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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别不要我(近代现代)——颜归兮

时间:2025-12-19 11:13:15  作者:颜归兮
  许砚的心脏像是被那冰冷的锁孔刺穿,传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他想起昨晚,林溪就是在这里,当着他的面,将那些心事暴露,然后在他震惊无措的目光中,狼狈又决绝地离开。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空白。震惊。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下意识的抗拒。
  他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像样的回应。任何回应都没有。
  然后,就是林溪发着高烧,蜷缩在那间冰冷出租屋的墙角,差一点……
  许砚猛地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胃部传来熟悉的、痉挛般的抽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抬手用力按住胃部,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撑着麻木的双腿,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出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房间。客厅,餐厅,厨房……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还残留着林溪的影子。
  他看到林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听到他絮絮叨叨叮嘱自己少喝酒的声音,看到他窝在沙发里看书时,被落地灯晕染出的柔软轮廓……
  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觉得有些琐碎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走到餐桌旁,手指拂过光洁冰凉的桌面。昨天早上,他还在这里给林溪留了便签,让他记得吃早餐吃药。那时候,林溪还在。
  一切天翻地覆。
  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失落,如同汹涌的暗流,终于冲垮了他一直以来用以自持的堤坝。他不再是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许砚。他只是一个弄丢了最重要东西的、茫然无措的普通人。
  他扶着餐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为什么直到失去,他才开始拼凑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直到林溪用那样破碎的声音说出“喜欢”,用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人的存在,早已像空气一样,渗透了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不可或缺?
  是……别的。一种他不敢深想,却在此刻无比清晰的情感。
  他猛地直起身,像是困兽般在空旷的客厅里踱步。他需要做点什么。他不能就这样让林溪离开。
  他冲到玄关,抓起车钥匙,想要立刻冲出去,去把林溪找回来。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要把他带回来!
  可是,脚步在触及到冰冷的大门时,又一次顿住了。
  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让林溪待在那个“好朋友”的位置上,看着他因为自己的无知无觉而暗自神伤?还是……用他那尚未理清、连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混乱情感,去回应林溪那份沉甸甸的、付出了十几年的真心?
  他给不出答案。
  他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对不起”或者“别走”,都说不出口。
  无力感如同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他背靠着冰冷的大门,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
  空旷的公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那万千繁华,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
  也没有那个人,会再为他留一盏灯,絮叨地等他回家了。
  许砚维持着这个蜷缩的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东方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灰白的光。
  天光从未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口子。
  许砚是被胃里一阵尖锐的绞痛彻底唤醒的。他依旧靠着大门坐在地上,脊椎被冰冷的实木门板硌得生疼,四肢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僵硬发麻,血液流通不畅带来针刺般的麻痒。
  他试着动了一下,关节发出艰涩的“嘎吱”声。额头上全是冷汗,胃部的抽痛一阵紧过一阵,提醒着他昨夜的空腹、过量酒精和情绪的巨大消耗。
  他挣扎着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不得不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空旷的公寓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寂静和清冷,没有早餐的香气,没有熟悉的脚步声,只有他自己粗重而不稳的呼吸。
  他踉跄着走向厨房,想倒杯水,压下喉咙里那股泛着酸意的灼烧感。经过林溪房间时,那扇虚掩的房门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里面空洞的黑暗张着嘴,吞噬着所有试图靠近的光线。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住,转向,推开了那扇门。
  晨光比客厅里更吝啬,房间里大部分区域依旧沉浸在晦暗的阴影里。空荡的床,空荡的书架,空荡的角落。只有书桌那个带锁的抽屉,像一个沉默的墓碑,立在那里。
  许砚的胃又抽搐了一下,这次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疼痛。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拂过光滑的桌面,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昨天,林溪还在这里,收拾他最后的行囊,决定彻底走出他的生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抽屉的锁孔上。
  一个小小的,黄铜色的,冰冷的锁孔。
  里面锁着林溪十几年的心事。
  一种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冲动攫住了他。他要知道,林溪到底留下了什么。那些他没有带走的,被他遗弃在这里的,究竟是什么。
  他转身走出房间,在客厅的储物柜里翻找。他记得家里有备用工具箱。手指因为某种急切而微微发抖,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他拿着工具箱回到林溪房间,放在书桌上,打开。里面工具齐全,但他从未亲手使用过它们。他挑了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螺丝刀,尖端对准了那个小小的锁孔。
  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着一种破坏性的狠厉。
  金属刮擦着锁芯,发出刺耳的噪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他用力撬动着,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胃部的疼痛还在持续,但他浑然不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个小小的锁点上。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忽略的响动。
  锁舌弹开了。
  许砚的动作顿住,握着螺丝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渴望的颤抖,缓缓拉开了抽屉。
  那个旧的、边缘有些掉漆的铁皮饼干盒,安静地躺在抽屉深处。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林溪把他所有具象化的过去,都封存在了这个盒子里。
  许砚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皮,那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缩。他将盒子拿了出来,放在书桌上。盒盖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掀开了盒盖。
  里面的东西和他上次匆忙一瞥时看到的差不多,但又好像完全不同。
  最上面是几张泛黄的旧照片。他和林溪小学时穿着校服、勾肩搭背的合影,两人都笑得没心没肺,露出缺了的门牙。初中时在操场上的抓拍,他一脸不耐烦,林溪却笑得眼睛弯弯。高中毕业旅行在海边,他皱着眉躲避镜头,林溪紧紧搂着他的肩膀,晒得黝黑的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容……
  照片下面,是那枚他高中校运会得的金牌。他早就忘了这回事,当时随手扔给林溪玩,没想到他一直留着。
  金牌旁边,是一叠他随手写下的便条。
  「晚上不回来吃饭。」
  「帮我收个快递。」
  「备用钥匙在门口地毯下。」
  字迹潦草,敷衍,公事公办。可每一张都被仔细地抚平了折痕,按照时间顺序整齐地叠放着。
  许砚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拿起那叠便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这些他从未在意过的、随手丢弃的纸片,却被林溪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着,像收藏着什么稀世的珍宝。
  他的目光投向盒子最底层,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记得里面的东西。
  他抽出那些素描纸。
  一张,两张,三张……
  看书的他,睡着的他,还有那张……笑着的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恰好落在画纸上。铅笔的痕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温柔。那专注的线条,那细腻的明暗处理,将纸上那个沉默的、偶尔流露出疲惫或放松的“许砚”,勾勒得无比生动。
  尤其是那张笑着的他。许砚盯着画纸上那个陌生的、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清晰弧度的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称得上“温柔”的笑容。是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他毫无印象。
  可林溪画下来了。不仅画下来了,还一遍遍地描摹,试图抓住那个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瞬间。
  这不是普通的素描。
  是长达十几年的、沉默的、专注的凝视。
  通过这些画,林溪的目光穿透了他日常的冷漠和疏离,捕捉到了他所有细微的、不设防的瞬间,并将那些瞬间,用画笔永恒地定格。
  许砚一张张翻看着,手指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画纸的边缘因为他过大的力道而微微起皱。
  他一直以为,林溪是他的影子,安静,温顺,永远在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那个看似安静的影子,一直用着怎样灼热而深沉的目光,在背后凝视着他。那目光里,藏着怎样厚重而无声的情感。
  而他,却一直背对着那片目光,一无所知。
  不,不是一无所知。
  是他刻意忽略了。是他潜意识里,拒绝去深想,拒绝去面对。他把他牢牢固定在“朋友”的安全区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陪伴和付出,却从未想过,这片看似平静的港湾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胃部的疼痛早已被一种更汹涌、更尖锐的情绪取代。那情绪像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他彻底淹没。
  是铺天盖地、迟来了十几年的后悔。
  后悔自己的迟钝,后悔自己的冷漠,后悔自己那该死的、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后悔在林溪红着眼眶说出一切时,他给出的,只有那片伤人的空白。
  他猛地将那些画纸按在胸口,仿佛那样就能感受到作画之人当时的心跳和温度。高大的身躯佝偻下去,支撑在书桌边缘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阳光静静地洒满房间,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书桌上那个被撬开的、空荡荡的抽屉,和那个敞开着、露出了所有秘密的铁皮盒子。
  许砚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直到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溢出。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懊悔和……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失而复得般的恐慌。
  他失去林溪了。
  不是暂时,是永远。
  在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冰封的心湖之下,那早已悄然滋生的、与他何其相似的情感之后。
  在他终于明白,那份他视为“习惯”的陪伴,早已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如同空气和水一样的存在之后。
  带着他所有的东西,和他那颗被自己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只留下这个铁盒,和里面这沉重得让他无法承受的、十几年的爱意。
  许砚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破碎的水光。
  他看着空荡的房间,看着窗外繁华依旧的城市。
  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他弄丢了他的整个世界。
 
 
第7章 出车祸
  许砚维持着那个佝偻的姿势,不知在书桌前僵立了多久。胃部的绞痛早已麻木,被一种更深邃、更空洞的痛楚取代,那痛楚源自胸腔左侧,随着每一次心跳,向四肢百骸辐射开冰冷的绝望。
  他缓缓直起身,动作滞涩得像一具生锈的机器。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画纸,那些用铅笔精心勾勒的、属于他的瞬间,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触碰。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将那些素描一张张拾起,抚平边缘的褶皱,按照模糊的时间顺序,叠放整齐。然后,是那些便条,那枚金牌,那些泛黄的照片……他一件件,将它们重新放回那个铁皮盒子里。
  每放回一件,心脏就像被钝器重击一次。
  盒盖合上的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
  他将那个变得无比沉重的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林溪留下唯一的、尚有温度的遗物。然后,他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出了这个已经失去所有林溪痕迹的房间。
  他没有回主卧,而是抱着盒子,蜷缩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沙发还残留着一点点林溪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松节油和阳光的味道。他将脸埋进柔软的靠垫,深深地呼吸,试图捕捉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气息。
  高大的身躯在宽大的沙发上蜷缩成防御性的姿态,显得异常脆弱。
  他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任凭时间流逝。阳光在客厅里移动,从清晨的锐利,到午后的慵懒,再到傍晚的昏黄,最后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没。
  他没有开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的跳动,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嗡鸣,能听到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喧嚣。
  但这些声音,都无法填补那片因为林溪离开而出现的、巨大的、令人恐慌的寂静。
  他曾以为这间公寓是他的王国,冰冷,坚固,尽在掌握。现在他才明白,那不过是建立在流沙上的堡垒。林溪才是那个不动声色的基石,抽走了他,整个王国便无声无息地坍塌,只剩下他一个人,被困在这片华丽的废墟里。
  怀里铁盒坚硬的棱角硌着他的胸口,带来清晰的痛感。那里面锁着的,不只是林溪的心事,更是他许砚这十几年来,视而不见的、愚蠢的证明。
  他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对那样炽热、那样长久的目光,毫无察觉?
  怎么能把那样一份沉重而纯粹的感情,理所当然地归类为“习惯”和“友情”?
  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快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他挣扎着坐起身,想去厨房找点能入口的,哪怕只是一杯水。
  手机却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眼地闪烁。
  他看过去,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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