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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教之主(古代架空)——北冥魑

时间:2025-12-19 11:33:59  作者:北冥魑
  龙柒身上只余微敞的衣衫,他抬手掩上,看着对方的神色指尖微颤,黯然的垂下眸,他知道,自己又惹主子生气了。
 
 
第七十章 玉凝劝言
  外面的雨下的越发大了,再不如先前那般轻柔喜人,砸落下来的动静嘈杂的惹人烦乱不已。
  龙煜之斜靠在椅上合着眼,手指抵在额角处轻按,只觉那处有根筋连连跳动,恨不能扯了去。
  敞开的窗户飞溅了雨水进来,玉凝看了眼主子,上前去行至窗边,手搭上窗扇时探身看了看,收手转身,道:“……教主,已有一个时辰了……”
  指尖顿了顿,龙煜之未曾睁眼,他沉默半晌,继续揉按额际,“他既然愿意,那便继续跪着吧。”
  抿了抿唇,玉凝索性也不关窗了,她至桌边给人添了杯热茶,垂眸仿若自语般,“伤处未愈,又淋了这般久的雨,也不知……”
  说话间,她抬眸看人一眼,对方似是未曾听到,只睁了眼执起桌上杯子,拿在手中微晃了晃。
  点到即止,玉凝也未再多说,退了半步立在人身侧。
  窗外雨势毫无停歇之意,连绵不绝的砸落下来,龙煜之握着杯子久未往口中送,良久,侧了侧眸,视线落在窗外,神情淡淡,仿若只是在欣赏落雨。
  玉凝随着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时看着对方有些愣神的侧脸,微弯身道:“教主既然担心,何不出去看看?”
  龙煜之回神,侧眸瞥她一眼,“叩”的将茶杯放回桌上,混不在意的抬手支在脸侧,“不过是个木头脑袋的影卫,哪里配得起本座担心。”
  玉凝听到此言却是垂眸一笑,她抬手略掩了掩唇,道:“奴婢是说您养在院中的那株兰花,先前费了不少心思,如今还未至花期,可莫要淋坏了。”
  眉梢微动,龙煜之又侧了侧脸,服侍多年的婢女笑而未语,他心中起了两分烦躁,干脆甩袖从椅上站起,“你说的有理,这雨可莫要淋坏了本座的兰花。”
  龙柒直挺挺的跪在雨幕中,垂落的视线放在跟前的青石板路上,湿透的衣衫裹着身体,冰凉的几乎要透进骨子里去。
  背上的伤被雨砸上,沾染湿意,凉意钻进去,痛意钻出来,仿佛被细细密密的牙齿啃咬,肿胀着跳动。
  这是他该受着的罚。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睫毛随着雨水落下微微颤动,视线里有些模糊,只余下主子冷然的面容。
  总是这样,他蠢笨,既不会说话也不会讨好人,亦想不明白究竟该怎样让对方开心,每一次,他都要出错。
  叹出一口气,他缓缓的闭上眼睛,龙壹说的没错,影卫之流,便该老老实实的隐在暗处做一个影子,他的错从十年前开始,他应该真的随龙拾贰死在那时候。
  房门开了,他的耳朵微动,睁开眼睛微抬头,主子在雨幕中远远的走过来,随在他身边的玉凝撑着伞,半掩了他的面容。
  待靠近了,龙柒忙垂下眸,停在跟前的衣摆靴子被打湿,沾上了泥水,他眼睫微颤,不该如此。
  龙煜之垂眸看着低头不语的影卫,狼狈的样子让他略皱眉,出口的话却冷硬,“跪在这里作甚,挡了本座的路。”
  抿了唇角,龙柒矮身跪拜下去,言道属下该死,膝下微动欲要挪开,却因跪的太久一时未能动弹,他蜷紧了手,又道:“属下……该死。”
  “龙柒。”两个字近乎咬牙说出,龙煜之看着伏于地上的人,沉声道:“除了这种话,你还能与本座说些什么?”
  龙柒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或许是因为冷,嘴唇颤了颤,没能再吐出一个字,他知道,对方又要生气了。
  龙煜之抬起头,浅浅的吸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握紧,再垂眼时语气平淡许多,“抬头看着本座。”
  顿了顿,龙柒缓缓的撑起身,抬头仰望着他心中的明月,对上人视线的那一刻,身体一颤,心中也一颤。
  影卫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更是毫无血色,嘴唇都因为冷在颤抖,龙煜之脚下动了动,却又站定,绷着脸冷漠看他,“本座再问你一次……你当本座为何?”
  为何?龙柒的眼神空茫一瞬,心中极速的闪过很多,最终停在龙壹的那一问上,教主影卫,当心不动,情不动,自己做的到吗?
  身边的手捏紧了腿侧衣料,喉咙如同被哽住,沉默许久,垂眸避开主子的视线,“……您是教主。”
  龙煜之盯着他的发顶半晌,缓缓的抬起眸,发出声带着嘲意的冷笑,而后神情渐冷,转身大步离去,“滚回你的暗楼去。”
  主子走的太快,玉凝没能及时跟上,她追了半步,干脆退回来,转身看向依旧呆愣跪着的人,叹了口气,“龙柒,我可以这般叫你吗?”
  出神的龙柒随她的声音愣愣抬头,看着女子更靠近了些,手中的伞将他一并笼罩进去,他颤了颤眼睫,极缓的点头。
  也是个傻的,玉凝心下摇头,伸手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落在影卫的脸侧为他擦去雨水。
  她这般动作总算让龙柒回神,忙抬手捏住了手帕一角,“不敢劳烦玉凝姑娘。”
  玉凝未曾强求,松了手任帕子落在对方手中,言道让他自己擦一擦,边叹道:“龙柒可怨教主冷漠?”
  “怎会?”龙柒瞬间抬头,手上捏紧了帕子,而后黯然垂眸,“是属下做错了事惹教主生气。”
  “哦?”玉凝听他如此说反倒露出笑来,她弯了弯身,道:“那你倒是说说,哪里做错了?”
  没曾想她会这般反问,龙柒一时哑然。
  玉凝笑着摇头直起身,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敛去了些笑意,“龙柒,靠近教主不是错,心悦教主亦不是错。”
  龙柒心头一震,惊异的抬眸看着她,在对方的视线中突然慌乱起来,狼狈的侧眸避开,“属下不敢……未曾……”
  “无需跟我解释。”玉凝不等他说完,轻摇了摇头,“教主之心,你又可曾明白?”
  正无措捏着帕子的手一僵,龙柒眼神闪烁,不知如何回答。
  玉凝就这般看着他沉默半晌,终是又叹出一口气,“一时兴起?图个新鲜?你心中想的是哪一个?”
  每一句都几乎直戳龙柒内心,他呆呆的抬起头,抖了抖唇没能开口。
  “教主不愿你当他是教主,”玉凝如同长辈一般,伸手落在影卫的头上,轻拍了拍,“如此你还不明白吗?”
  龙柒眼睫微颤,垂眼缓缓跪坐下去,不是不明,是不能明。
  玉凝似猜透了他心中所想,跟着蹲下身,不顾被沾湿的裙角,依旧看着他的眼睛,“教主随心,从不顾他人,你如今思虑这般多,可知伤到的只他一人?”
  指尖颤抖,紧紧的捏着被染湿的帕子,龙柒的眸光左右颤动,只觉心口发窒,近乎要喘不上气来。
  未再多说,玉凝伸手拉过影卫的手,将伞柄交予他手中,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若依旧想不通便回去想吧,你跪在这里罚的不是自己,是教主。”
  她说完不再多留,起身一手掩在头上,一手拎着裙角,小跑着钻进了屋檐下,抚去身上雨水,她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正撑着缓缓起身。
  她回头露出浅笑,抬眸时微收,视线扫过门口护卫跟小婢,“规矩都明白,不该说的莫要乱说。”
  几人躬身应是,她不再多说,推门进了屋去,天气阴沉,里面的光线有些暗淡,他转眸看一眼站在窗前的人影,先取了火折子点上烛火。
  “你与他说了些什么?”
  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玉凝抿唇笑了笑,甩甩手中火折,回身道:“没什么,不过闲聊几句。”
  龙煜之侧过身瞥向她,眼神中皆是不信,可是碍于面子,也未曾再开口询问,转了身去继续盯着窗外雨幕。
  玉凝凑上前去,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侧眸看着他如今越发宽厚的背影,道:“教主既心悦他,为何不说明白?”
  “谁咳……”开口太急瞬间被呛到,龙煜之掩唇咳了两声,平了平气息,侧眸狠瞥她一眼,甩袖负在身后,“莫要胡说八道。”
  抬手顺一顺胸前方才沾染雨水的发丝,玉凝浅笑道:“奴婢是不是胡说,教主心中当最是清楚。”
  龙煜之转头看她,此番倒是没有反驳,回身行至桌后椅上坐下,拿起已由热转温的茶水喝了一口,微皱皱眉。
  窗外扫进的风雨有些凉,烛火也被吹的摇曳,玉凝上前将窗扇合拢,方才随着至桌边,“奴婢觉着教主狡猾。”
  抬眸,看着莫名说出此言的女子,龙煜之将杯子放回桌子上,“我看是本座宽厚,让你越发大胆起来了。”
  玉凝笑着讨了声饶,重新翻了个杯子为他添上一杯热茶,捧着递到了跟前,等人接过去,她话锋又转,“教主自己不愿袒露心意,偏偏还要逼着龙柒先言,当真狡猾。”
  执杯放至唇边的手一顿,龙煜之掀眸看她,眼睛略微眯起,似有些警告意味。
  此番玉凝却是不怕,未躲避对方视线,“龙柒是您的影卫,数十年所遵循的皆是效忠主子,一时间便要让他放下主仆界限,是为难。”
  龙煜之不紧不慢的饮了口茶,垂眸盯着袅袅热气升腾,似是并不在意她说些什么,但也不曾打断。
  “更何况……”玉凝顿了顿,其后言语着实有些不敬,她略微思虑,还是开口直言,“教主未曾放下身段,居高临下的逼问于他,端的是教主的派头,又如何能从他口中得了旁的答案?”
  捏着杯子的手终是一紧,龙煜之抬眸盯着犯上的女子,冷脸冷声,“怎的,你还要本座求他不成?”
  玉凝长叹口气,话已至此,索性也少了些顾虑,“您先前在旁人跟前那般待他,等同凌辱,于他而言,只得敬您怕您。”
  “砰”的一声,茶杯被砸在桌上,瓷片碎裂,茶水流了满桌,她躬身跪下去,垂眸道教主息怒。
  龙煜之深吸口气,只觉额角又要抽疼,他抬手按上去,合了双眼,轻声似自语,“本座……并无辱他之意……”
 
 
第七十一章 夜半潜入
  雨停了,一片黑暗里,不知在桌边呆坐多久的龙柒终于动了动,身上未曾换下的衣服已半干,带着些湿黏的潮意。
  侧头看了眼几乎透不进什么光亮的窗户,已经听不见雨声,屋里一片寂静,只有他浅淡的呼吸声。
  他欲起身,膝盖上钻入骨髓的疼让他顿了顿,扶着桌沿缓缓的站起,先前在湿冷的石板上跪的久了,浸了寒意。
  既是自罚,不敢动用内力,便是强健如影卫也不过是寻常的凡人,他自嘲的一笑,站直了身体。
  习惯黑暗的眼睛尚能视物,龙柒抬脚寻向衣柜,边抬手扯开腰带将湿冷的衣服褪下,至柜边时已不着寸缕。
  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身体轮廓,头上发带亦被拽下,半干不干的发丝散下来披在背上,沾水肿胀的伤口被触碰有些疼,他没理会。
  摸上柜门锁扣拉开,手探进去却没急着拿衣服,而是从底层握了什么出来,手指在莹润的表面摸了摸,指腹触到不平整的雕刻。
  他收紧手,在黑暗中合上眼睛,缓缓的叹出一口气,夹杂着些疲累之意,复杂的情绪拉扯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静静地站了半晌,寒意让他微微一抖,睁开眼睛,暂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放下,伸手从柜中翻找干净的里衣。
  一只手忽而贴上他的腰际,冰凉的皮肤猛然触上温度反射性的发颤,他神情一凌,胳膊瞬间一曲用手肘向后击打过去。
  身后的人抬手挡住,同时抬脚将他踢过去的腿阻住,两人以这诡异的姿势对了几招,极其迅速。
  双手被人扣住叠压在头顶,妄动的腿亦被夹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向前推压在柜上,层板硌在他的上腹处有些发疼。
  龙柒心中一瞬发狠,挣动着欲要脱身而出,腰上又被一条手臂环住扣紧,身体被压的更密实,隔着衣衫的胸膛几乎紧贴他的后背,肿胀的伤处被磨疼,耳边也有气息喷洒过来。
  “别动。”
  简短的两个字让他一顿,挣扎的身体顿时停下,神色空茫了一瞬,略转了转头,试探道:“……教主?”
  “嗯。”身后的人应了一声,扣着他的力道微微放松,但没完全松开,气息离的更近,“还能是谁?”
  是了,龙柒的神情有些呆,除了教主谁还能这般无声无息丝毫不被察觉的靠近,身上还带着熟悉的冷香,是他自己方才出神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影卫不说话,龙煜之揽着他的那只手在其腰上轻抚了抚,入手一片冰凉,“怎的也不穿件衣裳?”
  龙柒恍然回神,总算想起自己现下还光裸着,顿时有些难为情,微挣了挣被扣着的手,“属下失礼,请教主放开,容属下……”
  “你手里握着什么?”没等他将话说完,扣着他腕子的手背便觉有什么扫过,龙煜之摸过去抚上人蜷起的手指,指尖触到一小片莹润的边缘。
  他似乎猜到了那是什么,发出一声轻笑,凑到沉默不语的人耳边,“白日里不肯佩戴,此时倒是偷偷摸摸的抓着不放。”
  被人抓了个正着,龙柒无从解释,不自在的想挪一挪身体,却被人压的死,他侧脸,“教主,容属下……穿件衣裳……”
  龙煜之又轻笑一声,没有回他的话,扣着人腰身的手猛然使力,在影卫的惊呼声中将人提起,回身至柜旁的床榻放下。
  龙柒未曾反应便被提抱过来,还没来得及坐稳,又被扶着肩膀转了个身,面朝下压在床褥上,他一惊,“教主?!”
  “别乱动,本座给你看看伤。”龙煜之腾出一只手将要起身的人压回去,另一手轻拍了下他的臀肉,转身去点灯
  龙柒闻言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的趴好,被拍了屁股时脸上有些臊热。
  昏黄的光线很快亮起,他微抬了抬头,主子手中拿了烛台走过来,整个人笼在光里,朦胧的有些像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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