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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51如梦初醒，忧郁蓝眸里氤氲水雾：“爱？”
“爱，你杀光我全家，对我拳脚相加、言语侮辱？”
“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爱吗？”
“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之私。”
第53章 猎杀即将开始
傻子梁述已经一去不返，霍舟行收起鸡肋的眼泪。
梁述不搞虚头巴脑的矫情，马格南子弹上膛，“霍舟行，你有两种死法，选一个，想枪毙，还是被拳死。”
霍舟行倏然含情脉脉，似一捧温柔池水，直勾勾盯着梁述，“你真的舍得让我死？”
此刻，霍舟行想博一博，梁述的年少情深，还剩几分。
他褪去邪敛，露出脸部原有的柔和。
霍舟行其实长得没有攻击性，遗传了赵温眠的温良，不说话时予人谦逊之感。
只是平日夸张的暗黑风装扮，加之大嗓门的易吼易怒，让霍舟行看起来，更像个街边的痞野流氓。
霍舟行眸底衍伸了丝丝爱意。
霍舟砚的佛珠，无声捻碎一颗，他想剜割霍舟行的眼睛。
Alpha天生的占有欲，让他们在争抢伴侣，或者宣示主权时，释放强烈的信息素，攻击其他Alpha，等级越高，信息素攻击性越强。
S3 级冷梅信息素释放，在场的Alpha们都感到了压迫。
霍舟行释放不出信息素释放，因为他的Alpha等级是S2级，低于霍舟砚。
霍舟砚在警告霍舟行，梁述是他的，不要乱攀扯有的没的。
梁述嗅到了冷梅的味道，不过Beta不懂Alpha间的暗流涌动。
他觉得霍舟行眼神有股说不出的作呕感，以前在京大时，霍舟行有过一段像正常人的时间，之后便再没见过他像正常人。
“婆婆妈妈的，我替你选，先暴打后枪决。”
梁述捏紧拳头，生猛往霍舟行抡去。
霍舟行取出一个遥控器，扬了扬，阴险道：“好啊，那就所有人一起死吧。”
梁述停顿动作，“你这是什么东西？”
霍舟行故作轻巧：“引爆器。”
“你埋了炸弹？”
霍舟行鱼死网破，“是啊，埋了整整几百斤呢。”
梁述有些慌了。
什么？！
这屋子的人都可以死，唯独他和霍舟砚不能死，他们没有轮回，只能活这一世。
“嘭！”霍舟行做了个爆炸手势，不忘猥琐地讥讽：“我们一起去死，到了下面，让霍舟砚看看，你男朋友怎么好好疼爱你。”
霍舟砚攥拳。
梁述惜命：“你先放下，我不杀你了，有话好好说。”
“你怕了？”
梁述梗直了脖子，努力展示他的无惧无畏，“我才不怕呢。”
霍舟行再次掌握谈条件的筹码：“不想死也可以，你叫霍舟砚跪下求我，交出我要的东西。”
梁述瞬间不说话了。
霍舟砚是悬挂高空的天上月，矜冷雅贵，应该放在梁述的掌心，当神明供奉起来。
梁述不会允许霍舟砚做折腰的耻辱事。
霍舟砚掏出银手枪，慢慢悠悠卸匣装弹，丝毫不将霍舟行的话放眼里。
霍舟行按下引爆器，房外一声响。
“咻——”
程屿拉帘，所有人望向窗外。
烟花燃空，星空炸开一片蓝色烟花海，绚烂、浩瀚。
烟花持续十来分钟，最后以小章鱼坐在抹香鲸上落幕。
小章鱼很像Blupe，他“哇……”一声，鹿眸里盛着夜的晶亮星辰。
Blupe喜欢一切漂亮、美好的事物。
霍舟砚跟随梁述的视线，在烟花燃尽那刻，问：“很开心？”
梁述嘿笑，“很开心。”
一周前，霍舟砚手下人来报，霍舟行大批量从国外购进一批炸弹。
霍舟砚察觉不简单，遂派人悄无声息换掉炸药内芯。
梁述回过神，夺过霍舟行的引爆器，狠狠踩烂，“你唬老子呢？”
霍舟行坐在墙边，扎有好几处针孔的手，无力垂落。
他彻底玩完了。
输阵不输人，霍舟行意味不明地邪笑，“梁述，放心吧，就算我死了，也给你留下了惊喜。”
宝栖湾项目是块香饽饽，利润足够诱人，霍舟行把钱尽数投进去。
不过后来，霍舟行发觉宝栖湾是霍舟砚设的局，他被摆了一道时，木已成舟，根本收不了手。
他将梁氏名下所有资产，全部投进宝栖湾项目兜底，并把梁氏集团抵押贷款。
霍舟行的个人财产，则转移海外账户，而他的个人不动产，只要有霍家在，霍正郇还是家主，霁京没几个人敢动。
霍舟砚居高临下，睥睨墙边将死之人。
霍舟行所谓［惊喜］，他了然于胸。
这些年，霍舟砚迟迟没对霍舟行下手，不是出自什么兄弟情谊。
霍舟行这个人，远比表面崭露的复杂，蛰伏多年，暗中培养势力，狡兔三窟，凡事皆留后手。
霍舟砚身居高位，自己黑心黑肝，便将这个世界都想得黑，从不曾松懈对任何人的戒备。
他可不自视甚高，认为霍舟行一个三岁会起杀心，并打算付诸行动的人，是什么宵小之辈。
没探清底细前，贸然出手，未必能讨得好处。
散播霍舟行负面丑闻，引导社会舆论，败坏霍舟行正面形象。
控股，降股价，煽动股东股民情绪，革职霍舟行，一点一点，瓦解他在霍氏内部的势力。
……
一件接一件，一环扣一环。
霍舟行终究会狗急跳墙，亮出最后的底牌。
霍舟砚顺势出手打压，一击毙命，连根拔起铲除。
即便霍正郇回京，老东西再有能耐，朽木难雕，烂势已成，他也回天乏术，护不住霍舟行。
果不其然，接连曝光丑闻后，霍舟行乱了阵脚。
他将资产全数转移海外，让王赐奇联系走私渔船，做了随时偷渡跑路准备。
霍舟行已经等不及了，他的最后挣扎，加速他自取灭亡。
猎杀即将开始。
霍舟砚高坐看台。
静待猎物逐步落网。
计划布局完美得天衣无缝，在霍舟砚的精准掌控下，有条不紊进行，不过还是发生了变数。
霍舟砚没有料到，梁述在知晓梁桧夫妇的事后，反应会如此激烈。
一个没看住，那只蠢鱼竟然单枪匹马，提着一把破水果刀，跟二愣子似的跑去找霍舟行。
气得霍舟砚当场发飙，想狂砍那几个看守不严的保镖，砍成肉沫臊子。
梁述不管什么惊不惊喜，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AWM就要扣动扳机。
“笃笃——”
拐杖有节奏敲击地板，老态龙钟的声音传来，自带威严：“慢着。”
第54章 烟草之下是水仙
梁述的行动再次被打断。
霍正郇拄着拐杖，方管家搀扶他进屋，身后浩荡的警卫员跟随。
“小砚，小行是无辜的，你小爸在怀你哥哥时，被苗人下蛊了。”霍正郇道。
赵温眠怀霍舟行的第四个月，当天立秋，赵泰隆、袁仪凤接他回港城安胎。
赵健想私吞赵家产业已久，只要赵温眠和他的后代一死，赵泰隆绝户，赵健便联合自己的儿子，一唱一和，煽动族人举荐他为家主。
但事情留痕不能明显，如若被赵泰隆发现，他们可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赵健之妻瓦达丽是苗族女，擅蛊，赵健唆使她给赵温眠下蛊。
瓦达丽趁赵温眠午休小憩时，偷偷溜入他的房间，种了一只蛊。
蛊虫在赵温眠身体里滋养，最后长到胎儿身上，跟霍舟行一起出生。
故此，霍舟行从胎儿时期便被种蛊。
蛊虫影响心智，使霍舟行暴敛，性格扭曲，迫害身边之人。
霍舟砚难辨真假，将信将疑。
梁述似懂非懂，他转世8751次，从来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你们先放开小行，我请了苗疆大祭司来解蛊。”
霍舟砚没挪步，梁述腾出一小块地方，一个警卫员扶霍舟行坐到轮椅上。
“滕衍大祭司，进来吧。”
霍正郇话音一落。
铃铛声响，穿苗服的少年登场，眉宇间自带孤僻，银项圈泛着冷白，手上缠了一只黑蝎子。
滕衍走到霍舟行面前，手搭到他肩上，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吟着某种咒语。
霍舟行脸部痛苦狰狞，他的后颈开始流出黑脓，一条肥胖大蛊虫爬出，落到地面，朝窗户边快速蠕动。
滕衍将手放到地上，发令：“汀汀，去抓它。”
黑蝎子朝大蛊虫方向爬去，大蛊虫移动得极快，黑蝎子近日吃胖了些，有点追不上。
“砰——”
梁述一发甩狙，帕斯高灰地板碎裂，马格南子弹精准射穿那条蛊虫。
黑蝎子赶快爬到那只蛊虫身旁，蝎尾刺蜇大蛊虫，随之大快朵颐，三下五除二，吃掉大蛊虫尸体。
食饱意足，黑蝎子悠哉悠哉爬回滕衍手上。
空气里，浓郁烟草信息素拓散，覆没。
水仙逐渐弥漫，陈铺乌泱泱的房间，一点一点，延伸窗外。
霍舟行真正的信息素是S2级水仙信息素，一种温和的植物花香味。
烟草之下是水仙，蛊虫掩盖霍舟行的信息素，长达二十五年有余。
他被控制的人生，终于在入秋的第十三天，重见天日，得获自由。
霍正郇感激：“谢谢你，滕衍大祭司。”
“不客气，”滕衍打开竹筒蛊盅，黑蝎子不情不愿爬进去，“霍老先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霍正郇承诺：“这是自然，我会办到的。”
滕衍明了，说完便离开。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掺和别人的事。
银铃声渐渐行远，融入暮色。
梁述枪口仍旧对着霍舟行，霍正郇不满：“小述，小行是你男朋友，你拿枪指他，成何体统？”
梁述抬了抬枪口，淡漠疏离：“霍老先生，你可知霍舟行杀我全家？”
霍正郇的拐杖晃了一下。
“难道不指着他，指着你吗？”梁述质问道。
霍正郇扶正拐杖，噤声，一时不知说什么合适。
气氛凝重。
霍舟行仰头，凉意滑过他病白的颊，“阿述，对不起……”
二十五年里，霍舟行在清醒地作孽。
他想摸摸襁褓里傻笑的可爱弟弟，可双手变成掐人凶器；想对梁述讲几句恋人间的情话，出口化为恶语相向；想抱抱梁述，伸臂却是重拳……
霍舟行是一枝温和水仙，对这个世界没有恶意。
除了梁述，他其实无欲无求，并不想争抢什么。
霍舟行唯一的念想，做个普通人，和梁述养一只猫，窝在有风、开满茉莉的小院，梁述弹琴，他浇花。
天不遂如人愿。
霍舟行的良善、理想，在蛊虫啃咬里破碎。
蛊虫压抑他的仁性，控制他暴敛、暴怒，出手伤害他的亲人、爱人。
霍舟行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心牢，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听见他歇斯底里地说不，没有人知道他抗拒、一次次嘶吼，他也道不出这万般无奈。
梁述态度坚决：“我不接受道歉。”
霍正郇苦口婆心，“小行本性不坏，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受蛊虫控制，他不是故意的。”
梁述声音提高几个调，情绪陡然激亢：“没死你全家，说的这么轻飘飘，他天生被种蛊是可怜，”
“难道因为他可怜，情有可原，我受过的伤害就会消失，我死去的亲人就都能活过来吗？”
“人总会犯错，小行终究是你男朋友，你应该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好好补偿你。”霍正郇劝道。
施害者无罪论，荒谬、荒唐。
梁述高声：“我给他机会，谁又给我父母、小姨小姨夫重活的机会？”
霍正郇安静了。
徒增无妄之灾，丧失清白无辜的生命，梁桧夫妇和胡洮夫妇，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一句［人总会犯错］，便想罔顾四条人命，轻易抵消所有。
天底下没有这等便宜事。
装人类太久，8751险些忘了，他来自凶险的雾斯海，海洋生物睚眦必报。
梁述丝毫不妥协，怒吼：“我告诉你，霍舟行错就是错，我不会和解，也不会原谅！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霍舟行愧疚：“阿述，我会对我的行为负责。”
“那你马上去死。”梁述掷地有声。
闻言，霍舟行的心颤疼，比蛊虫蚀咬还疼。
他的少年，眼里没有一丝丝爱意、留恋，用着最乖巧的脸，对他说最狠的话。
梁述是霍舟行的世界中心，此时此刻，他的世界坍塌，慢慢成为一片废墟。
“好，我听阿述的话。”霍舟行很轻柔地说，仿佛随时碎掉。
接着，他稍稍扭头，用港语叫唤霍舟砚：“砚仔。”
霍舟砚滞住，上一个这般称呼他的人，在十二年前。
霍舟行朝他小鞠一躬，“对唔住……”（对不起。）
萧瑟的秋，霍舟砚收到迟来二十二年的致歉。
第55章 报告司令，狙击手赵渔前来报道
旧痂会褪色，但疼痛永远留痕。
并非所有的道歉，都能换来谅解。
霍舟砚骨子里冷淡，几句煽情的话，掀不起他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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