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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发赏剑帖,点名邀战叛道前首席黎时樾!
一时间,正魔两道,暗流汹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座隐藏在阴山背后的幽冥总坛。
风暴,即将来临。
南向晚高坐于白骨王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垂落的银发,望着殿下幽暗跳跃的鬼火,眼神冰冷而空茫。
黎时樾,你会来吗?
若你来了,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彼此?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命运的齿轮,正推动着他们,无可避免地,再次走向交汇的轨迹。
而那轨迹的尽头,是毁灭,还是……新生?
第29章 魔窟邀约
“赏剑帖”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已然暗流汹涌的江湖中,激起了千层浪。
幽冥教新主,神秘魔尊,横空出世!广发请帖,公然召开“赏剑大会”,点名道姓要仙门首席黎时樾前来“献剑”!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无论是正道名门,还是魔道枭雄,亦或是散落各地的江湖闲客,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一个沉寂百年的魔教,一个新立的、不知根底的魔头,竟敢如此公然挑衅已然叛出青云、凶名在外的“血剑”黎时樾,甚至将矛头隐隐指向了整个正道颜面!
一时间,江湖哗然,议论纷纷。
“幽冥教?那个据说早就死透了的魔教?竟敢如此嚣张!”
“这魔尊什么来头?竟敢点名黎时樾?不知‘血剑’如今杀性滔天,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吗?”
“赏剑是假,折辱正道是真!我看这魔头,所图非小!”
“黎时樾会去吗?他如今叛出青云,还会顾及正道颜面?”
“不去?那岂不是坐实了怕了这魔头?‘血剑’之名恐怕就此扫地!”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忌惮,或幸灾乐祸,尽数投向了阴山背后的幽冥总坛,也投向了那个行踪飘忽、却杀戮无数的白衣身影。
幽冥教总坛内,气氛更是空前紧张而……狂热。
随着“赏剑帖”的发出,以及外界对于这位神秘魔尊种种猜测的发酵,原本还对南向晚心存疑虑、阳奉阴违的教众,在感受到外界投来的、混杂着恐惧与审视的目光后,一种畸形的骄傲与凝聚力,竟悄然滋生。
这就是我们的尊上!
一出世,便搅动风云,令整个江湖侧目!
连带着,南向晚之前以铁血手段整合内部所带来的压抑,也转化为了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盲从。总坛之内,各项筹备工作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魑、魅、魍、魉四位护法(南向晚新提拔了两位得力干将)各司其职,将偌大的幽冥殿布置得愈发阴森诡谲,却又透出一种异样的、迎接盛事的“喜庆”。
南向晚高坐于白骨王座之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身披玄色暗金纹魔尊袍,银发如雪,面容在幽绿鬼火的映照下,俊美得近乎妖异,也冰冷得毫无生气。他手中把玩着一枚边缘锋锐的古老铜钱——那是从江南旧宅铁盒中取出的物件,指尖无意识地在铜钱冰冷的刃口上摩挲。
等那个人的回应。
他知道此举风险极大,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整个正道武林的对立面,也将幽冥教这艘刚刚修复的破船,强行推入了风口浪尖。
但他必须这么做。
他需要打破僵局,需要逼黎时樾现身,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那层包裹着真相与谎言的迷雾。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是想亲眼确认,黎时樾……是否会为他而来。
哪怕,是以这种敌对、羞辱的方式。
时间一天天过去,外界关于“赏剑大会”的议论愈演愈烈,不断有各方势力或明或暗地派人前来阴山附近查探,但黎时樾那边,却始终没有任何明确的回应。
他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无人知其踪迹。
南向晚表面依旧平静,处理教务,修炼新觉醒的鬼王之力,将那柄名为“黄泉”的、据说是幽冥教镇教之宝的古剑取出,日日以自身幽冥鬼气蕴养。
唯有贴身侍奉的魑护法能隐约察觉到,尊上周身的气息,随着大会日期的临近,变得愈发冰冷沉寂,那偶尔投向总坛入口方向的视线,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焦躁。
就在大会前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带来了关于黎时樾的消息。
来者是“阴财”长老引荐的一位西域商人,据说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消息灵通。
那商人穿着富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在森严的幽冥殿内显得格格不入。他匍匐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尊……尊上……小的……小的有关于黎时樾的消息……”
南向晚把玩铜钱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垂落,冰冷地扫视着他:“说。”
“是是是……”商人连忙道,“小的……小的前日在漠北一带行商,听……听说‘血剑’黎时樾,半月前曾出现在那里,一人一剑,屠了盘踞多年的‘沙匪帮’……据说,是因为那沙匪帮的首领,年轻时曾……曾参与过十一年前,对江南某个小家族的劫掠……”
南向晚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江南……小家族……
商人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屠了沙匪帮后,他便消失了。不过……有人看到他离开的方向,似乎是……朝着阴山这边来了……”
朝着阴山来了!
殿内侍立的几位护法与长老,神色皆是一动。
南向晚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的铜钱停止了转动,被他紧紧攥入掌心,那锋利的边缘几乎要割破皮肤。
他果然……来了。
是为了维护那早已被他抛弃的正道尊严?
还是……为了他南向晚?
“消息属实?”他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千真万确!小的不敢欺瞒尊上!”商人磕头如捣蒜。
南向晚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阴财长老立刻示意手下将商人带下去,并重重赏赐。
殿内恢复了寂静。
“尊上,”魑护法上前一步,语气凝重,“黎时樾若来,必是来者不善。是否要加强总坛戒备?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在半路设伏?”
“不必。”南向晚缓缓松开掌心,那枚铜钱已然被他捏得微微变形。他抬起眼,望向殿外那永恒昏暗的天穹,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复杂的弧度。
“本尊既然邀他,便等他堂堂正正地来。”
“本尊倒要看看,他这柄‘血剑’,如今还剩下几分锋芒。”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嘲弄:
“也想看看……他究竟,能为‘故人’,做到何种地步。”
赏剑大会,如期而至。
这一日的幽冥总坛,前所未有的“热闹”。
幽暗的穹顶之下,幽冥殿大门洞开,幽绿色的鬼火燃烧得格外旺盛,将殿内那白骨王座映照得如同森罗宝殿。殿外巨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聚集了来自三山五岳、各方势力的“宾客”。有魔道中赫赫有名的凶人,有正道派来打探虚密的探子,也有不少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心态的江湖散修。
人声嘈杂,却又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那条通往总坛深处的、幽暗的主道,以及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那个银发玄袍、面容隐在阴影中的神秘魔尊。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缓缓绷紧。
就在司礼教众拖长了声音,准备宣布大会开始之时——
总坛入口处,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阵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疾不徐,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却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尖。
嘈杂的人声,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连高台王座上的南向晚,一直平稳的气息,也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他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抵住了冰冷的骨质。
在无数道或惊惧、或好奇、或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缓缓自黑暗中踱步而出,踏入了幽冥鬼火映照的范围。
一身白衣,已然染尘,甚至能看到些许暗沉的血迹,却依旧不改其挺括。墨发依旧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正是黎时樾!
他竟然真的单枪匹马,踏入了这龙潭虎穴般的幽冥总坛!
与半年前相比,他清瘦了许多,脸颊微微凹陷,使得下颌线条更加锋利如刀。脸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仿佛久不见日光。而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
曾经清冷如寒星,如今却如同两口枯寂了万年的深井,里面不再有波澜,不再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唯有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似乎跳跃着一点猩红的、近乎疯狂的星火。
他的腰间,空空如也。
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霜降”剑,并未佩戴。
他一步步走来,无视周围那无数道几乎要将他穿透的视线,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着高台王座之上,那个银发玄袍的身影。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有痛楚,有审视,有恍如隔世的陌生,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确认与……贪婪?
南向晚迎着他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混杂着恨意、快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酸楚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魔尊的威严与冷漠,甚至刻意勾起一抹带着讥诮与恶意的笑容。
黎时樾在距离王座十丈之遥处停下脚步。
整个幽冥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等待着,这位凶名在外的“血剑”,将会如何应对魔尊的羞辱。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黎时樾微微抬眸,看着王座上的南向晚,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大殿:
“我来了。”
第30章 折剑惊澜
“我来了。”
三个字,低沉沙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幽冥殿内。
黎时樾站在那里,白衣染尘,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了太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柄收入破旧皮鞘、却依旧散发着无匹锋芒的古剑。那双曾经清冷如星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枯寂的黑暗与深处一点猩红的疯狂,牢牢锁在王座之上。
南向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真的来了。
单枪匹马,踏入这龙潭虎穴,只为……赴他这充满羞辱的邀约。
无数念头在南向晚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最终都被强行压下,化为王座之上,那魔尊冰冷的、带着讥诮与恶意的面具。
他微微调整了下坐姿,玄色袍袖拂过冰冷的白骨扶手,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带着魔气浸润后的低沉与磁性,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
“黎首席,倒是守信。”他唇角勾起,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黎时樾空荡荡的腰间扫过,“只是……本尊要的‘霜降’剑呢?莫非黎首席以为,空手而来,便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我这幽冥殿?”
话音落下,殿内弥漫的压抑瞬间被点燃!周围的魔道教众发出阵阵不加掩饰的嗤笑与嘘声,看向黎时樾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毫不掩饰的恶意。一些正道安插进来的探子,则面露焦急与屈辱之色。
然而,黎时樾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南向晚的脸。那目光太过复杂,太过深沉,像是要穿透那层银发玄袍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失而复得的执念。
在南向晚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缓缓地、极其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却精纯无比的淡金色气劲——正是黎家绝不外传的核心功法,“烈阳指”!
然而,他指尖所向,并非王座上的南向晚,而是——他自己左腰侧那空悬的剑鞘!
“铿——!!!”
一声清脆刺耳、令人牙酸的金铁断裂声,骤然响起!
只见那陪伴他多年、象征着青云门首席身份与荣耀的“霜降”剑鞘,竟被他以烈阳指劲,硬生生地从中间斩断!半截剑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突兀的回响。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那柄通体如秋水、寒气凛然的“霜降”剑,已然握于他左手之中。
剑身映照着周遭幽绿的鬼火,流转着冰冷的光华。
所有人,包括高台之上的南向晚,都愣住了。
他要做什么?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茫然、或不解的目光聚焦下,黎时樾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直接握住了“霜降”那冰冷锋利的剑身!
肌肤与剑刃接触的瞬间,鲜血立刻从他指缝间涌出,顺着银亮的剑身蜿蜒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南向晚,那眼底的猩红似乎更盛了几分。
然后,在南向晚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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