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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挫败地抓了抓头发。手机响起,是他派去调查顾燃的人。
“沈少,查不到。这个顾燃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只能查到他来本市后在几家酒吧的工作记录,再往前……一片空白。东南亚那边的线索也断了。”
“废物!”沈聿低骂一声,挂了电话。
他看着顾燃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越是查不到,越是证明顾燃不简单。而这种“不简单”,像致命的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他走到顾燃身边,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语气难得认真:“顾燃,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我沈聿看上的人,没那么容易放弃。”
顾燃清点库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沈聿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碰了一鼻子灰。他转身离开,没看到在他转身后,顾燃抬起眼,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林溪已经睡下。许砚在书房处理邮件,手机屏幕亮起,是赵峰发来的加密信息。
【许总,查到了。顾燃,原名不详,曾在东南亚某私人军事公司服役五年,代号“灰烬”。退役原因不明。约半年前入境,身份经过处理,表面干净。近期与一个代号“白鹤”的国际艺术品掮客有过间接接触。“白鹤”的背景涉及多起跨国走私和勒索案件,目前被多国情报机构留意。顾燃与他的具体关系还在查证。另,确认林先生的袖扣确实在顾燃手中。】
许砚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
私人军事公司……代号“灰烬”……艺术品掮客“白鹤”……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的危险性远超他的预期。尤其是“白鹤”的出现。鼎砚集团近期正在参与一个涉及巨额资金和文物 repatriation(归还)的国际合作项目,难道……
而顾燃,在这个时间点,以调酒师的身份出现在沈聿的艺术馆,接近他们,捡到林溪的袖扣却不归还……
这一切,绝非巧合。
林溪那张干净纯粹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林溪。
他立刻回复赵峰:
【暂停调查,清理所有痕迹。加强对林溪的暗中保护。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有任何动作。】
他不能打草惊蛇。顾燃是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任何过度的调查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觉。现在敌暗我明,必须更加谨慎。
他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沈聿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嘈杂,带着震耳的音乐声。
“喂?许砚?什么事啊?我在……”沈聿的声音带着醉意。
“沈聿,”许砚的声音低沉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着,从现在开始,离顾燃远点。不要问为什么,照做。”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似乎小了些,沈聿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不满:“……为什么?许砚你什么意思?我看上个人你也要管?”
“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许砚语气冰冷,“不想惹上麻烦,就立刻跟他划清界限。这是警告,不是商量。”
说完,他不等沈聿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顾燃,还有他背后的“白鹤”,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鼎砚?还是……林溪?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场游戏,已经开始。而他,绝不会是输家。
城市的另一头,那间老旧公寓里。
顾燃看着加密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信息:
【“白鹤”已确认,“钥匙”在许砚手中。尽快取得信任,查明“钥匙”下落。必要时,可接触目标人物“林”。】
他面无表情地删除信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冰冷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走到那个上锁的抽屉前,打开,拿出那枚珍珠母贝袖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林溪……”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空洞而危险。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风暴,正在无声地积聚。而处于风暴眼中的林溪,对此仍一无所知,正在温暖的梦乡里,勾勒着他画笔下纯净美好的色彩。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但水下暗流汹涌。
许砚以项目需要为由,增加了林溪画室和公寓周边的安保人员,都是便衣,混迹在小区物业和来往人群中,不易察觉。他同时也调整了自己的日程,尽可能多地陪在林溪身边,哪怕只是各自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林溪并非毫无所觉。他敏感地察觉到许砚似乎比平时更紧张他,接送更勤,电话也更频繁。画室楼下偶尔会看到陌生的“维修工”或“快递员”停留的时间稍长。他问过许砚一次,许砚只说是常规的安保升级,让他不必担心。
但他心里那点不安,像投入清水的一滴墨,缓慢扩散。
这天下午,林溪在画室修改那幅受香水瓶启发的画作。色彩依旧不如意,他有些烦躁地放下画笔,走到窗边透气。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靠在街对面的路灯杆旁看报纸,姿势有些僵硬,已经在那里站了快一个小时。
又是“安保”吗?林溪微微蹙眉。
手机响起,是沈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萎靡不振,完全没了往日的跳脱。
“林溪弟弟……在画室呢?”
“嗯,沈先生,有事吗?”
“那个……许砚在旁边吗?”
“没有,他去公司了。”
沈聿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唉声叹气起来:“林溪弟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招人烦?”
林溪被问得一愣:“……怎么会?”
“那为什么许砚让我离顾燃远点,顾燃也恨不得我原地消失?”沈聿的声音带着真实的困惑和沮丧,“我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碰过钉子!”
林溪想起许砚的警告,斟酌着用词:“许砚他……可能是觉得顾先生背景比较复杂,担心你……”
“有什么复杂的!不就是个调酒师吗?顶多……以前当过兵?”沈聿不以为然,“许砚就是太谨慎了!还有顾燃,整天冷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林溪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因“当过兵”这几个字微微一动。许砚说的“背景复杂”,是指这个吗?
“沈先生,”林溪等他抱怨告一段落,轻声问,“你……很喜欢顾先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溪以为信号断了。
“喜欢?”沈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他就想凑上去,看不见就抓心挠肝的。他越不理我,我就越想招惹他。林溪弟弟,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林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对感情的经验几乎全部来自于许砚,而许砚对他的追求,虽然强势,却从未像沈聿对顾燃这样,带着如此明显的挫败感和……近乎自虐的执着。
“可能……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吧。”林溪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
沈聿长叹一声:“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跟许砚那是天雷勾地火,顺风顺水……我这儿是八字还没一撇,就快要被冻成冰雕了。不打扰你画画了,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溪握着手机,有些出神。沈聿的痛苦听起来很真实,而顾燃的冷漠,也似乎并非全然是欲擒故纵。
第37章 他到底...
鼎砚集团总裁办公室。
许砚正在听赵峰的汇报,脸色凝重。
“我们暂停了直接调查,但通过其他渠道侧面了解,‘白鹤’最近确实活动频繁,目标似乎指向一批即将通过鼎砚渠道回流的战时流失文物。这批文物价值连城,而且政治意义重大。”赵峰沉声道。
“顾燃和‘白鹤’的联系确认了吗?”
“还没有直接证据。但顾燃在东南亚的履历空白期,与‘白鹤’几次重要行动的时间点有重叠。而且,‘白鹤’此人行事诡谲,擅长利用看似不相干的人物作为棋子。”
“棋子……”许砚手指敲击桌面,“林溪的那枚袖扣,还在顾燃手里?”
“确认。我们的人监视到他公寓的灯光,曾用特殊反光确认过物品仍在抽屉里。”
许砚眼神冰冷。一枚无关紧要的袖扣,顾燃为何留着?是作为接近林溪的借口,还是……另有他用?
“许总,是否需要我们采取更主动的措施?比如,接触顾燃,或者……”赵峰做了个微妙的手势。
“不。”许砚立刻否定,“顾燃不是普通角色,硬来只会适得其反。保护好林溪是第一位的。另外,通知项目组,文物移交的安防等级提到最高,所有环节重新核查。”
赵峰离开后,许砚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在脚下运转,看似有序,却隐藏着无数看不见的裂缝。顾燃,就像一枚被投入棋局的危险棋子,而他甚至还不完全清楚执棋者是谁,以及这盘棋的最终目的。
他必须比对方想得更远,走得更快。
夜色深沉,艺术馆酒吧。
今晚客人不多,三三两两。顾燃站在吧台后,动作机械地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玻璃杯。他的冷漠仿佛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喧嚣隔绝在外。
沈聿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他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吧台方向。许砚的警告言犹在耳,但他心里那股不甘和执念,像野草一样烧不尽。
几个穿着时髦、看起来家境优渥的年轻男女嬉笑着走到吧台。
“调酒师,来几杯你们这儿最贵的招牌!”为首一个染着奶奶灰头发的年轻男人敲了敲台面,语气轻浮。
顾燃眼皮都没抬:“酒单在桌上。”
“哟,还挺酷。”灰发男人旁边的女孩娇笑着,目光在顾燃英俊却冰冷的脸上流连,“帅哥,推荐一下嘛,我们都听你的。”
顾燃依旧面无表情,开始按部就班地准备基酒,完全无视了他们的要求。
灰发男人觉得落了面子,语气变得不善:“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顾燃将调好的第一杯酒推到吧台另一头等待的客人面前,然后才缓缓抬眼,看向那灰发男人。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点单,看酒单。不点,请离开。”
那眼神让灰发男人心里一怵,但酒精和同伴的目光让他硬撑着:“你什么态度!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干不下去!”
沈聿在角落看得心头火起,正要起身,却见顾燃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擦拭杯子,完全把那几个人当成了空气。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言语的回击都更让人难堪。
灰发男人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我跟你说话呢!”伸手就要去抓顾燃的衣领。
下一秒,没人看清顾燃是怎么动作的。
只听一声压抑的痛呼,灰发男人的手腕已经被顾燃反拧住,按在了吧台上,动弹不得。顾燃的手指如同铁钳,力道大得让那男人瞬间酒醒,额头上冒出冷汗。
“放手!你他妈放手!”灰发男人惨叫。
他的同伴们吓得呆若木鸡。
顾燃凑近他,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在我的吧台,守我的规矩。再碰我一下,断的就不只是手腕了。”
他松开手,灰发男人踉跄着后退,捂着手腕,惊恐地看着顾燃,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带着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酒吧里短暂的寂静后,又恢复了低语,只是不少人看向顾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探究。
沈聿坐在角落,心脏砰砰直跳。他看到了顾燃出手时那一瞬间的眼神,那不是普通调酒师会有的眼神,那是属于猎食者的、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眼神。许砚的警告,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他脑海里。
顾燃……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燃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角落的、灼热又复杂的目光。
他端起一杯刚调好的、色泽深沉的“旧时光”,走向沈聿的卡座,放在他面前。
沈聿愣住了,看着杯中那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液体,又抬头看顾燃。这是顾燃第一次主动给他送酒。
“这……?”
“闭嘴,喝。”顾燃语气依旧冷淡,说完转身就走。
沈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眼前的酒,心里五味杂陈。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入口极烈,带着苦涩的回甘,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林溪决定去一家知名的画材店买些新的颜料,试图突破创作瓶颈。许砚本想陪他,但被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绊住。
“让老陈送你,买完就回来,别在外面逗留。”许砚叮嘱,又加派了一个保镖跟着。
画材店位于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老街区,街道狭窄,店铺林立。林溪带着保镖走进店里,很快沉浸在各色颜料和画具中。
就在他专注挑选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店外一闪而过。高大,挺拔,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街上人来人往,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是错觉吗?他握着颜料管的手微微收紧。顾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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