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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别不要我(近代现代)——颜归兮

时间:2025-12-19 11:13:15  作者:颜归兮
  小王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许砚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额角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嘴唇干裂,眼底却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骇人的火焰。他半阖着眼,呼吸浅促,整个人像一张拉满到极致、随时会崩断的弓。
  车子最终在一个与周遭繁华格格不入的、破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许总,到了。”小王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许砚猛地睁开眼,推开车门的动作因为肋骨的剧痛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他几乎是跌撞着下了车,站稳,目光如同淬了火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周堇给出的那栋楼,那个单元。
  他甚至没等小王,抱着那个铁盒,一步一步,朝着那栋灰扑扑的、墙皮剥落的居民楼走去。每一步都牵扯着肋骨的裂伤,额角的伤口也随着心跳一下下鼓胀着抽痛,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的景物不时晃动、重叠。但他走得异常坚定,仿佛前方不是一栋破旧的居民楼,而是他唯一的救赎,或者……最后的审判。
  楼道里比他想象的更昏暗,更狭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油烟混杂的陈旧气息。台阶边缘破损,他不得不扶着落满灰尘的墙壁,借力向上。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沉重而拖沓的回响。
  三楼。中间那扇门。
  他停在那扇深绿色、漆皮脱落的防盗门前。和他记忆中昨晚踹开的那扇门,何其相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肋骨生疼,几乎要喘不过气。他抬起手,指尖因为疼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粗暴地拍打,也没有试图去踹门。他只是用那只没有抱着盒子的手,屈起指节,极其克制地,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异常清晰,又异常微弱。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死一样的寂静。
  许砚的心沉了下去。不在家?还是……不想应?
  他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三下,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林溪!林溪!开门!”
  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没顶。他是不是来晚了?林溪是不是又像上次一样,一个人昏倒在里面,无人知晓?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什么克制,开始用力拍打门板,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口的疼痛而嘶哑变形:“林溪!你在不在里面?回答我!林溪!”
  门板被他拍得嗡嗡作响,震落下簌簌的墙灰。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准备再次用暴力破开这扇门时——
  里面终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鼻音和虚弱沙哑的回应。
  “……谁?”
  是林溪的声音。
  虽然微弱,虽然带着病中的疲惫,但确确实实,是林溪的声音。
  许砚悬在喉咙口的心脏猛地落回实处,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他几乎是扑在门板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和急切:“是我!许砚!林溪,开门!”
  里面陷入了沉默。
  几秒钟的停顿,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挣扎着起来,脚步虚浮地靠近门口。
  门锁转动的声音。
  老旧的防盗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混合着药味和病气的、闷热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
  林溪站在门后。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棉质睡衣,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潮红,嘴唇却干燥苍白,起了细小的皮屑。他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睡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露出伶仃的锁骨。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戒备,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他显然没料到门外会是这副景象。
  许砚的样子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糟。额角带着伤,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如纸,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靠在门框上,像是随时会倒下。唯有那双眼睛,赤红着,死死地盯住他,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到令人心惊的情绪——痛苦,悔恨,焦灼,还有某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两人隔着那道狭窄的门缝,无声地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楼道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们同样狼狈、同样脆弱的轮廓。
  许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看着林溪那副病弱憔悴、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心脏疼得一阵阵痉挛。他想伸手去碰碰他,想确认他是真实的,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可他怀里的铁盒子硌在两人之间,冰冷而坚硬。而他自己的身体,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起手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最终,却只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而嘶哑的音节:
  “……你怎么样?”
  许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和不稳的颤抖。他高大的身躯倚着门框,微微佝偻,额角纱布渗出的暗红与脸色的惨白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死死锁着门缝后的林溪,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剧烈的痛楚,深不见底的后怕,还有一种近乎碎裂的、赤裸的恳求。
  林溪扶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许砚这副从未有过的、狼狈脆弱到极致的模样,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捅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烫得他一阵剧烈的收缩。他几乎要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
  但下一秒,昨晚那冰冷的质问,那震惊空白的眼神,那被他亲手撕碎后决绝离开的痛楚,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翻腾的情绪。
  他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过于灼热、也过于复杂的视线,声音干涩而冷淡,带着病中的沙哑和刻意拉开的距离:“我没事。”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根冰冷的针,扎在许砚紧绷的神经上。
  怎么会没事?
  周堇明明说他昨晚又发了高烧!
  许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他看着林溪低垂的、不肯与他对视的眼睫,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看着他扶在门框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指,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知道,林溪在把他推开。
  用这种沉默的、疏离的、划清界限的方式。
  “我……”许砚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发声异常艰难。他想解释昨晚的车祸,想告诉他自己的后悔和害怕,想问他烧退了没有,有没有按时吃药……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在触及林溪那冰冷的、拒绝的姿态时,全都哽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怀里那个布满撞痕的铁皮盒子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带着昨夜惊心动魄的记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笨拙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将那个盒子往前递了递,递向门缝后的林溪。
  “这个……”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卑微的示弱,“你的……我没……没敢弄丢。”
  铁皮盒子因为昨夜的撞击,边角有几处明显的凹陷,漆皮也刮花了不少,看起来更加陈旧破败。它就那样被许砚用那双缠着纱布、还带着血迹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像一个战战兢兢呈上贡品的信徒。
  林溪的视线,终于无法避免地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那是他的铁皮盒子。
  里面装着他所有见不得光的心事,他十几年的秘密。
  他以为他把它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公寓,连同他那份无望的感情一起,彻底埋葬了。
  可现在,许砚把它带来了。用这样一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姿态,把它捧到了他的面前。
  他是什么意思?
  怜悯?施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鼻腔,林溪猛地偏过头,用力眨掉眼眶里不受控制涌上的湿热。他不能心软。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扔了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冷硬得像冰块,带着一种刻意伪装出的、毫不在意的残忍,“没什么用了。”
  没什么用了。
  轻飘飘的五个字,像五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狠狠地,捅进了许砚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捧着盒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背上刚刚凝固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红的血珠沁出,沾染在冰冷的铁皮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他眼中的那点卑微的希冀,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荒芜的灰烬和冰冷的绝望。
  林溪不要了。
  不要这个盒子。
  不要里面的过去。
  也不要……他了。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许砚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震得他肋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支撑不住。
  “许砚!”林溪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惊呼出声,一直强装的冷漠瞬间崩塌,伸手想要去扶他。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许砚手臂的瞬间,许砚却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他抬起那双赤红的、布满血丝和水光的眼睛,看着林溪,看着他脸上那来不及掩饰的惊慌和担忧。
  忽然,他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破碎的笑容。
  “是啊……”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自嘲,“没什么用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被他视若珍宝、却早已被主人遗弃的铁盒,看着上面自己沾染的血迹。
  然后,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那个铁皮盒子,重新紧紧抱回了自己怀里。
  仿佛那是他坠入无边黑暗时,所能抓住的,最后一点,带着对方气息的、冰冷的慰藉。
  他不再看林溪,也不再试图说什么。只是抱着那个盒子,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坐下去,蜷缩在昏暗楼道冰冷的水泥地上,将脸深深埋进了膝盖。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高大的身躯蜷缩成无助的一团,微微颤抖着。额角纱布上的血迹刺目,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怀里的铁盒冰冷而沉默。
  只有那压抑不住的、极其细微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从他不肯抬起的头颅下泄露出来,在空旷破败的楼道里,低徊不去。
  林溪僵在门口,看着蜷缩在地上、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许砚,看着他怀里那个被血染脏的、属于自己的旧盒子,听着那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哽咽。
  他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冰凉。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第9章 心还会痛
  林溪僵在门口。
  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冰凉,保持着那个未来得及触碰的姿势。他看着许砚,那个永远挺拔、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一座轰然坍塌的山,蜷缩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像是从被碾碎的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低徊在昏暗的楼道里,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那颗自以为已经冷硬的心。
  那声音太痛了。比他发烧时喉咙的灼痛,比他决定离开时心脏的绞痛,还要痛上千百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砚。不,他从未想象过许砚会有这样的一面。脆弱,无助,像个被遗弃在暴风雪里的孩子,紧紧攥着怀里那个锈迹斑斑、沾了血渍的铁皮盒子,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那个盒子……
  林溪的视线模糊了。那里面的每一张纸片,每一道铅笔痕迹,都是他小心翼翼藏了十几年的真心。他以为将它们锁起来,丢弃掉,就能连同那份感情一起埋葬。可许砚找到了它们,撬开了锁,窥见了所有秘密,然后,带着这一身狼狈和伤痛,捧着这被他亲口判定为“没用”的东西,来到了他的门前。
  他不是来施舍怜悯,也不是来兴师问罪。
  他像是……来还债的。用他的伤痛,他的狼狈,他此刻不堪一击的脆弱,来偿还他过去的迟钝和冷漠。
  许砚的咳嗽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剧烈,带着撕心裂肺的架势,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蜷缩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绷紧,额角纱布上的血迹晕开得更大,抱着盒子的手臂青筋暴起,手背上的伤口在昏暗光线下,那抹鲜红刺得林溪眼睛生疼。
  理智在尖叫,警告他不要靠近,不要再被拖入那令人窒息的漩涡。许砚的世界太复杂,太沉重,他承载了十几年已经精疲力尽,他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可是看着那个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听着那绝望的哽咽,感受着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悔恨和痛苦……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那毕竟是他爱了十几年的人。
  是他整个青涩而漫长的年少时光里,唯一的光。
  林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面,终究是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深吸了一口气,楼道里浑浊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决绝。
  他缓缓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靠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许砚身上散发出的混乱气息——血腥味,药味,还有那股熟悉的、此刻却带着颓败感的冷冽木质香。他颤抖的肩膀近在咫尺,那压抑的哭声仿佛就响在耳边。
  林溪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地,落在了许砚那因为用力而紧绷的、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高得吓人,带着病态的灼热。
  他在发烧。伤成这样,还在发烧。
  林溪的心脏像是又被拧了一把。
  “许砚。”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褪去了之前的冰冷,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的温柔,“别在这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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