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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加大搜寻范围。”
王赐奇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猜想:“沈总,有没有可能梁先生早就……”
他们找了梁述三四年,一直杳无音信,大概率是遭遇不测,客死异乡。
王赐奇不理解,按照沈行的家世、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没有,怎么就想不开,偏偏那么执着梁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29章 我不想乖
回去的路上,霍舟砚忽然停住脚步,朝梁述说:“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有事找陈管家。”
梁述歪头,“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太危险。”
霍舟砚如实道,他不想以任何为梁述好的名义,对梁述有所隐瞒,欺骗的代价受一次就有够要命,而且梁述对他的去向应该有知情权。
保护伴侣是雄章鱼毕生的责任,梁述仰头望着高他一头的Alpha,语气认真:“所以我更要去呢。”
霍舟砚举手,揉平他叛逆翘起的呆毛,“乖一点,我很快回来。”
梁述拍掉Alpha的手,浑身反骨,“我不想乖。”
霍舟砚可以带慕嘉霖和陆池一起去,为什么到他这里就不行呢?
可能……
对于霍舟砚来说,他没那么重要,章鱼在人类眼里只是异种,永远排除在外,无法真正融入他们。
梁述低头,将半张脸缩进围巾,可还是很冷,深海章鱼不喜欢陆地的冬天。
霍舟砚捧起他紧巴巴的脸,湿润在眸中打转,倔犟地不跑出来,像只遭到嫌弃后的受伤猫咪,心灰意冷。
“又乱想什么?”
“你想去哪就去哪吧,我回拉纳维斯了。”
他们之间好像并不对等,至少在梁述这里,霍舟砚高于一切。
Alpha是自由的,梁述没有资格干涉别人的想法与决定,只能尊重他,也放过自己。
霍舟砚眼神瞬时变得凌厉,手钻进围巾,狠狠捏住梁述后颈,“你再说一遍。”
梁述拿掉Alpha的手,声音决绝:“不说了,就这样吧。”
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霍舟砚扼住梁述手腕,拉回已经走出一步的人,“闹什么?”
梁述垂眼,盯着鞋面闷不作声,眼泪收不住,啪嗒啪嗒开始掉。
他真爱哭,又在霍舟砚面前丢脸了。
暮色降至,一盏盏路灯接连亮起,清冽挂满整张冷白的脸。
哭着哭着,梁述受凉咳嗽了一声。
霍舟砚取出手帕,快速擦净他的泪渍,将人牵进屋。
他抱着梁述坐在沙发上,贡献狂躁症为数不多的耐心,“我怎么你了?”
梁述老实巴交,又有点可怜道:“你要抛弃我……”
霍舟砚简直气笑了,“我为什么会抛弃你?”
梁述埋进Alpha胸口,超级小声说:“因为我不是你的同类,更不重要……”
霍舟砚滞愣,听惯了梁述的没头没脑,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梁述这么缺乏安全感。
也是。
一只章鱼独自混迹在他陌生的种群里,要改变原本的生活习性,适应复杂的文明,又怎么可能有归属感。
霍舟砚将下颌抵到梁述脑袋,轻轻呢喃:“赵渔,你很重要,对霍舟砚很重要。”
梁述不信:“那你为什么不想带上我?”
霍舟砚亲吻他的发丝,哄小孩儿般道:“没有不想。”
在外边冻得僵硬的手指回暖,梁述抱住霍舟砚的腰,有点犯瞌睡。
佣人端着一碗汤走进客厅,“家主,钱老让我给您送药……”
看见沙发上的光景,他杵在原地。
梁述一个激灵,蹭地从霍舟砚怀里出来,耳尖微红,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佣人迅速将药汤放到他们跟前,两条腿快得像装了马达,一会儿工夫便溜没影。
梁述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散发一股难以言喻却又健康的味道,好奇心驱使,他好心替霍舟砚尝了尝,五官不和谐地聚拢。
霍舟砚剥了颗橘子糖,趁梁述张嘴时放进去,甜蜜在舌间漫开,消淡苦涩。
Alpha拿起碗,面无表情喝完剩下的药汤。
梁述给他竖大拇指,“霍舟砚,你好厉害。”
霍舟砚握住他的大拇指,拉近距离,在梁述的夸赞声中,撬开他的贝齿,卷走口腔里唯一的甜味来源。
梁述双目瞠圆!
霍舟砚这个大坏蛋!
大坏蛋!
梁述羞怒交加,控诉不干人事的Alpha,“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暂时放你嘴里保管,有问题?”
说着,霍舟砚收起空碗,留给他一个潇洒背影。
梁述撕开一颗橘子糖含住,对着Alpha后脑勺捶了会儿空气拳后,跟上他。
霍舟砚做饭,梁述跟着;霍舟砚看文件,梁述跟着;霍舟砚上厕所,梁述跟着……
霍舟砚放映梁述最爱的动画片,他也不看,今晚格外黏人。
“跟屁虫?”
终于,霍舟砚问。
梁述严肃指正:“霍舟砚同志,请你记住,我是一只强壮的章鱼,不要再把我错认成其他动物。”
“嗯,”霍舟砚揉上那颗没有褶皱的大脑,十分配合道:“强壮的跟屁章鱼。”
时间悄无声息来到十一点钟,霍舟砚既然不出门,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什么时候出发啊?”梁述困得眼皮打架,强撑睡意问。
“明天,”霍舟砚抱他上床,盖紧被褥,“睡觉。”
梁述死死扯着Alpha的袖口,“那你呢?”
霍舟砚掀被子钻进去,像往常那样张臂,梁述自觉躺上去。
困意达到顶峰,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向霍舟砚确认:“你今晚不会偷偷走吧?”
霍舟砚亲吻他的额头,轻声说:“不会。”
深夜,梁述翻身,察觉到旁侧的位置发凉,他猛地惊醒。
港城军用机场里,两架运输机静静蛰伏于黑暗中,蓄势待发。
灯光亮起,300名联合署员浩浩荡荡现身机场,霍舟砚几人走在队伍最后方。
轮到他进机场时,嘶吼的声音穿透冷风,自西北方悠悠传来:“霍舟砚!”
霍舟砚回头,灯光照不到远处,孱弱的身躯倏然出现在昏暗光线里,赤脚站在湿冷的沥青路面,衣着单薄,头发乱糟糟,右边的黑犬吐着舌头大喘粗气。
梁述牵着狗,不管不顾继续冲霍舟砚跑去,粗粝路面狠狠磨着他的脚,烈风扫荡酸涩的眼睛,模糊那道即将离开的高大身影。
霍舟砚迈开沉重的步子,朝他奔去。
肢体相撞,霍舟砚脱了外套,为梁述披上,随后横抱他,将两只冻得深紫的脚,裹进灰色毛衣。
“咳咳咳……”
梁述咳得厉害,强忍下不适,沙哑道:“霍舟砚,你总是骗我……”
霍舟砚沉默半晌。
“没骗,过十了二点。”不是你说的今晚,更没有答应带你。
“一定要去么?”
梁述闷闷地:“嗯……”
他不想被丢弃。
第130章 软萌甜心?不,暴力芭比
运输机起飞,8小时后降落霁国与奉国边境。
罂渊规定的交易时间是傍晚四点,交易地点在深山里,车子无法进去,颜䒭、滕衍与众联合署员只能步行前往,提前进山踩点。
霍舟砚、梁述、慕嘉霖、陆池、程屿五人乔装买家,比颜䒭他们晚出发。
五人走在山里,泥路坑坑洼洼,宽度狭窄,只能单人通行。
路过某处矮坡时,寒风刮动枯败的树枝,腐臭的糜烂味在空气里弥漫,一声瘆人的虎啸吟破长空。
往山坡望去,一双金瞳眼正眈眈盯着他们,伺机而动,那是一只野生老虎,它的身边白骨堆积成山,还有几颗尚未进食的人类头颅,死不瞑目看着他们,鲜血从脖子溢出,成股成股流下山坡。
老虎纵身跃下山坡,爪子有力地踩踏枯草,一步一步紧逼,森林之王威慑的气场扑面而来。
梁述与老虎对视一眼,只一眼,他便感受到了浓烈的压制,这无疑是对拉纳维斯海王的挑衅。
他绕过前面的陆池,以雷霆之势猛冲过去,老虎向梁述扑来,梁述抬脚,踹飞老虎撞向一棵粗壮的树干。
“嘎吱——嘣!”
粗大老树干轰然倒塌。
陆池、程屿同时惊呼一声:“我靠!”
梁述这还是人吗?请问?
慕嘉霖看了霍舟砚一眼。
霍舟砚接收到视线,无视他的同情,面无波澜问:“你有事?”
慕嘉霖客观道:“嫂子有水平。”
霍舟砚不语。
确实有水平,智商换的。
陆池扭头,倏然很好奇:“霍舟砚,嫂子私底下打你吗?”
就这力道不残也死,不死也得死吧。
霍舟砚:“……”
“他可以打你。”
慕嘉霖说:“希望你们不会互殴。”你很难占上风。
“闭嘴。”
老虎奄奄躺到地上,一动不动。
陆池走到梁述身边,“嫂子,老虎不会被你踹死了吧?”
“谁知道呢,踢一脚就不动了。”
老虎原本不会死,但梁述脚力重了些,它大抵是死了。
几人不想耽误行程,继续赶路。
那只老虎陡然睁眼,目露狰狞,静悄悄尾随他们。
经过山崖小径时,霍舟砚隐约直觉不对劲,他骤然回头,那只正对准程屿后脑勺,张开血盆大口。
说时迟那时快,霍舟砚扯掉外套纽扣,指尖一弹,擦过程屿的头,纽扣霎时戳烂老虎的眼睛,它暴怒高吼一声。
虎啸声呼在程屿耳边,他后背直冒汗,四肢僵硬不敢乱动。
梁述见它还敢卷土重来,再次莽出去。
握拳,出拳,打断老虎的左獠牙。
一拳激出老虎的好斗天性,伸出爪子就是给梁述致命一掌。
梁述侧身躲避,利爪挠破他的衣裳,霍舟砚给他买的新衣裳。
他真的发怒了!捡起地上的獠牙,以迅雷之速深深捅进老虎的喉咙,血液喷出,它睁着恐怖的眼睛,曝尸小径中央。
那颗撕咬无数条人命的老虎獠牙,最终扎进它的肉体,成为杀死它的武器。
梁述满手沾血,随便在虎皮上胡乱蹭干净后,将碍事的挡路虎扔下山崖,全程从容、淡定。
他一番操作下来,除了霍舟砚,几人神色略微复杂,尤其是陆池。
这梁述看似软萌甜心,实则暴力芭比,别人打虎还得二两酒壮壮胆,他这是纯纯硬干啊。
第131章 收网
梁述感受到异样眼光,他最先看向平静的霍舟砚,试探性问:“我没吓到你们吧?”
他是有点残暴,搬运整治海洋那套用在陆地生物上。
陆池笑着,“没有,嫂子很厉害。”
霍舟砚瞥一眼梁述的衣服,熟练脱下外衣,利索套到他身上。
梁述把手插进宽大的冲锋衣兜里,“给我穿的话,你会冷吗?”
霍舟砚拉拉链的动作停住,“会冷,你脱了。”
梁述看着他犹豫了会儿,“那……”
“你先忍忍。”
霍舟砚面无表情的,好像并不怕冷,梁述可不抗冻,海洋的冷和陆地的冷不一样。
霍舟砚将拉链拉到顶,“……”
时间来到四点钟,他们走过曲折山路,到达指定位置,霁国边防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分隔两国疆土的铁网,已经被撬开大洞。
五人走进旁边废弃的砖厂,入眼,首先是那只倒地巨虎,目眦尽裂盯着他们。
一身红貂大衣的妖娆女人,站在昏暗的光线里,面容艳媚,指尖捻着细烟,6个马仔众星捧月围着她。
1号马仔给女人点烟,她吸入一口,吐出淡白的烟圈,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
女人抖抖烟灰,“老虎是你们打死的?”
这只老虎是罂渊集团养在边境的拦路虎,与罂渊交易,得看八字硬不硬。
倘若在合作者在来的路上被老虎咬死,罂渊便可以空手套白狼,不用交货,在合作者死后,直接拿走他们剩下的订金,在返回的路上被咬死亦是如此。
交易能不能成功,能不能在虎口活下来,凭实力、赌运气。
多年来,成功者不在少数,而失败者……
无法走出深山。
像今天这种老虎被打死的情况,是第一次出现。
五人默契的集体沉默,没一个应声。
2号马仔气势汹汹地:“没听到丽姐问你们话吗?”
陆池没什么好气道:“鬼知道谁打的。”
慕嘉霖问:“货呢?”
4号、5号、6号马仔分别打开箱子,展示里面的东西,一包包分装的白色粉末,整齐垒放。
霍舟砚抬手。
“咔嚓——”
瓦达丽合上箱子,“你们的诚意呢?”
慕嘉霖、陆池、程屿各自打开手里的皮箱,亮出一捆捆崭新的墨绿色外币。
钱货清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1、2、3号马仔接过皮箱,瓦达丽领着众马仔往外走,红色恨天高“噔噔噔”踩踏地面,在诡静的砖厂里发出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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