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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腹温热，动作轻柔，带着无限的怜爱。林溪感受着他的触碰，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自责，心里的冰冷和恐惧似乎被一点点驱散。他主动倾身，投入许砚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
“许砚……抱住我……”他闷声要求，声音带着依赖和一丝脆弱。
许砚立刻收拢手臂，将他整个圈进怀里，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他能感觉到林溪的心跳渐渐与自己的同步，紧绷的身体慢慢柔软下来。
“睡吧，我守着你。”许砚在他耳边低语，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将他整个人拥在胸前，拉过被子盖好。
林溪蜷缩在他怀里，手紧紧抓着他睡袍的前襟，仿佛这是唯一的浮木。许砚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舒缓的旋律。
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规律的拍抚中，林溪极度疲惫的精神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偶尔会惊悸般地抽动一下。
许砚看着他沉睡的容颜，眼神复杂。怜爱、后怕、愤怒、以及面对顾燃这个变数时的凝重，交织在一起。他低下头，极轻地吻了吻林溪的额头，低声道：“睡吧，我的宝贝。所有敢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顾燃靠在一个肮脏狭窄的后巷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他脱掉了沾血的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T恤，左臂靠近肩膀的位置，衣物被划破，一道不算深但火辣辣疼痛的伤口正在渗血——这是刚才在仓库混乱中，被那个偷袭者的同伙临死反扑划伤的。
他咬着牙，从随身携带的应急包里拿出止血粉和绷带，动作熟练却粗暴地给自己包扎。额头上因为疼痛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暴戾和……一丝迷茫。
他背叛了“白鹤”。
或者说，在“白鹤”决定启动“备用方案”，连他一起清除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但为什么……在看到那个叫林溪的青年，用那双清澈又惊恐的眼睛望着他时，在许砚不顾一切冲进来的那一刻，他会下意识地推开林溪，杀了自己曾经的“同伴”？
是因为沈聿那张总是带着愚蠢笑容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是因为……他厌倦了这种永远藏在阴影里、双手沾满血腥的生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被高楼切割成狭窄一线的、灰蒙蒙的天空。加密手机在口袋里沉默着，“白鹤”此刻一定暴怒异常，新的追杀令恐怕已经下达。
他无处可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带着焦急和难以置信的声音。
“顾燃？！真的是你？！你他妈怎么回事？！许砚说你要杀林溪？！你他妈疯了吗？！”
沈聿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巷口，他显然是从某个娱乐场所匆匆赶来，头发凌乱，酒红色的丝绒西装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脸上满是震惊、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接到许砚简短的、带着冰碴子的警告电话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顾燃要杀林溪？这怎么可能？！
他不顾一切地动用关系寻找顾燃，最终定位到了这个偏僻的后巷。当他看到顾燃狼狈地靠在墙上，手臂上缠着染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冰冷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顾燃在看到沈聿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警惕，身体瞬间进入防御状态。“滚。”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冰冷。
沈聿却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你到底在干什么？！顾燃！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许砚会杀了你的！还有林溪……他那么……”
“我让你滚！”顾燃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如同被激怒的困兽，充满了血丝和危险，“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沈聿被他眼里的狠戾吓到，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和固执，他再次上前，几乎是用身体挡住顾燃的去路，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说！为什么要那么做？！你要钱？要什么？你跟我说啊！何必去碰许砚的逆鳞！”
顾燃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得可笑的男人，他眼里的担忧和愚蠢的天真像针一样刺着他。他猛地伸手，掐住沈聿的下巴，将他狠狠按在墙壁上，逼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听着，沈聿，”顾燃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血腥气，“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手里沾的血，比你喝过的酒还多。靠近我，你会死得很难看。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的眼神冰冷残酷，没有丝毫作假。沈聿被他掐得生疼，看着近在咫尺的、如同恶魔般的脸庞，呼吸一滞，心底涌起真实的恐惧。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心疼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看到顾燃额角的冷汗，看到他手臂绷带下渗出的血色，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不易察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孤寂。
“你受伤了……”沈聿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你去哪儿？‘白鹤’不会放过你的，对不对？”他猜到了，许砚提到的背后势力，恐怕就是这个。
顾燃眼神微动，掐着他下巴的手力道松了一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顾燃脸色一变，猛地推开沈聿：“滚！别跟着我！”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巷子更深处的黑暗中，动作快得像一道幽灵。
沈聿被他推得踉跄几步，靠在墙上，看着顾燃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警笛声越来越近，他咬了咬牙，最终没有追上去，而是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后巷。
他的心乱成一团。恐惧、担忧、愤怒、还有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迷恋，交织在一起。
顾燃，你到底是谁？我们又该如何收场？
夜色更深，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亮每个人心底的迷雾和即将到来的、更加激烈的风暴。
第41章 噩梦
安全屋的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林溪在睡梦中不安地辗转，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陷入了噩梦。
守在一旁的许砚立刻察觉，俯身靠近，手掌轻轻覆上他冰凉汗湿的额头。“溪溪？醒醒。”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忽视的担忧。
林溪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呼吸急促，像是离水的鱼。看到许砚近在咫尺的脸，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猛地抓住许砚睡袍的前襟，力道大得几乎要撕破布料。
“刀……有刀……顾燃……”他语无伦次，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颈侧的纱布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嘘……没事了，那都过去了。”许砚立刻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另一只手在他背后上下抚动，动作坚定而充满安抚意味。“看着我，林溪，看着我。我是许砚，你安全了，我在你身边。”
他重复着这些话，像念着安抚的咒语。林溪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皮肤，滚烫一片。许砚感觉到颈间的湿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收紧了手臂。
“对不起……对不起……”林溪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和自责，“我不该去的……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不准再说对不起。”许砚稍稍退开一些，双手捧住他泪湿的脸颊，拇指用力擦去他不断滚落的泪珠，目光灼灼地盯住他惊惶的眼睛，“听着，犯错的是他们，不是你。你只是太想为我分担，我明白。但答应我，没有下一次，嗯？”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揉杂着深不见底的心疼。林溪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狼狈的影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了……”
许砚这才松了口气，额头重新抵上他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乖。”他低语，然后微微偏头，极其轻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痕，动作珍视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他的嘴唇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林溪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轻柔的触碰，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下来。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环住许砚的腰，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力量。
“还疼吗？”许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颈侧的纱布，眉头紧锁。
林溪摇摇头，反而伸手想去摸许砚背后的伤：“你的背……”
“早就不疼了。”许砚抓住他探向后方的手，握在掌心，不让他乱动。他拉着林溪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到了吗？我在这里，活生生的，一点事都没有。你也是。”
掌心下传来沉稳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带着生命的力度。林溪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将耳朵贴上许砚的胸膛，听着那令人心安的心跳声，仿佛这就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声音。
许砚搂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昏暗的灯光下，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沈聿那间奢华却略显空旷的顶层公寓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浴室里水声哗哗。沈聿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手里攥着的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动用了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和手段，在警方和“白鹤”的人找到顾燃之前，把他强行带回了自己这里。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
顾燃走了出来，依旧只穿着那条黑色的长裤，上身赤裸，露出精壮却布满各种新旧伤疤的胸膛。左臂上那个仓促包扎的伤口已经被沈聿叫来的、口风极紧的私人医生重新处理过，缠上了干净的绷带。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深刻的锁骨和腹肌线条滑落。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洗去血污后，恢复了惯有的冰冷，甚至更添了几分被触怒后的警惕和疏离。
沈聿停下脚步，看着他这副样子，喉咙有些发干，心里五味杂陈。他抓起沙发上早就准备好的一件柔软的黑丝睡袍，几步走过去，想给他披上。
“穿上，别着凉……”他的语气试图轻松，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顾燃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扫过沈聿和他手中的睡袍，仿佛那是什么有毒的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沈聿？”
第42章 顾燃被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沈聿的手僵在半空，睡袍柔软的布料拂过指尖，带来一阵无力的冰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挫败和委屈，把睡袍强硬地塞进顾燃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不想干什么！就是看不下去你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外面！”沈聿的声音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和怒气，“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白鹤’的人在满城找你！许砚那边也不会放过你！你还能去哪儿？！”
顾燃捏着那件柔软的睡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嘲笑：“所以呢？沈大少爷是打算把我藏在这里，当你的禁脔？还是等着向许砚或者‘白鹤’邀功？”
“你他妈放屁！”沈聿被他话里的轻蔑和恶意激得眼睛都红了，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顾燃身上，仰头怒视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顾燃！你他妈有没有心？！我要是想卖了你，刚才就不会把你弄回来！”
他气得胸口起伏，伸手想去抓顾燃的手臂，却被顾燃更快地反手扣住了手腕！力道之大，让沈聿瞬间疼得皱起了眉。
“别碰我。”顾燃盯着他，眼神如同极地的寒风，带着警告和深深的厌倦，“收起你那套无聊的把戏和自以为是的同情。我不需要。”
“我不是同情你！”沈聿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倔强地没有挣扎，反而迎着顾燃的目光，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他妈是……是……”他卡壳了，那个字在嘴边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燃看着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闪烁的眼神，眼底的冰冷似乎有瞬间的松动，但随即被更深的嘲讽覆盖。“是什么？沈聿，别告诉我你真爱上我了。”他猛地甩开沈聿的手，力道之大让沈聿踉跄了一下。
“像你这样的公子哥，见过的男男女女还少吗？不过是觉得我新鲜，难以征服，像逗弄一只不听话的野猫一样，满足你那可笑的征服欲。”顾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等我对你摇尾乞怜的那天，你大概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一脚踢开了吧。”
沈聿被他这番话刺得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顾燃的话，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最初的那点猎奇心理。
但他知道，那早就变了。在看到顾燃受伤的眼神（哪怕只有一瞬），在感受到他冰冷的绝望时，那种感觉就变了。
“不是……那样的……”他最终只能无力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
顾燃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赤裸的上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绷带和伤疤构成一幅充满暴力美学和破碎感的画面，孤独而决绝。
“等我伤好一点，我会离开。”顾燃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没有一丝波澜，“不会连累你。”
沈聿看着他那道冷漠疏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疼痛席卷了他。他走上前，从背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手臂，环住了顾燃紧窄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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