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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一拍手:“够意思!就在楼上小厅,跟我来!”他临走前还不忘扒着吧台对顾燃说:“顾燃,等我回来啊!等我拍下好东西给你看!”
顾燃连个眼神都欠奉,专注地切着柠檬,刀工精准利落,仿佛在解剖什么精密仪器。
沈聿也不气馁,笑嘻嘻地领着许砚和林溪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小厅布置得更为雅致私密,光线柔和,宾客不多,但看起来身份更为显赫。侍者安静地穿梭,送上香槟和点心。正前方是一个小型的展示台。
他们找了位置坐下,拍卖很快开始。拍品果然如沈聿所说,颇为有趣,不全是珠宝古董,还有一些限量版的腕表、老爷车模型、甚至是一位已故大师的绝版画作。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又不失分寸。
许砚似乎对其中一块低调但技术顶尖的铂金腕表有点兴趣,参与了几轮竞价,但最终在价格超过心理预期时便干脆地放弃了,毫不拖泥带水。
林溪安静地看着,觉得新奇。他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一件东西,但看许砚和沈聿习以为常的样子,似乎这只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下一件拍品,”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是一组十九世纪末的法国古董手绘釉彩香水瓶,共三只,保存完好,色彩瑰丽,极具收藏和观赏价值。”
展示台上,三个造型各异、玲珑剔透的玻璃瓶被小心翼翼地呈现出来。瓶身上手绘着繁复精致的花卉图案,釉彩饱满,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像凝固的彩虹。
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不懂表,不懂车,但对美丽、精致、充满艺术感的东西毫无抵抗力。这三个小瓶子,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审美点。
许砚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林溪,立刻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和喜爱。他微微勾唇,低头凑近他耳边:“喜欢?”
林溪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又马上补充:“看看就好。”他猜想,这种古董玩意儿肯定不便宜。
许砚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起了桌上的竞价牌。
拍卖师报出起拍价,果然不菲。有几个宾客参与了竞价,价格平稳上升。
当价格攀升到一个节点,竞价速度慢下来时,许砚从容地举起了牌子。
拍卖师立刻指向他:“这位先生出价XX万!”
林溪惊讶地看向许砚。
许砚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安心。
然而,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时,另一个方向响起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加十万。”
众人望去,出价的是之前和秦小姐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他举着酒杯,对着许砚和林溪的方向,露出一个看似友好实则挑衅的笑容。
许砚面色不变,再次举牌。
对方毫不犹豫地跟上。
价格就这样在两人之间交替上升,很快超过了这组香水瓶本身价值的合理范围。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拍,而是带着某种较劲的意味。
林溪紧张地抓住了许砚的衣袖,低声道:“许砚,算了,太贵了,我不要了。”
许砚侧头看他,眼神温柔却坚定:“你喜欢,就值得。”
他再次举牌,报出了一个压倒性的价格。
那个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许砚冷峻的侧脸,又瞥了一眼林溪,最终耸了耸肩,放弃了竞价。他身边坐着的秦小姐,脸色更加难看。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卖师一锤定音。
侍者将那组精美的香水瓶小心地包装好,送到许砚面前。许砚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林溪:“给你的小玩意儿。”
林溪抱着那个沉甸甸的丝绒盒子,心情复杂。既为得到心爱之物而欣喜,又为许砚花了这么大一笔钱而感到不安。“太破费了……”
“只要你高兴,就不算破费。”许砚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买了个糖果而不是价值一套房的艺术品。他揽住林溪的腰,对沈聿说:“这回真走了。”
沈聿全程看戏,乐不可支,对着许砚挤眉弄眼:“行啊许总,冲冠一怒为蓝颜,霸气!”他又凑近林溪,小声说:“林溪弟弟,你看许砚对你多好,以后可得好好对他!”
林溪脸颊微红,郑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拍卖厅,下楼时,林溪忍不住又打开盒子,借着走廊的光线细细欣赏那三个香水瓶。细腻的笔触,绚丽的色彩,岁月的痕迹为其增添了独特的韵味,越看越觉得迷人。
“就这么喜欢?”许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他喜欢看林溪因为美好事物而眼睛发亮的样子,纯粹而生动。
“嗯!”林溪用力点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砚,“谢谢你,许砚。”
他的感谢真挚而热烈,让许砚觉得,刚才无论花多少钱都值了。他忍不住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回到主会场,酒会已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离去。他们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经过吧台时,看到沈聿还赖在那里,而顾燃已经开始收拾工具,显然准备下班了。
“顾燃,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沈聿锲而不舍。
顾燃脱下马甲,换上自己的黑色外套,动作利落,闻言头也不抬:“不用。”
“那……明天你还来吗?我有个朋友新开了个酒吧,环境特别好,一起去看看?”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
顾燃终于抬眼看他,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比之前更冷了点:“沈总,你很闲?”
沈聿被他噎住,半晌才委屈巴巴地说:“我……我对别人不这样的……”
顾燃像是没听见,拿起自己的东西,径直朝员工通道走去。
沈聿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回头看见许砚和林溪,立刻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走了?下次再聚啊!林溪弟弟,记得常来玩!”
林溪看着他明明失落还要强装笑脸的样子,心里有些同情,小声对许砚说:“沈先生他……好像真的很喜欢顾先生。”
许砚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他那是犯贱。越不理他,他越来劲。”
坐进回程的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林溪才彻底放松下来。酒意和倦意一同涌上,他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眼皮开始打架。
许砚将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吧,到了叫你。”
林溪含糊地应了一声,闻着许砚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很快沉入梦乡。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着香水瓶的盒子。
许砚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然后对前排的司机做了个手势,示意开稳一些。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映照着车内相偎的两人,构成一幅静谧温暖的画面。
回到顶层公寓,许砚轻轻将林溪抱下车,一路抱回卧室,小心地帮他脱下西装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林溪只是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许砚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浴室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林溪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抱着那个丝绒盒子发呆。
“怎么醒了?”许砚擦着头发走过去。
林溪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许砚……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许砚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梦到酒会……梦到这个……”他拍了拍怀里的盒子,“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许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俯身,双手撑在林溪身体两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目光深邃地看进他眼里:“林溪,看着我。”
林溪依言抬起眼。
“这不是梦。”许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是我的爱人,我带你去任何场合,送你任何你喜欢的东西,都是理所当然。以后,我们还会一起经历更多美好,或者不那么美好的事情。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话语如同最郑重的承诺,一字一句地敲在林溪的心上。
林溪望着他,望进那双深邃如夜海的眸子里,那里清晰地映照着自己的身影。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和恍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环住许砚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酒后的微醺,带着感动,带着毫无保留的爱意。
许砚微微一怔,随即迅速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的舔舐逐渐变得炽热,空气中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夜还很长,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老旧但整洁的公寓楼里。
顾燃打开门,走进寂静无声的家中。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聿发来的信息,一条是问他到家没,另一条是一张傻乎乎的自拍照,背景似乎是某个夜店,附言:【顾燃,这里好无聊,还是看你调酒有意思。】
顾燃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信息。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林溪之前喝酒时,不小心遗落在吧台上的一枚珍珠母贝袖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摩挲着那枚袖扣,冰冷的眼神在黑暗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第35章 袖口--顾燃?
公寓的玄关,光线暖黄。许砚刚关上门,林溪就忍不住又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三只古董香水瓶在室内光线下,呈现出与拍卖厅不同的温润光泽。
“还是觉得像做梦,”林溪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瓶身,喃喃,“就那么一会儿,这么多钱……”
许砚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衣帽架上,扯松了领带,走到他身后,连人带盒子一起环住。“钱是拿来用的,能买到你眼里的光,就物超所值。”他下巴蹭了蹭林溪柔软的发顶,“去洗澡?身上都是酒会味儿。”
林溪点点头,小心翼翼把盒子放在客厅茶几上最稳妥的位置,这才走向卧室。
等林溪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发现许砚并没在卧室。他走到客厅,看见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亮着灯。
许砚背对着他,没穿外套,只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用一把小刀削着苹果皮,果皮连绵不断,细长均匀。旁边的琉璃碗里,已经放了几块切好的蜜瓜。
听到脚步声,许砚回头,看到头发湿漉漉的林溪,眉头微蹙:“怎么不吹干?”
“忘了……”林溪走过去,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许砚的动作。很难想象这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刚刚一掷千金的手,此刻在做这样细致家常的事。
许砚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和蜜瓜一起放进碗里,推到林溪面前。“吃点水果,解解酒。”
又转身从旁边的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旁边。“把这个喝了。”
林溪心里暖融融的,拿起叉子叉了块苹果,清甜爽脆。他吃着,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客厅茶几上的木盒。“许砚,我们把它们摆出来好不好?放在盒子里,都看不见了。”
许砚擦干净手,靠在对面的岛台上,看着他那副心心念念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无比受用。“你的东西,随你处置。”
林溪立刻放下叉子,赤着脚跑到茶几旁,抱起木盒,又跑回来。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把三只瓶子一一取出,在光滑的黑色岩板岛台上一字排开。紫罗兰、玫瑰与蜂鸟、鸢尾,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色彩愈发秾丽鲜活。
“真美。”林溪赞叹,拿出手机,调整角度,认真地拍着照。
许砚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颊,看着他专注时轻抿的嘴唇,看着他睡衣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皮肤。这一刻的温馨宁静,比酒会上任何时刻都更让他心动。
“对了,”林溪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困惑和好奇,“那个调酒师,顾燃……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
许砚挑眉,拿起林溪喝过的蜂蜜水,就着他留下的水印喝了一口:“怎么奇怪?”
“说不上来,”林溪歪着头,努力组织语言,“他好像……太冷了,不像个普通的调酒师。而且,沈先生那么……热情,他好像一点都不为所动,甚至有点……厌恶?”
“沈聿那是活该,踢到铁板了。”许砚语气平淡,并不在意,“顾燃是沈聿高薪挖来的,据说背景有点复杂,以前好像不是在普通酒吧做。不过手艺确实顶尖,不然沈聿那挑剔的性子也不会非他不可。”
“背景复杂?”林溪捕捉到这个词。
“嗯,具体不清楚,听说在东南亚待过几年,可能经历了不少事。”许砚走到林溪身边,拿起那只鸢尾花的瓶子,对着光看了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不愿意说,谁也没办法。”
林溪若有所思。他想起顾燃那双冰冷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睛,以及他利落精准,几乎带着某种仪式感的调酒动作。
“别想了,”许砚放下瓶子,伸手揉了揉他还潮湿的头发,“操心别人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头发再不吹干,明天该头疼了。”
他拉着林溪的手腕,把他带离岛台,往浴室走去。“我去拿吹风机。”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林溪已经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
许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处理几封紧急邮件。处理完毕,他放下平板,侧身看着身旁熟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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