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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之内(玄幻灵异)——千十九

时间:2025-12-19 11:20:18  作者:千十九
  然而,前方依然是空空荡荡的公路,只有热浪在沥青上翻涌扭曲,像一道讥讽的幻影,讥讽他在做无用功。
  他知道的,文毓的车赶不上。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
  可是!
  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漫长而滚烫的路上,被时间远远抛在了后头。
  他猛地减速,车身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尘土飞扬中狠狠停住。
  身后是风尘滚滚,前方是无人回应的远方。
  整条路,像一条拉长的告别。
  邵亦聪回到营地,把电单车归还给车辆处,抱歉地说,“我明天给你们补一个使用申请。”
  说完,他往回息林走去。
  一踏入林子,他便狂奔起来。
  那个傻瓜。
  提着一袋糖果,千里迢迢,经历波折,就为了送给他,最后还无功折返。
  夕阳已沉,林中弥漫着被太阳炙烤过的余热,混杂着草木吐出的湿润气息。
  有伸出的树枝刮过他的脸和手臂,他全然不顾。
  有藤蔓垂落在面前,他也不管,横冲直撞。藤蔓最终缠住了他的手脚,将他猛然一拽,他整个人失去重心,被迫停下。
  他垂下头,粗重地喘息,把全身重量都压在缠住他的藤蔓上。
  文毓应该得知他去过葆花堂了。他知道他只拿到一颗糖。
  所以,他给他送来一袋。
  那是他亲手做的糖。
  那么远的路途,他肯定得一大早出发。
  邵亦聪的心,也像被藤蔓一圈一圈勒紧,疼得发闷,几乎无法呼吸。
  他用力闭上眼睛,想将酸楚硬生生压回体内。
  自己可能是一厢情愿,单方面为这些事情赋予了过重的意义。
  他一次次压下情感,又一次次任由情感冲破牢笼。
  终究,他过不了自己这关。
 
 
第44章 
  梦境中,森林绿意深浓如墨,高枝密叶层层叠叠。
  林底幽暗,只漏下几缕斑驳天光,洒落在潮湿的叶面间。而在这片无声深绿中,两道人影正在激烈缠斗,撕扯着彼此的衣衫。
  动作急躁、粗暴、毫无章法,像是两个挣扎的灵魂,渴望吞噬彼此,以彼此为唯一的出口。
  文毓猛地扯开邵亦聪的衣襟,唇齿直接压上去,几乎是咬着对方的唇。邵亦聪扣住他的腰身,用力将人抱起,掌心强硬摁住他的后脑,逼迫两人唇舌纠缠得更深,像要用这个吻窒息掉所有无法说出的痛苦。
  他们跌入满地落叶间,彼此的身体贴合、翻滚、撕咬,在泥土与树影间不断纠缠。
  文毓眼眶泛红,凶狠的动作下藏着无法遮掩的委屈与难过。他咬着下唇,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哭,不能出声。
  就在那一刻,邵亦聪的臂膀牢牢将他环住。
  文毓伸手抱紧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再次吻上去。
  影子交缠、翻覆,像两道剪影,在光与暗的交界中撕扯、沉沦,仿佛时间静止,只剩这场无声却滚烫的梦。
  文毓睁开眼,眼角一片湿润。
  他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指尖轻颤。
  如果他们注定无法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处处撩动他的思念?为什么连在梦里,都不肯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
  他转头望去,那袋糖果静静地放在不远处的小桌上。
  文毓起身下床,走过去,扭开一颗糖的包装。
  他将糖含入口中。
  轻轻垂下了眼。
  明明是甜的味道,他却尝到了苦涩。
  回息林的幽林带中。
  邵亦聪坐在树下,出神地盯着对面那具骸骨。
  他很想问文毓,为什么千里迢迢给他送糖。
  如果对方回答“这是我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的回礼”呢?
  既然他知道他去过葆花堂,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邵亦聪的视线在骸骨身上缓慢游移,沿着缠绕其上的树根与苔藓,一寸一寸地追索。褐色的细根如同爬行生物,有的穿过肋骨间的空隙,有的缠住颈骨,从眼眶穿出,在头骨上留下一圈圈棕色的痕迹。细密的苔藓贴合着骨骼的曲线,覆盖了肩胛、脊柱,沿着关节缝隙渗透进去,生长出一层毛茸茸的绿色。
  这瘆人的景象,呼应着他脑海中瘆人的想法。
  梦境与现实双重的渴望,如烈火一般灼烧着他的理智与良知。他的内心有道黑暗的声音,怂恿他施虐。
  他想绑住文毓,把他藏在只有他知晓的、阴暗的密闭空间中。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幽魂一般,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无忌惮地游走。
  在自己变成骸骨前,还有时间。
  他想强行扭曲文毓的人生、压弯他的意志。
  不论他是哭喊、挣扎,还是愤怒、哀求,他都不会放手。
  既然他得到的爱不多,那这次,他选择强求。
  邵亦聪一回到营地,便被白钧远叫去。
  组长的工作帐篷内,白钧远向他递出一份S大寄来的讲座邀请函。
  他盯着邵亦聪,“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邵亦聪坦白,“上次去部里递交述职材料时,我和部长聊了聊到S大开讲座的事。”
  S大,正是文毓就读的大学。邵亦聪此举,意图太过明显。
  白钧远眯起眼,“你不是说过,不会干涉他的人生吗?那你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邵亦聪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有分寸。”
  “分寸?”白钧远站起身,“你不能仗着主上给你自由就任性妄为!你有没有想过你肩上的责任!”
  邵亦聪偏过头,看向帐篷外,“那天,我向主上告辞时,他叫住我,问我什么时候动身。他想让我带些宫里的新点心到营地,分给‘大家’尝尝。可说完这句,他又克制地摇头,‘路途遥远,免得到时坏了,算了吧。’”
  他的视线转回白钧远身上。
  “……远哥,你喜欢薄荷清凉的味道。”
  白钧远神色微变。
  邵亦聪继续说,“……人都有私心。但我和你们一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到这段自由的期限结束,我会做我该做的事。”
  他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悄无声息地捏住了白钧远的七寸。
  白钧远心头复杂。恨他识破,也喜他有上位者的不动声色与压迫感。
  “……你最好是能说到做到。”
  只是,他不知道,他认定的“该做的事”,和邵亦聪心中的“该”,终究不是同一件。
  而邵亦聪想,等自己死了,那是不是一回事,就都无所谓了。
  这天,环保社团的社长专程来告诉文毓好消息,“我们递交的环保讲座申请通过啦!”
  文毓一愣,反应过来后高兴道,“太好了!”
  社长眉笑眼开,“学生工作处的主任说,我们的申请赶巧了,学校不久前接到通知,要安排一场全校性的环保讲座,主讲人是回息林的资深研究员。最近刚敲定日期,让我们社团作为承办方!”说着,又感激地看向他,“多亏了你们的鼎力支持!”
  文毓轻轻摇头。他忍不住问一句,“那……你知道要来的‘资深研究员’,是谁吗?”
  社长想了想,“好像……姓邵?”
  文毓心头猛地一紧,心跳像漏跳了一拍。
  社长看向文毓,“你在回息林待过,认识他吗?”
  “……认识,他就是负责带我的指导者。”
  “那更好了!”社长笑说,“讲座结束后我们还有个单独访谈环节,交给你负责怎么样?你们熟人间也好叙叙旧!”
  情绪顿时像潮水般涌上心口,百般滋味交织。
  文毓一时没回话。
  社长察觉不对,忙说,“抱歉,是我唐突了,工作安排的事情得和你商量才决定。”
  “不不,”文毓连忙回应,“我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夜里。
  文毓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要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呢?
  就像长途跋涉后徒劳无功,筋疲力尽地跌坐在沙漠中,本已不抱希望,忽然抬眼,却看见不远处浮现一片绿洲。
  死灰瞬间复燃。
  血液随心跳奔涌至四肢百骸。
  明知道那有可能只是海市蜃楼,他却依然忍不住心生期待与雀跃。
  离讲座还有两天,他开始不自觉地反复查看天气预报和气温趋势,接着打开衣柜,在一排衣物前驻足,思索那天该穿什么才合适。
  讲座当天,邵亦聪在校长的陪同下,步入S大校园。
  庄严的石门肃然矗立,仿佛为这座百年学府拉开帷幕。大门后是一条笔直宽阔的主道,两侧银杏树高耸如列阵,枝叶初染金黄。校园建筑以深褐色砖石为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仿若古堡般的大讲堂,屋顶尖塔高耸,钟楼的指针泛着古铜色的光,整点时会传来低沉悠长的钟声,回荡在整个校园上空。
  学生有的三五成群在校园里嬉笑打闹,有的独自步履匆匆,耳机线缠绕在书包带上。
  校道两侧的公告栏上贴满了学生会主席候选人的海报,竞选口号和呼吁投票的横幅一路悬挂,色彩缤纷,格外醒目。偶尔还能看到各个竞选阵营的志愿者穿着统一T恤,在路边热情地派发宣传单,嗓音高亢,热情洋溢。
  邵亦聪看到了文毓的海报——蓝天下,文毓正笑着奔跑,动感十足,阳光洒在他发梢与脸颊,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海报下方,两行字体张扬有力:奔跑,才能看见前路。
  邵亦聪心里正想着如何才能见真人一面,一起陪同的社长注意到他的目光,礼貌开口,“文毓同学热心环保事务,也对本次讲座的顺利举办提供了支持。讲座后的访谈环节,由他来负责。”
  闻言,邵亦聪一怔,点头一笑,“谢谢告知。”
  大讲堂的阶梯教室里已座无虚席,学生们正热切等待讲座开始。教室外不远处,一部分学生工作人员正在静候邵亦聪的到来,文毓也站在其中。
  刚刚社长来电,他们即将抵达大讲堂。
  文毓身穿蓝色衬衫与卡其色长裤,他特地选了稍显挺括且垂坠感良好的面料,前一晚还把衣服仔细熨烫了一遍。整套上身,整洁清爽,既不显得随意,又不过于正式,恰到好处。
  为了这一天,他甚至从嫂子娜娜那儿讨来面膜敷了三晚。今早,又请她帮忙用些化妆品轻轻遮住了黑眼圈。
  嫂子见他为一个讲座弄出这副架势,笑着打趣,“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要去见心上人呢!”
  文毓被说得一窒,讪笑着打哈哈,“……哪有那么夸张。”
  有说话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们立刻精神一振,“来了!”
  文毓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那一头的转角,他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却发现掌心已经出汗。
  当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文毓脖颈微微发紧,喉结也下意识滚动了一下,他的心脏像擂鼓一样在胸腔中狂跳不止。
  终于,邵亦聪在众人簇拥中,从那头走到了跟前。文毓挺直脊背,露出笑容,语气十分礼貌,“……邵组长,好久不见。”
  邵亦聪看着他,轻轻颔首,“……好久不见。”
  随后,工作人员便引他入教室,观众席间爆发热烈掌声。
  文毓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好情绪,赶紧跟进去。
  他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刚坐下,就听见后排两个女生激动地低声交谈,“天啊,这位研究员怎么这么帅!”“早知道就早点来,坐中间就能正对他了!”
  今天的邵亦聪,身穿剪裁得体的白衬衫与黑色西裤,衣料在灯光下透出淡淡光泽。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边金属眼镜。
  “他的气质真好……”女生们的悄声议论仍未停止。
  文毓凝视讲台中心的人,一时出神。
  过去在回息林中,邵亦聪总是一身灰绿色的营地制服。今天这一身,更加突显他的气质——既有来自严格贵族教养中沉淀出的斯文自持,又流露出长年行走野外锻造出的野性力量。两种本该冲突的气质在他身上微妙地交汇融合,反倒构成一种张力,使他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在回息林的大自然环境中,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几乎没有拘束。然而,一旦回到人类社会,邵亦聪就是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身上的那种光环,并非有钱就能造就。
  “不知道他名花有主没?”
  “肯定有了,好男人可抢手了!”
  两个女生的低语带着调笑的语气,却像针一样扎进文毓耳里。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像是被谁往心头还没愈合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讲座最后,邵亦聪语气平静却坚定地总结,“回息林,或者说所有的森林,本身就是一种智慧、一种古老而磅礴的生命力,一种我们尚未完全读懂的语言。我们走入林中,不是为了征服或者拥有,而是为了重新学会,怎样与世界温柔相处。只要我们愿意表达,它们就会倾听;只要我们愿意倾听,它们就会回应。”
  “希望这不是结束,而是我们重新看待自然的开始。谢谢大家!”
  观众起立鼓掌,掌声如雷,回荡在阶梯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讲座结束后,人潮久久不散。
  文毓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有的学生兴奋地上去与邵亦聪合影,有的问问题,有的还递上笔记本请求签名。
  邵亦聪温和微笑,一一满足。
  见人群渐渐散去,文毓上前,对邵亦聪说,“邵组长,今天辛苦了。接下来,我带您去旁边的小会议室进行访谈,可以吗?”
  邵亦聪看向他,点了点头。
  他默默走在文毓身后,跟随着他的步伐,目光落在那干净挺拔的背影上。
  光是看见他的宣传海报,他就无法移开视线。
  听见他是访谈的采访者,他的内心就掀起了万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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