥开那层人皮,内里之物,还能称之为“人”吗?
伏地魔打了个寒颤。
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拥有弱点的凡人,而是一个历经无数次回溯、手持完美答案的怪物。如何战胜?如何翻盘?
平行世界的“自己”亦然。
他毫无胜算。
“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而泽尔,拥有无数次。
认清这一切,伏地魔的面容彻底麻木。
影像仍在继续。
他看着那个愚蠢、无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汤姆·里德尔,如何一步步坠入深渊。
签订灵魂契约?
将自身的存续与一个卑劣的哑炮捆绑,简直是史上最屈辱的投降书!
伏地魔胸腔因无声的咆哮而剧烈起伏,猩红蛇瞳几欲滴血。
他绝不,绝无可能做出如此自甘堕落的选择!力量与独立才是永恒!
那个平行世界的碎片,不配冠以“伏地魔”之名!
然而,当画面切换到安全屋,切换到日复一日的“驯服”与“研究”时,一种更复杂、更阴毒的情绪,如同湿冷苔藓,悄然蔓延过他冰冷的理智。
他看着泽尔·斯凡海威——那该死的、邪门的哑炮——用洞悉一切的目光审视“自己”。
看着他如何用精准的回溯掐灭每一次反抗的火花,用冰冷的规则锻造无形牢笼。
看着“自己”从暴怒的野兽,逐渐被磨砺、被塑造,甚至……开始与猎手探讨“秩序”的蓝图。
滔天的恨意席卷了他的情绪。
恨那哑炮的诡计,恨他拥有的、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恨他将“自己”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但在这恨意的泥沼深处,一丝极其隐秘、连他自己都绝不承认的涟漪在荡漾。
尤其是在浴室那一幕:泽尔带着近乎残忍的平静,一次次将“汤姆”的尊严践踏在地。水汽中,那具苍白躯体因愤怒与无力而颤抖,猩红蛇瞳里燃烧着不屈却又被迫认命的火焰……
伏地魔发现自己竟移不开视线。
并非共情——那太软弱——而是一种更扭曲的审视。
他像在评估一件流落他人之手的珍宝,却发现其被以未曾设想的方式“打磨”着。
泽尔·布洛德,这个哑炮,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如此对待一个“伏地魔”?
他凭什么能让那个“自己”在恨意中存活,甚至滋生出……病态的关联?
当泽尔的手指抚过“汤姆”的颈侧,或用平淡而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指令时,伏地魔感到一种陌生的灼热在灵魂深处窜动。
非纯粹愤怒,更像是一种被冒犯的、混杂着强烈否定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嫉妒的烈性毒药。
他,伟大的伏地魔,会嫉妒那个被囚禁的失败品?
这念头刚浮现,便被更汹涌的恨意碾碎。
恨他剥夺了“自己”的尊严,恨他玷污了“伏地魔”名号应有的纯粹黑暗!
那个自己该被毁灭,而非被“收藏”!
泽尔的行为,是对所有“伏地魔”的亵渎!
这种被亵渎之感,在看到泽尔与“汤姆”之间那种诡异的、建立在绝对掌控与不甘屈服之上的“默契”时,达到顶峰。
他们讨论魔法,争论规则,在寂静的安全屋里形成了一种唯有彼此能理解的、扭曲的平衡。
这画面比任何酷刑更让伏地魔刺痛。
一声嘶哑的、蕴含毁灭魔力的咆哮在梦境炸开,震得雾气翻腾。
伏地魔猛地起身,蛇脸上是无法遏制的狰狞与狂暴。
他抬起手(梦境中并无魔杖),强大的意志凝聚成实质的黑暗魔力,如汹涌黑潮,狠狠撞向那块展示着“耻辱”的巨石。
巨石在狂暴冲击下发出呻吟,影像剧烈闪烁、扭曲,最终“砰”地炸裂成无数碎片,化为光尘消散。
梦境开始崩塌。
伏地魔立于崩溃中心,胸膛起伏,猩红瞳孔燃烧着地狱之火。
他喘息着,源于极致的愤怒与一种无法理解、混杂着憎恶与被强行烙印下的……在意。
泽尔·斯凡海威……
这个名字,连同那张冷静可恨的脸庞,以及那双深灰色、仿佛洞穿时间与灵魂的眼睛,已如最恶毒的诅咒,深凿进他的意识。
“我会找到你……”他低语,声音嘶哑如蛇鳞摩擦,“无论你在哪个世界……泽尔·布洛德……或者斯凡海威……无论你叫什么……”
“我会让你为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付出永恒的代价!”
“我会亲手撕碎你那令人作呕的平静!让你饱尝真正的、属于伏地魔的怒火!”
梦境彻底碎裂。
现实中,伏地魔猛然惊醒,剧烈喘息,蛇脸扭曲,手指深深抠进床单。
脑海中,那黑发灰眸的身影清晰得可怕。
恨意,如同不灭的厉火,在他灵魂中疯狂燃烧。
然而,在这恨意的核心,是否藏着一粒更为复杂、更为黑暗的种子——关乎“唯一性”被挑战、“所有物”被染指,以及他自身都拒绝承认的、对那个特殊存在的病态执念?
只有他自己知晓。
而他,绝不会承认。
他只会将这一切,尽数转化为更残酷、更彻底的毁灭欲。
泽尔·斯凡海威,必须死。
以最痛苦的方式。
第83章 小汤姆破防实录(二)
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在孤儿院的窄床上猛然惊醒。
冷汗浸湿了他单薄的睡衣,额前的黑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
梦里的一切混乱而破碎,他记不清具体的画面,只留下一种强烈到令人作呕的余味——屈辱,无力,以及一种被冰冷视线彻底穿透、无所遁形的恐惧。
还有一个名字,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泽尔·斯凡海威。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梦到一个陌生的名字,以及那些模糊却令人极端不适的场景片段。
他看到另一个“自己”——更年长,更强大,却也……更可悲。像一头被拔去利齿、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野兽,对着一个身影咆哮、冲撞,却一次又一次被无形的力量蛮横地按回原地。
那个身影,黑发,灰眸,神情是令人胆寒的平静。
汤姆猛地坐起身,蜷缩在床角,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冬夜的寒风从破旧的窗缝钻入,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寒意。
那个泽尔……
一股怒火取代了恐惧,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汤姆·里德尔,是特殊的!
他能让东西移动,能让动物害怕,能让其他孩子受伤!
他是与众不同的!
他未来会拥有强大的力量,会离开这个肮脏破败的地方,会让所有轻视他、伤害他的人匍匐在地!
可那个梦……那个梦里的“自己”,明明拥有他所渴望的力量,为什么却落得那样狼狈的下场?像一只被反复戏弄、最终失去所有反抗意志的爬虫?
契约……回溯……安全屋……
一些意义不明的词汇碎片在他脑中翻滚。
他不懂它们的具体含义,但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排斥。那像是一些坚固的、无法挣脱的枷锁。尤其是“回溯”——这个词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窒息感,仿佛无论怎样挣扎,最终都会回到原点,所有的努力在对方眼里都只是徒劳的笑话。
那个泽尔,他拥有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这个认知让汤姆咬紧了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力量或许并非无所不能。有一种存在,可以轻易地将力量化为囚笼。
接下来的几天,汤姆变得异常沉默。
他不再热衷于用能力悄悄惩戒那些挑衅他的孤儿,也不再于深夜对着小动物试验那些日渐增长的魔力。
科尔夫人甚至觉得他“安分”了不少,只有少数几个敏锐的孩子察觉到,汤姆那双原本就幽深难测的黑眼睛里,沉淀下了一些更晦暗、更冰冷的东西。
他依然在收集“战利品”,但从那些小玩意上获得的满足感,似乎变得寡淡了。
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观察周围的一切。观察科爾夫人如何用规则和惩罚管理孤儿院,观察大孩子们如何建立脆弱的等级秩序,观察每个人行为背后的动机和弱点。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用恐惧让人服从。他开始尝试更隐蔽的方式——一句看似无意的话,一个恰到好处的眼神,一次“偶然”的帮助。他模仿着,学习着,试图从梦里那个灰眸身影冰冷的姿态中,剥离出某种更高效的“掌控”方式。
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整理自己的外表,尽管资源匮乏。他把唯一一件还算整洁的衬衫洗了又洗,努力让头发看起来不那么凌乱。这不是出于对美的追求,而是一种模糊的直觉——整齐得体,似乎能让他看起来更……难以被轻视?更像梦里那个始终一丝不苟的泽尔?
他痛恨那个梦,痛恨梦里那个失败的“自己”,更痛恨那个叫泽尔·斯凡海威的存在。
但这种恨意,与他对孤儿院其他蠢货的恨截然不同。那里面掺杂了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恐惧,好奇,以及一种扭曲的、想要撕碎对方那该死平静的渴望。
某天下午,当他再次用几句低语,巧妙地让两个经常找他麻烦的大男孩互相扭打起来,而自己则安然坐在远处“看书”时,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泽尔·斯凡海威……
我会变得更强。
比梦里的那个蠢货更强。
我会学会所有能学会的,掌控所有能掌控的。
总有一天……
他抿紧了苍白的嘴唇,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而执拗的神情。
我不会成为你笼子里的野兽。
我会成为……那个打造牢笼的人。
寒风卷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那本破旧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关于“影响力”的麻瓜书籍。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他身上投下浅淡的光晕。
邓布利多来了。
他穿着古怪的星星月亮长袍,带着一种与孤儿院格格不入的、温暖又锐利的气息。
他展示了魔法,证明了汤姆并非“怪胎”,而是个巫师。
他为汤姆打开了通往霍格沃茨、通往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
这一切本该让汤姆狂喜。
确实,在最初那一刻,得知自己真的是特殊的,拥有与生俱来的力量,并将去往一个属于他的地方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眩晕的喜悦攫住了他。
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肮脏、平庸、令人作呕的麻瓜巢穴了!
然而,当最初的激动平复,当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用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提及他“对别人做的那些事”时,汤姆感到的不仅是被冒犯的愤怒,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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