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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自来熟的类型,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许砚懒得理沈聿的插科打诨,直接问:“你说的那个调酒师呢?”
提到调酒师,沈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指了指吧台方向:“喏,在那儿呢。祖宗一样,请不动,摸不得,我这张脸在他那儿算是彻底没用了。”
许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吧台后面,一个穿着合体黑色马甲、身形高挑挺拔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专注地摇晃着雪克杯。动作流畅利落,带着一种专业的美感。即使只看背影,也能感受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有点意思。”许砚挑了挑眉,低头对林溪说,“去看看?给你调杯好喝的。”
林溪也对那个能让沈聿吃瘪的调酒师有些好奇,点了点头。
三人走向吧台。沈聿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絮叨:“我跟你们说,这小子叫顾燃,油盐不进!我开出三倍薪水请他做我私人酒水顾问,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送车送表,看都不看!我沈聿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么难啃的骨头!”
走到吧台前,顾燃刚好完成一杯调酒,将晶莹剔透的液体倒入冰镇的酒杯中,推给等待的客人。他转过身,面容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林溪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深刻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利落分明。但他的英俊带着一种锐利的攻击性,眼神冷漠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即使面对沈聿这位老板,他的目光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扫过,最后落在许砚和林溪身上。
“两位,需要什么?”他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低沉,冰冷,没有起伏。
沈聿立刻抢答:“顾燃!这是我最好的兄弟许总,和他……嗯,非常重要的朋友林先生!把你最拿手的,最适合美人喝的酒拿出来!必须给我长脸!”
顾燃没理会沈聿的咋呼,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溪,等待着他的选择。
林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看向许砚。
许砚捏了捏他的手心,对顾燃说:“给他一杯温和点的,适合他口味的。”
顾燃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开始准备。他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取酒,量取,摇晃,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艺术表演。
沈聿趴在吧台上,眼睛几乎黏在顾燃身上,嘴里还在不死心地游说:“顾燃,你看今天场合多好,许总也来了,给我个面子,露一手绝活呗?要不……你就答应做我顾问呗?条件随你开!”
顾燃充耳不闻,将调好的酒放在林溪面前。那是一款色泽柔和的鸡尾酒,底层是淡淡的蜜瓜绿,上层漂浮着绵密的白色泡沫,边缘点缀着一片新鲜的薄荷叶。
“‘春日序曲’,”顾燃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蜜瓜利口酒打底,混合青柠汁和少量接骨木花糖浆,口感清爽,酒精度低。”
林溪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清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涩,果香浓郁,确实很好喝,而且几乎尝不出什么酒精味。
“很好喝。”他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顾燃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便转身去清洗工具,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沈聿看着顾燃这副样子,痛心疾首地对许砚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他,他估计都觉得腥!”
许砚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威士忌,瞥了他一眼:“活该。”
“喂!你还是不是兄弟!”沈聿哀嚎。
林溪看着沈聿吃瘪的样子,又看了看吧台后那个仿佛自带冰封领域的顾燃,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许砚带他来看热闹这个决定,还挺正确的。
许砚注意到他的笑容,低头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开心了?”
林溪抿着嘴,点了点头,眼睛弯弯的。
“比看你画画有意思多了,是吧?”许砚逗他。
林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时,又有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过来跟许砚打招呼。许砚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但手臂始终没有离开林溪的腰,偶尔还会侧头低声跟他介绍一两句,或者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去旁边坐坐。
林溪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微笑。他发现,工作中的许砚,冷静、睿智、气场强大,与私下里黏着他、逗弄他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但这种反差,却让他更加着迷。
“许总,这位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看着林溪,含笑问道。
许砚揽着林溪腰的手紧了紧,语气自然而郑重:“李老,这是林溪,我的爱人。”
“爱人”两个字,他说得清晰而笃定,没有丝毫犹豫或遮掩。
李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向林溪伸出手:“原来是林先生,幸会。许总好福气啊。”
林溪脸颊微红,礼貌地与李老握了握手:“李老,您好。”
等李老离开,林溪轻轻拽了拽许砚的衣袖,小声说:“你……你怎么见人都这么说……”
“不然呢?”许砚挑眉,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事实。难道要我说‘这是我包养的小情人’?”
林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颊更红了,只能用力掐了一下他腰侧的软肉。
许砚吃痛,却低笑着将他搂得更紧,在他耳边恶劣地低语:“谋杀亲夫啊?”
两人正低声笑闹着,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穿着性感晚礼服、容貌美艳的女人正死死盯着他们,眼神复杂,带着不甘和嫉妒。她是最近正试图与鼎砚集团合作的一个海外项目负责人的女儿,对许砚明里暗里表示过好感,却都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此刻看到许砚身边那个清俊的青年,和他对那人毫不掩饰的亲密与宠溺,心里的火苗蹭地就冒了起来。
她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许总,好久不见。”她声音娇媚,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林溪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位是?看着面生得很,不介绍一下吗?”
许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恢复了惯常的疏离:“秦小姐,这位是林溪。”他没有再多做解释,但维护的姿态显而易见。
秦小姐却不依不饶,红唇勾起一抹假笑:“林先生?不知道林先生在哪里高就?能和许总站在一起,想必也是青年才俊吧?”
这话问得刁钻,带着明显的打探和挑衅。周围一些人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瞟了过来。
林溪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不友善的目光。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正不知该如何回答,许砚却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溪溪是艺术家,他的才华和成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小姐,语气平淡却压迫感十足,“至于他为什么能站在我身边,很简单,因为他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这个答案,秦小姐满意吗?”
秦小姐被他毫不留情的话语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也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谁都听得出来,许砚这是在明明白白地护短,并且毫不客气地打了秦小姐的脸。
“你……”秦小姐气得胸脯起伏,还想说什么。
许砚却已经懒得再理会她,揽着林溪转身:“累了,我们去那边坐坐。”
他带着林溪,径直走向休息区,将脸色铁青的秦小姐和那些探究的目光彻底抛在身后。
走到安静的角落沙发坐下,许砚看着林溪还有些怔忡的脸,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被吓到了?”
林溪摇了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刚才……好凶。”
许砚挑眉:“不喜欢?”
林溪抿唇笑了笑,低下头,小声说:“……喜欢。”
他喜欢许砚这样毫不犹豫地维护他,喜欢他为了自己,可以不顾及所谓的场面和礼节。这种被珍视、被偏爱的感觉,让他心里像是泡在温水里,又暖又涨。
许砚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像是被羽毛搔过,痒痒的。他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上偷了个香:“以后谁再敢给你脸色看,我就让他更难看。”
林溪吓了一跳,慌忙看向四周,幸好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他羞恼地捶了许砚一下:“……这是在外面!”
“在外面怎么了?”许砚理直气壮,“我亲自己男朋友,犯法?”
林溪说不过他,只能红着脸瞪他。
两人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看着舞池中相拥起舞的男男女女。悠扬的乐曲流淌,气氛暧昧。
许砚忽然站起身,向林溪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这位先生,能请你跳支舞吗?”
林溪愕然地看着他:“……我、我不会跳。”
“我教你。”许砚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起来,牵着他走向舞池边缘人少的地方,“很简单,跟着我就好。”
他的手稳稳地托住林溪的腰,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带着他,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迈动步伐。
林溪一开始还很僵硬,脚步凌乱,差点踩到许砚。但许砚极有耐心,低声在他耳边指引:“放松,跟着我……对,就是这样……慢一点……”
在他的带领下,林溪渐渐找到了节奏。虽然动作依旧生涩,但已经能勉强跟上。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许砚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林溪脸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看,这不是会了吗?”许砚低笑,带着他转了个圈。
林溪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但眼底却闪烁着新奇和愉悦的光芒。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人在公开场合如此亲密地共舞。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林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真诚,“虽然有点紧张,但是……很开心。”
许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将林溪更紧地拥入怀中,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以后,”他在林溪耳边低声承诺,“还有很多开心的事,我们一起做。”
舞池的灯光流转,映照着相拥的两人,如同一幅唯美的画卷。
而不远处的吧台后面,顾燃擦拭着酒杯,冷漠的目光偶尔掠过舞池,在某个穿着酒红色西装、正抓耳挠腮试图跟他搭话的身影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许砚和林溪相拥跳舞的一幕,顿时更加心塞,哀怨地趴回吧台:“顾燃……你看人家许砚,都有甜甜的恋爱了……你就不能对我甜一点吗?哪怕一点点?”
顾燃放下擦干的酒杯,拿起另一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34章 酒会2
音乐变得愈发缠绵舒缓,许砚带着林溪在舞池边缘轻轻摇曳。林溪渐渐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许砚坚实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威士忌余韵,令人安心又有些微醺。
“累了?”许砚感受到他的依赖,低声问,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摩挲。
“有一点。”林溪老实承认。这种高度集中的社交场合,对他而言消耗巨大。
“那再跳完这一曲,我们就去跟沈聿打声招呼,然后回家。”许砚从善如流,一切以他的状态为先。
“嗯。”林溪轻轻应了一声,心底泛起暖意。他喜欢许砚这种不经意的体贴,总是能精准地照顾到他的情绪和需求。
他们的亲密姿态自然又落入了不少有心人的眼中,包括那位铩羽而归的秦小姐。她站在阴影处,看着许砚对林溪毫不掩饰的呵护,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身边不知何时凑过来一个同样看着林溪方向的男人,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那就是许砚藏着掖着的人?看起来……挺单纯的。”男人晃着酒杯,语气意味不明。
秦小姐冷哼一声:“单纯?能拿下许砚,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背地里……”
她的话没说完,但恶意满满。那男人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溪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兴味。
一曲终了,许砚牵着林溪的手走出舞池。林溪的脚步有些虚浮,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跳舞后的晕眩。许砚察觉了,手臂用力,几乎半扶半抱着他。
“还好吗?”许砚低头看他,发现他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秾丽。
“那杯酒……好像有点后劲。”林溪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点软糯。顾燃调的酒入口温和,但毕竟不是果汁。
许砚轻笑:“让你贪杯。”语气里满是纵容。
他们找到正在吧台边对顾燃进行第N次“攻坚”的沈聿。沈聿见他们过来,如同看到救星:“你们要走了?别啊!好戏还没开场呢!”
“什么好戏?”林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沈聿立刻来了精神,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待会儿有个小型的内部拍卖,都是些有意思的私藏,不比主拍卖会的东西差,一起去看看?许砚,说不定有合你眼缘的,或者给林溪弟弟拍件好玩的东西?”
许砚看向林溪,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林溪对拍卖会没什么概念,但看沈聿说得眉飞色舞,又被“私藏”、“好玩的东西”勾起了些许好奇心,便点了点头。
许砚于是对沈聿说:“那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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