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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还不算什么。
比起鲜活的真人,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文毓今天穿的这一身,愈发显得他俊朗阳光。
在森林里,他是受指导、被保护的那个,或许他还有很多才能,却无法施展。
而这里,是他的主场。
他能调动资源参加竞选,他有那么多支持者为他奔走呼喊。
他站在那儿,从容自信,对着自己露出笑容,整个走廊就明亮起来。
邵亦聪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摁住那颗脱缰狂跳的心脏。
演讲时,他的目光偶尔掠过文毓所在的位置。每当与那道专注的视线不期而遇,他就会不自觉地收紧指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御心头的震颤。
第45章
到访S大之前,邵亦聪已经回来帝都数日。
他提前回来,是要做准备,为自己暗黑的想法。
他已经请好了假。
在别墅里备满食物与饮水,尘封的地下室打扫一新,摆放好床与寝具。
他量好铁链的长度,能从床上延伸到洗手间。他还在锁扣处包了边,尽量减少金属对皮肤的摩擦。
而他的背包里,现在正静静躺着一捆韧性极佳的绳索。
然而,就在看见文毓的一瞬工夫里,他投降了。
文毓正奔跑在人生跑道上,笑得那样灿烂,世界正在他脚下铺展。
而自己的生命已进入倒数阶段,何苦强行拉着他一起落入深渊?
邵亦聪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如此善变。
没见到对方时,恨不得把人桎梏在身边,揉碎吃进肚子里,生死同命。
一旦见到对方,却又立即放下屠刀匍匐在地,巴不得燃烧自己照亮他。
心里那些暗黑的念头全数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甜酸。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会议室,文毓回身向邵亦聪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微笑问,“您最近……过得好吗?”
邵亦聪坐下,“……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文毓点点头,又问,“营地的各位还好吗?”
邵亦聪如实回答,“挺好的。”
“那林子……还好吗?”话刚出口,文毓懊恼,他问的都是些什么?紧张得连句式都没换,看起来蠢透了!
而邵亦聪的回答,也像个复读机:“挺好的。”
彼此沉默了两秒,邵亦聪率先开口,“刚才和我同行的环保社团社长提到,这次讲座的举办你也出了不少力。谢谢。”
文毓指尖微微一紧,面上仍带着笑,“这没什么。”
心里却突然蹿出个怒其不争的小人儿:多说一点啊!告诉他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但他的内心被“看到邵亦聪了”的兴奋感、满胀感塞得没有多余缝隙;见到他,自己的大脑,已负荷不了太多其他的了。
文毓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只想静静地、不发一语地盯着他,不错过每一分、每一秒。
他努力振作,“那我们……准备开始访谈吧。访谈需要录视频,您稍等一下。”
文毓打开早已放在会议室角落的书包,从中取出手机支架和充电宝。而那下面,是一袋糖果。他看了一眼,把书包拉链拉上。
现在,先努力完成正事吧。
访谈结束,文毓绕到手机后方,按停录制键。他快速拉动进度条,确认画面和声音无误。
“应该没问题了。”他说着看向邵亦聪,带着笑意,“谢谢您配合。”
邵亦聪轻轻摇头,示意不必客气。
文毓心里酝酿着该怎么开口送糖。他刚想说话,邵亦聪却先开了口,“……你之前,去过小镇?是想……给我送糖果?”
文毓眼中带着不可思议,讶异道,“您怎么知道?”
“那时候我在林中。松兔和团雀感知到了你的气息,然后拼命地想让我知道。”
文毓怔怔地看他。
邵亦聪继续说,“可惜我赶到车站时,你的车已经离开了。工作人员告诉我,你来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波折。补给站的警卫员也告诉我,你曾托他转交一袋糖果。”他看着文毓,遗憾道歉,“抱歉,我没能及时赶到,让你无功折返。”
文毓连忙摇头,强忍情绪,“其实……我今天又带来了。”他说着从书包里拿出那袋糖果,走到邵亦聪面前,“您难得来葆花堂一趟,糖果却只剩下一颗……抱歉,这个,希望您收下。……就当是我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的回礼。”
果真如此。
邵亦聪,你在期待什么呢?
他接过,手里沉甸甸的,“……谢谢。”
他们之间,似乎总在说道歉、道谢的话。
一时间,心里抑制不住难过起来。
邵亦聪的目光停留在文毓脸上,“我在校道上,看见了你的竞选海报,拍得很好。”
文毓耳根发热,“哪里。倒是您今天的打扮,才真让人眼前一亮!那副眼镜……特别适合您。”
邵亦聪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听讲座的大部分是学生,我怕我的脸看起来太凶,吓到他们,所以戴上眼镜遮挡一下,没想太多。”
他复而抬头,看向文毓。
邵亦聪,放手吧。
文毓,我想给你,你想要的。
“作为糖果的谢礼,我想录一段视频,你能帮我吗?”
文毓闻言,“可以的,不过……”他疑惑,“你想录什么呢?”
邵亦聪卖关子,“你过去按下录制键,就知道了。”
文毓带着满脑子的问号,走到还没收起的支架旁,将手机重新固定,按下录制键。
录制指示灯亮起的一瞬,邵亦聪已端坐其中,神色沉稳。
“各位S大校务委员会及校董会的成员,你们好。我是邵亦聪。”S大的高层中有上级贵族,他们知道他是谁。
“本次学生会主席候选人之一的文毓同学,曾于暑期参与回息林的志愿者项目。”
文毓心中一震,霎时明白邵亦聪的意图——他在用他的身份,为自己背书。
“文毓同学与回息林有着很高的共频值,但他从未拿此炫耀。作为非对口专业的志愿者,他认真学习森林的相关知识、踏实地完成林地里的每一项工作。他曾在危急时运用知识救下同伴,组织小伙伴们认真学习《森林守则》,也会在细心照看森林小动物后主动记录和整理护理报告。无论是在一线,还是在后勤,他都能很快调整自己,适应新的环境,利落认真地处理好手中的任务与人际关系。”邵亦聪看着镜头,也看着镜头后的文毓。
他渴望对方的成功里有自己的功劳。他渴望对方因此能把他记牢一点、遗忘得慢一点。
“他在志愿服务中的表现,充分展现出卓越的领导力、协作能力与应变能力。他对自然的热忱,也反映出他内心的宽广。我由衷相信,他是贵校学生会主席的最佳人选。”
他稍顿一拍,结束道,“我以我的名誉担保,他不会让任何人失望。请各位认真考虑。如果需要了解他在回息林的详细表现,欢迎随时与我联系,我将提供详尽说明。感谢各位的时间。”
文毓忘了自己还站在摄像机后。
他按下停止键时,指尖在发颤。
邵亦聪歉然一笑,“你看看效果怎么样,如果拍得不好,我可以重来。”
文毓摇头,“……这样就很好了,真的,谢谢您。”
汹涌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整个人淹没。他脑中一片混乱,思绪交织翻涌,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邵亦聪有点害羞,看向会议室的窗外,常青树枝叶繁茂,绿意盈盈。他笑笑,“这里的树木长得很好啊。”、
他站起身,走向文毓,“……难得来一趟,能麻烦你带我逛一逛校园吗?”
最后,让他再延缓一点点告别的时刻。
文毓没有回话,只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时,“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落定——文毓没有打开门,反而按下了反锁键。
跟在他身后的邵亦聪还没来得及反应,文毓猛地转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下一秒,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哭声爆发开来,如决堤的水,失控地涌出。情绪太满了,心酸、委屈、不舍、爱意、眷恋……全部砸着他的胸膛。
邵亦聪慌了,回抱住他,在他耳边哄着,“别哭,别哭……怎么了?”
他想为他擦掉眼泪,却发现文毓死死搂着他,根本不肯松开半分。
文毓哭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抖。
好不容易再见邵亦聪,好不容易靠近,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这个男人,他想紧紧抱住他,拥有他,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文毓稍稍松开抱紧邵亦聪的手,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声音哽咽,“我知道您快要结婚了,可是,您能不能……”
他不再伪装镇定,不再压抑感情,他将所有的骄傲与防线都交出去,恳求邵亦聪——您能不能把结婚前的这段时间给我呢?让我陪着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哪怕只是一段短暂的时光,也好。只要能靠近你,只要能拥有你一点点,就足够了。
他眼中的泪光像是濒临破碎的最后一丝的希望。
邵亦聪怔住,随即皱眉,带着几分错愕打断他,“什么结婚?”
文毓一时反应不过来,“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吗?明年就要结婚……”
邵亦聪今天第一次听说。他吸了口气,向文毓解释,“我的家里……总会擅自给我作安排。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未婚妻,也不会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结婚。”
文毓定定看他,眼泪顺着下颌滑落。他抬手用力抹去,想看清邵亦聪的表情,“真的?”
下一刻,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抱紧对方,“邵亦聪……我们,试着谈恋爱,好不好?”
邵亦聪的神情骤然一变,震惊更甚,嘴角微微颤动。
处于高度敏感状态的文毓,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恨自己看得这么清楚。
邵亦聪是不是不愿意?
他本能地伸手,捂住了邵亦聪想说什么的嘴,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他扭过头,带着慌乱低声说,“你别说……别回答……”
他不敢听邵亦聪的拒绝。他太混乱了,情绪彻底崩溃,犹如巨洪冲击着他最脆弱的心防。他责怪自己怎么连时机都不看,就冲动把话说出口。自己真是糟透了,搞砸了一切,现在只能拼命捂住耳朵,不去面对接下来的答案。
看见他哭得那么伤心,邵亦聪只觉得心脏被又被攥紧几寸,剧烈的疼痛一瞬间袭来!然而就在这痛意之中,竟生出令人战栗的悸动与兴奋——文毓与他有相同的想法!
天!
他们居然……有相同的想法!
文毓哭得脑袋发胀轰鸣,泪水模糊了视线,连自己的手被邵亦聪轻轻握住、拿开都浑然不觉。
邵亦聪双手捧住他的脸,扳正他的视线,拇指一下一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唇落在他颊侧。
“文毓,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这近在咫尺的告白,如同炸弹在文毓耳畔轰然炸裂,带着炽热的情感与不容忽视的力量,把他的所有混乱、迟疑、委屈、懊悔,全都炸得粉碎,只剩下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跃出来。
文毓哽咽,呆呆看着邵亦聪,仿佛还不敢相信这一切。
这一次,轮到邵亦聪抱紧他,一只手覆上他的后脑勺,灼热的吻随之印在他的唇上,让他意识到,这是现实。
那一瞬间,文毓才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他渴望太久的自我欺骗。
邵亦聪说,他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他。
文毓用力回抱邵亦聪,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怀里一般。他闭上眼睛,带着翻涌至极的情感,热烈地回应那个吻。
气息交融间,他颤着声音低语:
“邵亦聪……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你!”
第46章
“嘭!”厚重的别墅木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低沉一响。
两人唇齿相缠,呼吸又湿又热。邵亦聪抱紧文毓,将他抵在门板上,文毓指尖扣住他的后颈,腿勾住他的腰,牢牢挂在他身上。
那些原本挺括垂坠的衣物,如今随着两人跌跌撞撞地缠绵前行,早已零落在地板、楼梯扶手与台阶之间,一路铺出混乱躁动的痕迹。
焦急扭开二楼卧室的门,两人倒在大床上。邵亦聪喘着气,为文毓褪去最后一层遮羞布,低头——
文毓猛地倒吸一口气,脊背弓起,仿佛一支被拉至极限的羽箭,悬在欲望与羞耻的边缘。他手指紧揪床单,脚趾在邵亦聪背上蜷缩着,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得近乎颤抖。
邵亦聪像被干渴困住太久的旅人,终于触到甘泉,一口一口,贪恋地舔着,吮吸着,每一寸的舔舐都是他朝思暮想的救赎,被他吞进心里也嫌不够。
他难耐地伸手往自己下面去——
文毓喊停,抚上邵亦聪的发丝,手指轻颤,脸颊泛起潮红,“我、我来帮你……”
邵亦聪抬眸望向他,眼中微光浮动,唇边带着水汽。他一边脸轻轻蹭着文毓的肌肤,“……我担心你会害怕。”
文毓被激起一丝倔强与不服,他红着脸小声回击,“我不会。你让我试试看。”
邵亦聪缓缓直起身。
文毓吞了一口口水,他靠近些,带着羞意,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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