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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就是给它们都揍了一顿。”
其实并没有揍,是条件交换,鲸鱼帮梁述追击逃犯,梁述帮它们抠藤壶,全身抠得干干净净。
但他不会跟除霍舟砚外的人类说实话,暴露自己能跟海洋生物交流,相当于暴露自己不是人类的身份。
梁述朝海里的鲸鱼挥挥手,它们喷喷水柱,游回海洋深处。
霍舟砚拿过梁述手里的头颅,扔到唯一一具无头尸体边,拍掉他衣服上湿漉漉的水。
“冷么?”霍舟砚问。
在海里还好,经霍舟砚这么一说,上岸确实冷。
梁述打了个喷嚏,颤着音:“有一点点冷。”
他瞟向那颗头颅,有些懊恼,“霍舟砚,我好像给他分尸了,这还算留全尸吗?”
“不算。”
梁述忙问:“那怎么办?”
真糟糕,他没按要求完成任务。
霍舟砚用手帕给梁述擦脸,“安回去。”
“好像安不回去了呢。”
手帕擦到梁述唇边,霍舟砚喉结滚动,说:“那就闭嘴。”
第133章 放走初春的蝴蝶
汽笛呜鸣,远处的白点逐渐放大,接应船到了,众人纷纷上船,深夜十一点多,忙碌一天的人们才吃上晚饭。
梁述也换掉湿哒哒的衣服,穿了件厚厚的白色连帽棉服,帽子上有猫耳朵,风格与威猛的海王严重不符。
他看着低头拉拉链的Alpha,“霍舟砚,我能换一件吗?”
霍舟砚拉紧拉链,“只有这件,强壮的章鱼。”
饭后,高天阔带领部分署员,将毒贩的尸体扛出山,其他人兵分三路,霍舟砚、梁述、程屿一路,慕嘉霖、陆池一路,颜䒭、滕衍一路,继续去找瓦达丽。
“滋滋滋——”
破旧的老木屋里,白炽灯泡电流不稳,忽闪忽闪,灯下摆着一张手术台,瓦达丽被绑在上面。
沈行一袭白大褂,拿着手术刀,脸色森白,嘴角勾起骇人的笑,“表婶,还记得我吗?那个没出生就被你下蛊的孩子。”
“你……你是霍舟行?”
瓦达丽脑袋嗡嗡的,她中弹后从地道逃出来,刚到洞口,便被堵在洞口的人抓到这里。
而抓她的人,是曾经那个种过蛊的霍家大儿子。
瓦达丽其实是个花瓶,没什么大能耐,就是生了一张绝色脸,特别会玩,会讨男人欢心,甘愿拜倒她的石榴裙下,到哪都能靠男人游刃有余,混得风生水起。
18岁时,她从寨子里出来后,在会所结识了赵健,听说是什么大户人家,攀上后一辈子不愁吃穿。
于是瓦达丽凭借高超的床技,浪里骚让人欲罢不能,最后征服赵健并成功嫁给他。
赵健知道瓦达丽会下蛊,某天跟她说,如果把赵泰隆一家搞死,他们会得到更多的钱,瓦达丽动心了,于是跟赵健谋划给赵温眠下了控心蛊。
霍舟行拿着手术刀逼近瓦达丽,“是啊,表婶记性真好,”
“你猜猜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霍舟行在瓦达丽脸上化过一刀,刀口移到她后颈,“看来你猜不到,我让你也体验体验。”
如果没有瓦达丽下蛊,他的人生会过得很好,双亲健在,兄友弟恭,还会和初恋梁述在一起,是这个女人毁了他。
听到霍钧晟说赵温眠怀孕的时候,霍舟行很高兴,期待小宝宝降生,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以后都有伴了。
他会当一个好哥哥,弟弟/妹妹想要什么,都给他/她。
可是霍舟行没想到,他竟然给小爸下药难产,还要亲手掐死自己的弟弟,他明明不想这样的,为什么行动不受控制?
随着年龄增长,情况越来越严重,霍舟行总是想欺负霍舟砚,他不明白明明是亲兄弟,自己怎么会这样伤害霍舟砚。
每次对霍舟砚重拳出击后,霍舟行都深怀愧疚,他想道歉,可对不起说不出口,霍舟行甚至连自己想说什么也无法控制。
霍舟行更不理解自己后来对梁述的拳脚相加,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却在他的百般虐待下,活得不像人样,遍体鳞伤,像一株本该盛放的山茶花,在霍舟行暴力蹂躏中,日渐枯萎。
直到霍正郇带回那个大祭司,霍舟行才知道自己前半生活在别人的算计中。
红貂衣敞开,大喇喇垂落手术台两侧,冷冰冰的手术刀抵到瓦达丽腺体,她慌乱地蛄蛹身躯,绳子反而勒得皮肉发紫。
瓦达丽急了,脖子歪到一边,手术刀却步步紧逼,“我是被赵健强迫的,你别杀我,别杀我……”
霍舟行无动于衷。
瓦达丽虽年近五十,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她挺起傲人的胸脯,放骚展示她的魅力,风情万种,谄媚讨好霍舟行,“阿行,表婶花活很多的,能上能下,保证伺候到你满意,你放开我……”
这次,瓦达丽引以为傲的狐媚子手段失效了。
霍舟行手起刀落,割开她的皮肤,血液喷涌,两颗硅胶从手术台滚到地面。
“啊……”
灯光晃影,凄叫女声划破寂静的夜。
一针局部麻醉剂注进瓦达丽的体内,她胸口立即失去知觉,意识仍旧清醒。
霍舟行割开她的腺体,塞了一只毒虫进去,又紧紧缝上。
虫子在瓦达丽身体里疯窜,侵蚀血液,啃咬骨肉,皮层凸起恐怖的弧度,她的信息素掺杂腐臭,在空气里失禁弥漫,没多久,却被另一道水仙信息素死死压制,无法释放。
瓦达丽疼得晕过去,霍舟行用盐水泼醒她,身上那件白大褂,衬得他像个索命的白无常,怨毒发语:“瓦达丽,好好感受,拜你所赐,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瓦达丽眼神失焦,头发乱七八糟挡住她绝美的脸,毒虫咬烂声带,咿咿呀呀,哽咽着一句话也讲不出。
霍舟行用手术刀挑开她的头发,“是不是很想死?”
“放心,没那么便宜,我会让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后半生折磨你到自然老死。”
“吱呀——”
门开了。
霍舟行抬头望去,瞳孔骤缩,沉寂的心跳砰砰加快。
魂牵梦绕的人站在门口,戴着猫耳朵帽子,眼睛圆溜溜盯着人,像只无意闯入禁地的可爱小猫。
“阿述……”
霍舟行轻喃,而后放下手术刀,冲到梁述面前,一把抱住小猫,“宝宝,我好想你。”
梁述懵懵的,等他反应过来,正打算做点什么时,霍舟行已经被霍舟砚拎住衣领。
“再想他试试,”霍舟砚的拳头抡到霍舟行脸上,恶狠狠地:“该死的人死了,轮到你了。”
他够仁尽义至了,在知道霍正郇从牢里捞走霍舟行后,允许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活这么久,还故意放消息,让霍舟行手刃瓦达丽,死而无憾。
霍舟砚本想放霍舟行一条生路,但谁让霍舟行谋财便罢了,竟还害命,杀光梁述全家,致使梁述恨霍舟行的同时,一并恨上霍舟砚,现在心里都没有释怀。
如果梁述知道眼前的沈行就是霍舟行,估计又情绪崩溃,哭着闹着要杀霍舟行,所以,还是霍舟砚动手好了。
霍舟行没有反抗,只是眸光平静看着梁述,温柔嘱托:“阿述,好好生活。”
还有,我爱你。
他是时候死了。
近年来,霍舟行身体每况愈下,问了苗人才知道,中过蛊虫的人活不长,他全靠想寻回梁述的念头吊着。
现如今见到梁述,面色红润,眼眸含光,想来霍舟砚将人养得极好。
在霍舟行看来,爱不是放手,但生命临终……
他决定放走在初春里遇到的蝴蝶。
第134章 逝者托梦
灯光熄灭,霍舟行嘴里溢出浓黑淤血,直挺挺倒向地面,安详躺在无尽黑暗里。
梁述迈到霍舟砚身边,“霍舟砚,你打死沈行了吗?”
霍舟砚凤眸半眯,“你很关心他?”
大字不识一个的章鱼,认真科普起陆地法律,“不关心,但打死人是犯法的。”
霍舟砚慢条斯理擦手,“他自己死的。”
湿巾擦完手后残留水渍,霍舟砚顺手往梁述脑袋上的帽子蹭了蹭。
梁述仰头,“霍舟砚,你是不是拿我当抹布?”
霍舟砚另一只手也蹭上他的帽子,风轻云淡道:“没有。”
梁述双手环胸,确定以及肯定:“你就是在拿我当抹布!”
“汪汪汪——”
东德牧羊犬从门外气势汹汹跑来,朝着霍舟行就想冲过去咬。
霍舟砚拉住牵引绳,“别叫,死了。”
250仍旧保持警惕,它记得这个人,曾经试图侵犯它好朋友——梁述的人。
在淮宁时,牧羊犬闻出了这人的气味,只是霍舟砚不许它咬。
程屿和众保镖气喘吁吁赶来,变态的霍总裁一家速度太快,他们没跟上。
霍舟砚吩咐程屿:“处理好,沈行的骨灰送回霁京。”
凌晨两点钟,颜䒭和众署员继续留在边境,协同当地联合署,逼供毒贩,并等待国际联合署汇合,直捣罂渊集团大本营。
非专业人员霍舟砚、梁述等,坐上飞霆的接应船返港。
高强度连轴转,梁述累成狗,上了船沾床就睡,身体陷进软绵绵的云朵里,淡飘的冷梅气息安心、助眠,睡得愈来愈沉。
倏然,梁述眼前出现一道天梯。
“述述。”
“述述。”
温润男音、柔和女音同时呼唤他,梁述顺着天梯上爬,看见两个熟悉的人,他瞬时忘记眨眼,怔愣站在原地。
两道身影缓缓走到他面前。
“述述。”
“述述。”
梁桧、林蔓枝再次叫他。
梁述呼吸慢下几分,湿润在蓝眸里氤氲,哽咽地:“爸,妈咪,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梁桧拍拍他的肩,林蔓枝轻轻抱住他,说:“很好的,就是惦记你。”
“可是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呢,你们从来不回来看我。”
梁述眼眶发红,眼泪开始吧嗒吧嗒掉,他的确过得糟糕,也不想当省心的乖乖仔,假装自己一切都不错,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说他任性也好,娇纵也好,梁述是孤独的,受的委屈也已经够多,他要告诉他的父母,渴望他们的一点点关心、安慰。
在梁桧、林蔓枝面前,梁述永远是个孩子,如果父母都不愿意倾听他的痛苦,这个世界还有谁会在乎他。
“男子汉哭什么哭,”梁桧整理他凌乱的衣领,好像很生硬,又好像很熟练,“我和你妈在那边忙,才没有时间找你。”
林蔓枝瞪梁桧一眼,后者赶忙噤声。
“述述,不是我和你爸不找你,”林蔓枝眼眶也有点酸,“是梦到死人次数多了不吉利,你会折寿。”
“爸、妈咪,对不起……”梁述泪水越流越多,自责涌上心头,深深折磨他,“如果当时听你们的话,不和霍舟行搞对象,你们就不会……”
也许是母子连心,林蔓枝也跟着他一起哭,“这不怪你,谁都有走眼的时候。”
走到今天这步,林蔓枝觉得自己和梁桧责任不小。
在霍舟行以死相逼时,他们不该心软,霍舟行死了就死了,能做出这种极端道德绑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梁述和他在一起,最后也不会幸福。
梁述当时年轻,不懂事很正常,见过的人太少,他们应该带梁述多结交优秀的同龄人,才不至于一股脑扑霍舟行身上,死心塌地。
梁桧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爱哭的老婆生了个同样爱哭的儿子,他一边搂着林蔓枝,一边像梁述小时候那样揉儿子脑袋。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再哭,我要被你们娘俩淹死了。”
可能哭累了,也可能是梁桧的话起了作用,梁述收住决堤的泪,老老实实坦白道:“爸,妈咪,我结婚了,和……霍舟行的弟弟——霍舟砚。”
越往后讲,他的头埋得越低,声音越小,甚至小到耳朵凑到嘴边都未必听得清。
和杀父杀母仇人的亲弟弟在一起,真的可笑、荒谬、讽刺。
梁桧说:“我们知道,你嫁的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你不算差,比你那前男友强太多了,”
“这几年,年年派人给我们扫墓,贡品不断,长了杂草就拔,坟墓周围给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国外时让人拿着手机在墓前远程通话,说对不住我们,弄丢了你。”
说着,梁桧一拍脑门,“前几天,霍舟砚又给我们远程拨电话了,挺高的一小伙子,隔着屏幕跪我和你妈,讲什么你现在非常恨他,求我们原谅他之类的。”
林蔓枝握住梁述的手,即使没有什么温度,“霍舟砚是正常商业行为,述述,你要往前看,不能一直活在恨意里,我和你爸更希望你开心。”
商人重利是常事,梁桧管理梁氏集团时,霍舟砚抓不到把柄,换霍舟行代管梁氏,立马走下坡路,说明梁氏倒台,问题出在管理层。
纵使霍舟砚不收购梁氏,别人也会下黑手。
梁桧看向某处,提醒道:“枝枝,时间差不多了。
临走前,林蔓枝还是抱住梁述,老母亲半国语半淮宁话的絮絮叨叨:
“述述,我和你爸马上要走了,天冷,侬不准耍酷,要穿厚衣服、厚秋裤,自己多保重,如果想我和你爸了,就去墓头走走。”
梁述回抱林蔓枝,闷闷地:“嗯。”
梁桧犹豫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学着林蔓枝拥抱梁述,儿子都这么大了,老父亲有点别扭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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