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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林先生,怎么了?”
“……没事。”林溪摇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心里的不安却开始蔓延。许砚的警告,沈聿的抱怨,还有那个可能不是错觉的身影……所有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神秘的调酒师。
他匆匆选好几样颜料,付款离开。
坐进车里,林溪依旧有些心神不宁。他拿出手机,想给许砚打电话,又怕打扰他开会。犹豫间,车子驶过街角,林溪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后视镜,瞳孔骤然收缩。
后方不远处,顾燃站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目光似乎正落在他们这辆车上!虽然只是一瞬,车子就拐过了街角,但林溪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不是错觉!顾燃真的在附近!他在……跟踪自己?
这个念头让林溪遍体生寒。
“开快点。”他下意识地对司机老陈说。
“好的,林先生。”
车子加速,汇入车流。林溪紧紧抱着画材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许砚所说的“危险”和“复杂”意味着什么。那个叫顾燃的男人,像一道冰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他的生活。
顾燃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角。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手中的纸袋,里面是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咖啡。
他确实看到了林溪。从林溪进入画材店,到离开,他都看在眼里。包括林溪发现他时,那一瞬间的惊慌。
他知道自己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这不在计划之内,但……似乎也无法完全避免。
他拿出加密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钥匙”持有人警惕性提高。接触难度增加。】
几乎立刻,收到了回复:
【“白鹤”已无耐心。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记住,拿到“钥匙”是第一优先。】
顾燃删掉信息,将手机收回口袋。非常手段……
他抬头,看着这座城市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依旧冰冷,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裂。他想起了沈聿看着他那混杂着迷恋、不甘和恐惧的眼神,想起了林溪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惊慌的眸子。
还有……许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眼睛。
这盘棋,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而他这个棋子,似乎也开始偏离既定的轨道。
他咬了一口冰冷的三明治,味同嚼蜡。
风暴,越来越近了。而他,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回到顶层公寓,林溪的心跳依旧未能平复。他将画材放在玄关,甚至没换鞋,就径直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紧张地扫视着楼下的街道和相邻的建筑。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如常,那个冰冷的身影并未出现。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许砚开完会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林溪抱着膝盖蜷在沙发上,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连他进门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溪溪?”许砚放下公文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不舒服?”
林溪猛地回神,抓住许砚的手,指尖冰凉。“许砚……”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今天……看到顾燃了。”
许砚眼神骤然一凝,反手握紧他冰凉的手指,语气却尽量放得平稳:“在哪里?”
“画材店外面。”林溪语速有些快,“我进去的时候好像就看到他一眼,出来的时候,我们的车开过去,他站在咖啡馆门口……好像在看着我们。”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清晰的恐惧,“他在跟踪我吗?许砚,他为什么……”
“别怕。”许砚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下颌线却绷得极紧,“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他心底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顾燃竟然如此明目张胆!这已经超出了试探的范畴,近乎挑衅。
“他是不是……因为那枚袖扣?”林溪在他怀里闷声问。
许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他:“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最近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如果一定要出去,必须让老陈和保镖跟着。”
林溪顺从地点点头,将脸埋在他颈窝,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许砚的沉稳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然而,许砚心中的风暴却在升级。他安抚好林溪,走进书房,立刻联系了赵峰。
“顾燃今天出现在溪溪常去的画材店附近,疑似跟踪。”许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知道他今天所有的行踪,以及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明白,许总。我们立刻调取周边所有监控。”
“还有,”许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准备一下,我要亲自会会这个顾燃。”
夜色下的“燃点”酒吧,气氛比往日更显沉郁。沈聿破天荒地没有来纠缠,吧台后的顾燃依旧面无表情,但若有熟悉他的人在,或许能察觉他擦拭酒杯的动作比平时更快,更用力,带着一种隐而不发的烦躁。
加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走到储藏室才拿出来。
【“白鹤”指示:三日之内,拿到“钥匙”或确认其位置。否则,启动备用方案,清除障碍。“障碍”包括许砚及其身边人。】
顾燃盯着“清除障碍”和“身边人”那几个字,瞳孔微微收缩。备用方案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将是简单、直接、且充满血腥的暴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他没有选择。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就知道。
第38章 绑架林溪
回到吧台,他发现吧台上多了一个人。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独自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只是寻常客人。
但顾燃能感觉到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压力和审视。
“许总。”顾燃走到他对面,语气没有任何波动,“需要什么?”
许砚将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没有点燃。“一杯‘教父’。”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加冰。”
顾燃转身取酒,动作依旧流畅。他能感觉到许砚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他的背上,带着剖析一切的冷静。
很快,一杯琥珀色的“教父”放在许砚面前。
许砚没有立刻喝,修长的手指沿着杯壁缓缓滑动。“顾先生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工作而已。”顾燃淡淡回应。
“是吗?”许砚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顾燃,“我还以为,顾先生是带着别的‘工作’来的。”
吧台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顾燃擦拭酒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神都没有变化:“我不明白许总的意思。”
“不明白?”许砚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我提醒你一下。林溪,我的人。他丢了一枚袖扣,珍珠母贝的,很普通的小玩意儿。”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听说,在顾先生这里?”
顾燃终于停下了动作,抬起眼,与许砚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的交锋,一个冰冷如渊,一个深沉似海。
“如果捡到了,我会交给沈总。”顾燃的声音依旧平稳。
“最好如此。”许砚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些东西,不该碰的,碰了会烫手。有些人,不该动的,动了……”他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会没命。”
这句话已是赤裸裸的警告。
顾燃看着他,忽然也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冰冷而没有任何温度:“许总在威胁我?”
“是提醒。”许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是通知。离林溪远点。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说完,他放下几张钞票压在杯底,转身离开,没有再看顾燃一眼。
顾燃站在原地,看着许砚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教父”。许砚的强势和护短,超出了他的预计。这让他原本的计划,增加了更多的变数和……风险。
他拿出那枚一直放在贴身口袋里的珍珠母贝袖扣,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任务的紧迫性。
许砚坐进车里,脸色并不轻松。与顾燃的短暂交锋,他确认了几件事:顾燃心理素质极强,绝非普通角色;他对自己和林溪的关联心知肚明;并且,他似乎并不惧怕自己的威胁。
这意味着,要么顾燃背后的势力足够强大,要么,他本身就是一个亡命之徒。
“回公司。”许砚对司机吩咐,同时拨通了赵峰的电话,“情况比想象的复杂。启动应急方案,加强对林溪的防护级别。另外,查一下近期所有入境的可疑人员,特别是与东南亚方面有关的。”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接下来的两天,表面依旧平静。林溪听从许砚的安排,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寓或画室,外出必有保镖随行。他没有再看到顾燃,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感并未消失。
许砚变得更加忙碌,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有时很晚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疲惫。但他面对林溪时,总是尽力掩饰,温柔依旧。
林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许砚在应对巨大的压力,而这压力,很大程度上来源于自己。他不想只做一个被保护者。他尝试着像往常一样画画,但那幅受香水瓶启发的作品,色彩依旧滞涩,仿佛也感应到了外界不安的氛围。
这天晚上,许砚又有应酬,提前告知会晚归。林溪独自在公寓吃了晚饭,看了会儿书,却始终心神不宁。他走到客厅,再次打开那个装着古董香水瓶的木盒。指尖抚过冰凉的玻璃,那日拍卖会上的惊艳感似乎已经很遥远。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先生,关于您丢失的袖扣,有线索。方便见面谈吗?地点:城南旧码头区,蓝鲸仓库。一小时后。请单独前来。】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跳。
袖扣?线索?单独前往?城南旧码头区那是有名的废弃工业区,晚上几乎没人……
这短信处处透着诡异。他立刻想打电话给许砚,但手指在拨号键上停顿了。许砚正在应酬,而且他最近已经够累了。万一……万一这只是个恶作剧,或者无关紧要的小事呢?
他盯着那条短信,犹豫不决。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告诉许砚,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怂恿他——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弄清楚顾燃想干什么,甚至能帮许砚分担压力的机会。
他不想永远活在许砚的羽翼之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最终,冲动和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心理压倒了理智。
他回了一条:【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玄关,没有通知保镖,也没有叫车,而是罕见地使用了公寓的紧急疏散通道——那里通常没有监控,可以避开楼下值守的人。
他要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正在参加一个必要酒会的许砚,手机收到了安保系统发来的低优先级警报——公寓紧急通道门被异常开启。
许砚脸色瞬间大变。这个时间,林溪不可能使用紧急通道!
“失陪!”他顾不上礼节,立刻起身离席,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拨打林溪的电话。
他又立刻联系公寓楼下的保镖:“林溪呢?”
“林先生应该在楼上,我们没看到他出门……”
“立刻上去确认!他可能从紧急通道离开了!启动定位!快!”
许砚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坐进车里,声音因紧张而沙哑:“去城南!快!”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定与顾燃,与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有关!林溪这个傻瓜,一定是被什么信息引诱出去了!
城南旧码头区,夜风呼啸,吹动着废弃厂房上锈蚀的铁皮,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昏暗的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铁锈、机油混合的沉闷气味。
林溪按照短信指示,找到了那座巨大的、如同怪兽般匍匐在黑暗中的“蓝鲸仓库”。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站在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晚风吹得他单薄的外套猎猎作响,寒冷和恐惧让他几乎想要立刻转身逃跑。
但想到许砚,想到那些不明所以的压力,他咬了咬牙,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吱呀作响的铁门。
仓库内部空间极大,堆放着一些蒙着厚重灰尘的废弃机械和集装箱。只有最深处,有一盏孤零零的悬挂式工作灯,发出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光圈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外套,挺拔的身姿,冰冷的侧脸轮廓。
他果然在这里。
林溪停住脚步,隔着巨大的、布满阴影的空间,与顾燃对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顾……顾先生?”林溪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微弱而颤抖,“你说……有袖扣的线索?”
顾燃缓缓转过身,正对着他。工作灯的光线从他头顶照射下来,在他深刻的五官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使得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更加深不见底。
他没有回答关于袖扣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溪,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一个猎物。
“你不该来。”顾燃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比平时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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