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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跟踪我?袖扣是不是在你那里?”
顾燃向前走了几步,走出了光圈的中心,身影一半在光里,一半没入黑暗,如同游走在明暗之间的幽灵。
“袖扣,不重要。”他慢慢地说,目光锁住林溪,“重要的是你,林溪。”
林溪被他话里的含义惊得后退了一步:“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顾燃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或者,许砚拿了。交出来,你可以安全离开。”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溪又惊又怒,同时也感到一阵荒谬。他和许砚能拿顾燃什么东西?
“‘钥匙’。”顾燃吐出两个字,眼神锐利如鹰隼,仔细观察着林溪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林溪一脸茫然:“钥匙?什么钥匙?我没有什么钥匙!”
顾燃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林溪眼中的困惑和恐惧不似作假。
“看来,许砚把你保护得很好。”顾燃的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但他能保护你一辈子吗?”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以及纷乱的脚步声!
“林溪!”许砚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保镖们警惕的呼喝。
林溪心中一松,随即又是一紧——许砚来了!他会有危险吗?
顾燃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眼神一凛,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入网的猎人。他猛地向前一步,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扣住了林溪的手腕!
他的手指如同铁箍,力道大得吓人,林溪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挣扎起来:“放开我!”
“别动!”顾燃低喝,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小巧却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冰冷的刀锋瞬间抵在了林溪的颈侧动脉上!
林溪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锋的锐利和冰冷,以及顾燃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许砚!”顾燃抬高声音,对着仓库入口的方向,“进来!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脚步声在仓库门口停下。许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光亮处,他看到了被顾燃挟持、刀锋抵颈的林溪,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戾气!
“顾燃!”许砚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怒意,“放开他!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身后,数名保镖持枪对准了顾燃,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顾燃面对枪口,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将刀锋更贴近林溪的皮肤,一丝细微的血线瞬间渗了出来。林溪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把‘钥匙’交出来。”顾燃盯着许砚,语气冰冷而坚决,“否则,你就等着给他收尸。”
许砚看着林溪颈侧那抹刺眼的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什么‘钥匙’?”许砚试图拖延时间,寻找破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要钱?多少?开个价。”
“别装傻!”顾燃手腕微微用力,林溪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鼎砚负责的那批回流文物里的‘钥匙’!交出来!”
回流文物?许砚瞬间明白了!顾燃,或者说他背后的“白鹤”,目标是那批即将归还的国宝级文物中的某件特殊物品!那件被称为“钥匙”的东西,据说关联着一个隐藏极深、价值无法估量的秘密宝藏或历史档案。原来他们的目的是这个!
“东西不在我身上。”许砚沉声道,“放了他,我可以带你去拿。”
“你以为我会信?”顾燃冷笑,“让你的人退出去!你,单独过来!”
许砚毫不犹豫地挥手:“全部退出去!”
“许总!”保镖首领焦急道。
“退出去!”许砚厉声命令,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燃和林溪。
保镖们无奈,只能缓缓退出仓库,但依旧守在门口,枪口对准内部。
许砚独自一人,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仓库深处,走向那盏孤灯下的顾燃和林溪。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溪,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和保证——别怕,有我在。
林溪看着许砚独自走来,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恨自己的愚蠢和冲动,如果不是他擅自行动,就不会陷入如此境地,更不会让许砚以身犯险。
“许砚……别过来……”他哽咽着喊道。
顾燃看着许砚一步步走近,眼神冰冷依旧,但握着匕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丝。许砚的镇定和毫不犹豫,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许砚距离他们还有十步左右时,异变陡生!
仓库顶棚的阴影处,另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跃下,手中寒光一闪,直刺许砚后心!
是“白鹤”安排的备用方案!他根本就没信任顾燃能单独完成任务!
“许砚小心!”林溪目眦欲裂,失声惊呼!
许砚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猛地向侧前方扑倒!但偷袭者的速度太快,刀锋依旧划破了他的西装外套,在后背留下了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顾燃也动了!
在偷袭者出现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随即是冰冷的怒意!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猛地将林溪往旁边安全区域一推,同时手腕一翻,那把原本抵在林溪颈间的匕首,如同闪电般脱手飞出!
匕首精准地没入了那名偷袭者的咽喉!
偷袭者的动作瞬间僵住,手中的刀“哐当”落地,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顾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溪被推得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许砚迅速从地上翻身而起,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查看伤势,目光锐利地看向顾燃,眼中充满了惊疑和审视。
顾燃……杀了“自己人”?
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和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淡淡的血腥味。
顾燃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看着地上那名断气的偷袭者,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一丝解脱,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如同荒原般的寂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许砚,又看了一眼跌坐在地、脸色惨白的林溪。
“走。”他对许砚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
许砚没有动,依旧警惕地看着他。
顾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嘲:“‘白鹤’不会只派一个人。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仓库外远处,传来了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和引擎声,由远及近,显然不止一拨人!
许砚眼神一凛,不再犹豫,快步上前扶起地上的林溪,紧紧将他护在怀里。
“走!”许砚对门口的保镖喝道,同时深深看了顾燃一眼,那眼神含义复杂。
顾燃没有看他们,他只是弯腰,从那名死去的偷袭者咽喉处,拔出了自己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在对方的衣服上擦拭干净血迹,然后转身,快步走向仓库另一个方向的黑暗出口,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许砚不再停留,护着惊魂未定的林溪,在保镖的掩护下,迅速撤离了这座充满血腥和危机的废弃仓库。
仓库外,夜风更冷。远处的车灯和手电光柱已经开始在废弃厂区间扫射。
一场更大的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而顾燃这个亦敌亦友、身份莫测的男人,他的选择,无疑将这潭水,搅得更浑了。
第39章 受伤1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后座上,许砚紧紧抱着林溪,手臂箍得死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林溪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颈侧那道细小的血痕已经凝固,但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依旧盘踞不去。
“没事了……溪溪,没事了……”许砚不断地低声重复,嘴唇贴着他冰凉的额角,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一只手紧紧环住林溪的背,另一只手反复摩挲着他僵硬的后颈,试图传递一点温度和安全。“看着我,溪溪,看着我。”
林溪被他强制性地抬起脸,泪水和冷汗糊了满脸,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抓住许砚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
许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又疼又怒。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林溪的,呼吸交融,目光牢牢锁住他失焦的瞳孔。“听着,林溪,你安全了。我在这里,没人能再伤害你。呼吸,跟着我,深呼吸……”
他引导着林溪,缓慢而深长地呼吸。温热的掌心覆上他冰冷的脸颊,拇指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泪和额角的冷汗。
前排的保镖和司机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林溪急促的喘息才渐渐平复,身体的颤抖也稍微缓和,但依旧紧紧依偎在许砚怀里,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他……他为什么……”林溪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最后……为什么推开我?还杀了那个人……”
这是盘旋在他脑海里最大的疑问和恐惧。顾燃的行为前后矛盾,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撕裂感。
许砚眼神幽暗,回想起顾燃推开林溪、飞刀杀人的那一幕,以及他最后那句沙哑的“走”和自嘲的眼神。他搂紧林溪,沉声道:“我不知道。但显然,他和他背后的人,并非铁板一块。”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后怕和严厉,“但这不是你擅自行动的理由!林溪,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我晚到一步,如果顾燃没有临时改变主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可怕后果让林溪浑身一颤,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对不起……许砚,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总是拖累你,我想知道真相,我想帮你……”他哽咽着,语无伦次。
“傻瓜!”许砚低吼一声,又心疼地将他的头按回自己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从来都不是拖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保护你是我的本能,不需要你任何回报!以后再也不准这样了,听到没有?任何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的语气霸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林溪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泪水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前襟。
许砚感觉到胸口的湿意,叹了口气,怒火被无尽的心疼取代。他轻轻拍着林溪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我们回家。”
第40章 受伤2
车子没有回顶层公寓,而是驶向了市郊一处更为隐秘、安保措施极其严密的别墅。这是许砚名下的安全屋,知道的人极少。
抵达别墅,医生已经等候多时。许砚不顾自己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坚持先让医生处理林溪颈侧的伤口。
伤口很浅,只是皮外伤,消毒上药即可。但当碘伏棉签触碰到皮肤时,林溪还是疼得缩了一下。
“轻点!”许砚立刻皱眉,语气不善地对医生道。
医生手一抖,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林溪拉住许砚的手,轻轻摇头:“我没事,不疼。”他看向许砚背后被划破的西装和隐隐渗出的血迹,眼圈又红了,“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许砚浑不在意,注意力全在他颈间那小小的纱布上,眼神阴沉。任何落在林溪身上的伤害,都让他无法忍受。
处理好林溪的伤,许砚才脱下西装外套和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后背上那道刀痕比林溪的要深一些,皮肉外翻,血迹斑斑。
林溪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着想去碰又不敢。“这么深……”
“看着吓人,其实没事。”许砚侧头,试图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但牵扯到伤口,让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医生熟练地为他清创、缝合、包扎。整个过程,许砚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目光始终落在林溪写满担忧和自责的脸上。
等医生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许砚换上干净的睡袍,走到坐在床边、依旧脸色苍白的林溪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还怕吗?”他握住林溪微凉的手,轻声问。
林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眼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恐惧稍减,但那种濒死的震撼和后续的谜团,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顾燃他……到底是什么人?他说的‘钥匙’……”
许砚握紧了他的手,沉吟片刻,决定不再完全瞒他。“他以前可能在灰色地带活动过,背景很复杂。他提到的‘钥匙’,可能和集团最近负责的一批重要文物有关。有人想通过不正当手段得到它。”
他省略了“私人军事公司”、“代号灰烬”和“白鹤”这些更黑暗的细节,不想让林溪承受更多。
“所以……他是冲着你来的?我是被牵连的?”林溪恍然,随即更加自责,“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不准这么想!”许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他们的目标是我,利用你是最有效的手段。错的是他们,不是你!”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林溪颈侧的纱布,眼神疼惜,“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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